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羊慎之正式出兵,他的舰队开始频繁出击,驱赶攻打李恭的船只,封锁水面的时候,李恭没有动怒,反而是松了一口气。
这就合理多了。
李恭的战船损失比较惨重,也没能力去争夺控制权,他只能继续加固岸上防线,同时改变先前的聚集策略,将骑兵分到两旁,以防止敌人从远处渡河袭击。
双方仍然是没有进行任何的激战,还是保持着这种对峙的姿态。
直到,李雄派出的使者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李恭的身边,带回了庙堂的消息。
李雄告诉李恭,勿要担心前线的情况,大将军李骧正守在那边,刘曜并没有发动进攻,况且,就算刘曜真的开始进攻,大将军也一定能拦住他。
不过,当下想拿下江阳不太可能了,不必跟羊慎之硬碰硬,可以早些撤军,要保全将士们,勿要徒增伤亡。
看到这书信,李恭心里真是不知该喜还是该怒。
羊慎之竟然骗自己!!
而就在李恭准备召集诸将,告知此事的时候,却有斥候匆匆赶来,告知了一件大事。
「将军!!不好了!!」
「贼人攻占了武宁隘口!!」
李恭终於是恍然大悟。
羊慎之的目的不只是要让自己方寸大乱,好在对岸站稳脚跟,他是想逼自己聚拢军队,而後抢占武宁隘口,切断自己的退路,再水路进军,夹攻自己??
这一刻,李恭悚然。
「可探到有多少人马?谁人为将?可有出兵之意图?」
「有两千余人马,打得乃是蔡字旗,他们占据隘口之後,便雇佣民夫,正在修建工事,挖掘壕沟....」
「又修??想困死我??」
李恭终於是忍不住了。
「派人去沱水口,将军队调回来!!」
「去将罗将军叫进来!!」
「喏!!」
片刻之後,罗演出现在了帐内,他看起来有些不安,「将军,他们说武宁隘口被贼人所攻陷...」
「陛下要我们退兵。」
罗演终於松了一口气,羊慎之明明没有大举进攻,可他带来的那种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,令人惊惧,他赶忙说道:「将军若是要夺回隘口,我愿为先锋!!」
「不能直接以大军前往隘口...」
李恭谨慎地说道:「若是我们调动主力前往隘口,那羊慎之就会从正面强渡,到时候,我们会被堵在隘口,被他前後夹攻,定然会覆灭!而羊慎之派去的人,此刻正在隘口修建工事,这摆明了就是要坚守...」
罗演大惊,「那要怎麽办呢?战船几乎不能出水,若是继续等待,那隘口岂不是更加坚固...我们的粮草若是消耗殆尽...」
李恭深吸了一口气,「分兵。」
「罗将军,我已经下令调回沱水口的大军,我给你五千锐士,你前往攻取武宁隘口,那里的军队并不多,关墙矮矮破旧,不曾修缮,你全力猛攻,贼人必定守不住...我领着人继续驻守,等到夺回隘口,再分批撤离!」
「喏!!」
南岸,羊慎之骑着战马,正在巡视各处的防线。
军士们对自家将军已经是格外的熟悉了。
看到自家将军到来,都是大声行礼拜见,禀告情况。
羊慎之正在巡视,忽有斥候匆匆赶来。
「将军!!」
「敌人有异动!!」
羊慎之停止了自己的巡视,赶忙前往查看。
沿岸的斥候们前来禀告,李恭分出了一支军队,朝着武宁隘口方向离开。
又接到消息,部署在其他地方的成汉军队开始回缩,前来帮着李恭分担压力,通往江阳的道路出现了缺口,也就是说,李恭已经低头认输了。
现在,只要羊慎之下令让蔡裔等人撤退,李恭就会迅速离开这里,江阳之围自解。
将军们再次出现在营内,他们议论纷纷。
有人觉得,战略目的既然已经达成,那就没有必要再与敌人死战,只需要放他们回去,而後堵住关隘,去见过江阳的侯太守,就可以撤兵联络。
当然,也有人反对,谢恕就觉得,不能就这麽放过了李恭,否则他们还会卷土重来,朝廷不能一次次的往这里派兵援助,必须要给胡人一个教训。
羊慎之坐在上位,听着众人的争论,缓缓说道:「倘若是我们刚刚到达南岸的时候,他们就开始撤退,那我是绝对不会拦住他们的,但是如今,情况已经不同了,贼人已失了锐气,撤兵的关隘被我们夺取,军心必定有乱!」
「李胡的军队并不多,国力有限,倘若能趁这个机会重创他的大军,则能保边塞十年太平!石勒正在北边积极内政,刘曜已经平定了数股的叛军,他们二人早已撕破了脸,等到他们正式动手厮杀的时候,我们必须要有作为。」
「不能为巴蜀之事而分心,更不能让巴蜀危及巴东重郡!!」
羊慎之这意思,明显就是不放李恭回去。
谢恕等人大喜。
羊慎之便看向了雷选和马俊二人,「二位将军,我原先所吩咐的东西,准备的如何?
