谭啸天站在门厅中央,目光从那些瓷器上掠过,又在墙上的画上停了一瞬,然后转向慕容婧:"这地方,你一个人一个多月弄出来的?"
慕容婧转过身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淡笑:"不然呢?你以为我提前跑过来是来玩的?"
谭啸天没有再问。他走到窗边,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,银杏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晃动,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。他站了两秒,然后转回身,朝楼梯的方向走去:"先看看房间。"
苏清浅跟上他的脚步,经过慕容婧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,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声音压低了一些:"辛苦了。"
慕容婧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,侧过身让开了楼梯口的位置,看着两人的背影沿着楼梯往上走。她的目光在谭啸天的后背上停了一瞬,然后收了回来,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谭啸天上楼看完房间,又下了楼。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,慕容婧正站在主楼门口,风衣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摆动。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手指在钥匙圈上转了一圈,看到谭啸天走出来,朝他偏了一下头:"去拍卖行那边看看?"
谭啸天点了点头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楼方向,苏清浅没有跟出来,估计是在房间里收拾东西。他转回来朝慕容婧走过去:"你开车还是我开?"
慕容婧把钥匙抛了一下接住,直接走向驾驶座的门:"你才到京城,路都不认识。我开。"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在谭啸天系好安全带之后踩下了油门。车子驶出铁艺大门,拐上了来时的路,在路口右转,驶入了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。
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。从安静的小道转入逐渐热闹的街面,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钢架结构的建筑,有的已经封了顶,有的还裸露着骨架。谭啸天的视线在那些施工中的建筑上扫过:"这些也是你的?"
慕容婧没有转头,目光看着前方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:"从清源到京城,从拍卖到生态园,从商场到大楼,所有的东西都在动工。拍卖行那边你最不用操心——三个场子二十四小时轮转,每天流水都在十亿上下。从拍卖行正式运转到现在,总额已经接近三百亿了。库存还有将近四万辆车。"
谭啸天靠在座椅上,目光落在前方那排正在施工的建筑轮廓上。他没有立刻接话,等了几秒才开口:"四万辆车,按现在的速度,多久能卖完?"
慕容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回去:"按现在这个节奏,差不多四个月。我故意压着速度在卖。市场就那么大,一下全放出去会把价格打穿,到时候自己砸自己的盘,不划算。"
谭啸天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:"如果我让你加快呢?"
慕容婧沉默了一下。她在下一个路口放慢了车速,让一辆从侧道冲出来的货车先过去,然后重新踩下油门。车速提起来之后她开口了:"你准备动手了?"
"嗯。"谭啸天看着前方,"已经到了京城,再拖下去没有意义。林家是四大家族里最弱的一环,从他们的汽车市场入手是最稳的。库存全部砸进去,把价格打到地板,让林家的供应链先乱起来。"
慕容婧没有急着回答。她把车拐进一条辅路,在路边一块空旷的场地上停下来。停车的地方可以看到远处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工地,围挡上印着项目的效果图,图上是一片现代化的商业综合体,楼群错落,玻璃幕墙在效果图中泛着冷光。慕容婧熄了火,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转过头看着他:"我这边没问题。你让我快我就快,明天开始加速出货,一个月之内把四万辆车全部清空。"
"一个月?"谭啸天偏过头看着她,"库存四万台,一个月清空,每天要出一千多台。市场接得住?"
慕容婧靠在驾驶座上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:"接不接得住是林家的事。我只负责把货推出去,市场怎么消化那是他们该头疼的。"
谭啸天看了她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:"就按你说的办。明天开始加速。"
慕容婧没有多说什么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她挂挡的时候侧了一下头,视线从挡风玻璃上移开,往左侧方的位置扫了一下。那个方向隔着一条马路就是围挡圈起来的工地,围挡上印着"京城生态园项目"的字样,但她的目光没有在围挡上停,而是落在了那片工地的更远处。那个方向上有一片还没有完全拆完的老旧厂房,房顶上生着杂草,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。
谭啸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厂房,没有看出什么异常,收回了视线。车子重新驶上主路,拐了一个弯,进了另一个被围墙围起来的院子。这个院子比之前住的那一片更大,地面铺着水泥,停着几排整整齐齐的车辆。谭啸天的目光扫过那些车,有东大国产的,有合资的,也有几辆进口高端品牌,车身上的塑料保护膜还没撕,在日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。
慕容婧把车停好,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下了车。她站在一排车旁边,侧过身看着谭啸天跟下来,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下巴朝那些车的方向微抬了一下:"这是昨天刚到的一批。这些也都算进那四万里头。"谭啸天走过去,在一辆深色的SUV前面蹲下来,看了一下车胎上的出厂日期标签和里程表盘上的数字,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:"明天开始,每天能出多少?"
"一千台打底。"慕容婧的语气很平,"如果市场反应好,可以往上加。"
谭啸天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他的目光从那些车上移开,落在院子尽头那排正在施工的灰色建筑上。那些建筑的主体结构已经成型了,外墙还没来得及粉刷,裸露的混凝土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粗粝。他的视线在那排建筑上停了两秒,然后收了回来:"先进去看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