「」
「早已准备妥当!」
「那就请二位将军做好进攻的准备,一个时辰之後,便强攻对岸!!」
「喏!!」
李恭的心里本来还有些期待,自己主动撤掉了通往江阳方向的军队,羊慎之他们完全能从那边登陆,去解救江阳郡。
或许羊慎之会撤掉关隘的军队,放自己离开。
可是,就在李恭的军队刚刚离开还不到两个时辰,敌人的战船竟就已经排列在了江面上,竟是准备要强攻。
李恭坐在了箭塔之上,眺望着远处那些战船,脸上竟有些无力感。
之前一直躲在对岸修建工事,怎麽也不肯进军,现在自己刚刚分兵,战船立刻准备妥当,一点都不迟疑。
他真的是无从下手,对面这个将军真的是,.,让人无法形容,真是憋屈啊!!
「轰轰轰轰轰~~~」
晋军的战鼓声响起,一面面羊字大旗飘荡在船头。
羊慎之没有选择下游防守薄弱的浅滩,也没有偷渡上游,他选择了马鞍山正面,李恭大军防御最为严密的滩头。
这里的江面最宽,水流最稳,最适合战船排开火力,距离李恭的主力也是最近。
在那一声声的战鼓声之中,斗舰和楼船渐渐逼近,他们距离滩头的位置越来越近,滩头的军队盯着远处那一艘艘庞然大物,眼里多少都有些恐惧。
「轰~~~」
下一刻,抛石机开始向滩头丢出石块。
成汉军士没有料到,他们的阵型紧密,大量的落石砸来,阵型被砸的大乱,那些胡兵大叫着,军官们勉强稳住他们,拉开距离,不敢聚集的太密集。
而後,迅速上前,船头的弓弩手开始朝着胡人的第一道防线进行射击,大船上的弩机也是在无情的发射。
弩机和抛石机就这麽朝着胡人的阵地狂轰滥炸,几乎没有停顿,这些战船轮番靠近,轮番的进行火力打击。
李恭的第一道防线,也就是设在滩头的木栅防线,几乎全部被摧毁。
在火力的掩护下,有大量的开始朝着岸边不断的靠近,这些艨之上,是整装待发的精锐步兵。
李恭皱起眉头,盯着那艨艟,就在艨艟即将上岸的时候,他终於打出了令旗。
方才退回到第二道防线的胡人,此刻又冒了出来,他们大声喊叫着,朝着晋军发动了猛攻。
这些先登的晋军颇为冷静,带头的赵正指挥众人,竖起长矛,列出一个简单的防守阵型,就这麽等着胡人冲上来,等到双方的距离拉近了,赵正这才下令出击,双方遭遇,胡人一一倒下,赵正完全不急,胡人源源不断的冲杀上来,而晋人竟是以盾牌挡在前头,长矛如密林,就这麽收割那些冲锋而来的胡人。
战船停靠在他们身後,弓弩齐发。
李恭有些生气,赶忙下达命令,「不要冲的这麽猛!我们有三道防线!!先耗一耗敌人的体力!他们才是进攻方!!」
「将主力推进到第二道防线,等到他们靠近时再杀出来!!」
胡人的攻势渐渐虚弱,开始有胡人撤向第二道防线。
就在李恭的注视下,那些登陆的晋军高举盾牌,一点点靠近,然後,他们就停了下来,从身後的朦下跳下来许多的军士,他们跳下来之後,就在那些盾牌兵的保护之下,开始在两侧挖掘壕沟,有的则捡起那些栅栏,用洒落的石头来积墙。
那些战船伸出浮桥,有民夫扛着木材,土石冲向了岸边。
李恭猛地站起身来。
他的脸色通红,指着远处的敌人,手都在颤抖。
「他们...他们在干什麽?!!」
「将军!他们正在修筑工事!!」
畜生啊!!你是修工事有瘾吧??他娘的来我这里修工事??
「都跟我来!!非要将他们全部推下水不可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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