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狐端着猎枪往铺子前面走。
走到前门门口的时候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阿武已经从墙角爬起来了。
阿狐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”
“别他妈废话。”阿武的声音沙哑，但吐字很用力，“你说过你不是丢下兄弟跑路的人，我也不是。”
阿狐想说点什么，但嘴张开又合上了。
他转过头，端着猎枪对准门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能撑多久？”
“撑到跑出去。”
“行。”
阿狐脑子里在飞快地转。正门是冲不出去的，后面那条窄巷口有人堵着。但那条巷子是直的，只要冲到巷口拐弯，就进了另一条街的巷子，那边巷子多，好藏人。
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后面的人让开。
“阿武，你还有多少子弹？”
阿武掏出那把枪，看了一眼弹匣：“四发。”
阿狐说话的速度很快，“听着，我先打前面吸引火力，你先往后门跑，一会我前门打完再跑去后面汇合。”
“好。”
阿武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门挪动。
阿狐侧身贴在墙边，对外面喊了一声，“来啊！”
砰砰！两声手枪打在墙根上，碎石子溅起来。前门方向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，有人在往前门这边靠。
阿狐没等他们冲进来，转身往后门跑。
几步冲到后门，阿武已经靠在旁边墙上了，喘着粗气，手枪握在手里，看到他过来点了点头。
阿狐侧身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下，后门巷子里至少有四五双脚在动，脚步声杂乱，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。
他闭了一下眼，把两发猎枪的位置在脑子里确认了一遍。四五个人的话，两发猎枪加阿武的四发手枪，勉强能打出一个缝。
要是他一个人肯定冲不出去的，两个人可以试试。
“冲的时候，你打左边，我打右边。打完了就冲，别停。”
阿武点了点头，把枪握紧。
阿狐拉开门闩，一脚踹开后门。
后门巷子里果然站着四五个人，分布在巷子不同位置，最近的离门口不到五步。
阿狐没犹豫，猎枪端起来，对着离门口最近那两个人就是一枪。
砰！
猎枪的威力在窄巷子里完全释放出来。铅弹打出去是一大片，两个人几乎同时倒下去，一个捂着腿，一个捂着肩膀，惨叫响彻整个巷子。
阿狐没有停，枪口一转，第二发朝着巷子中间那两个人打过去。那两个人已经反应过来了，一个往墙边扑，一个往后缩。
但巷子太窄，躲闪的空间有限。铅弹打中其中一个人的胳膊，血溅在墙上，那人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，手里的枪掉在地上。
两发猎枪打完，巷子里倒了三个人。阿武也打响了两枪，两枪倒了一个，剩下的一个缩在墙角。
阿狐把猎枪一扔，架住阿武的胳膊：“走！”
阿武朝墙角那个人又补了一枪，打在他藏身的墙面上，碎石飞溅，那人彻底缩回去了。
两个人踩着碎石子冲过巷子。
身后有人喊，有人在地上打滚，有人在骂。
阿狐架着阿武拐进左边那堆杂物，一脚踹开挡着的破木箱，露出那条缝隙。
阿武钻进去，阿狐跟在后面，把木箱拉回来，堵住缺口。
缝隙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有人冲到杂物堆前面，停了一下，用脚踢了踢木箱。
阿狐和阿武挤在黑暗里，屏住呼吸，谁也没动。
两人听着外面来回跑动喊叫的声音能有三五分钟，等外面凌乱脚步声彻底没了后。
阿狐才把阿武拽出来，架着他走出巷子，拐了两个弯，前面出现一条横街，街上人很多。
两人混进人群，低着头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顺发贸易铺子里，哈桑站在柜台前面，低头看着被翻开的抽屉和散落一地的杂物。
“跑了两个。”一个便衣警察从后门走回来，走到哈桑前面。
哈桑没说话。
他弯腰看了看地上那几滴还没干透的血迹。
哈桑蹲下来用手指抹了一下，凑近看了看。
“全程封锁，码头、轮渡、汽车站、火车站、全部设卡。受伤那个跑不远，肯定要藏起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留几个人把这个店搜一遍，看有没有其他线索。把店里的东西全部翻一遍，一粒米都别漏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通知全城所有医院、诊所、药房，不许给枪伤患者看病，发现可疑的枪伤患者立刻报警。如果有人私自带枪伤患者去诊所，一律以包庇罪论处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不是说这个店还有其他的人吗？找出来。”
“已经去找了。”
这话刚落，一个便衣从外面快步走过来，“Sir，抓了几个人，说是顺发贸易的人，一问三不知，但其中两个神色比较奇怪。”
“带过来。”
阿狐手底下其实还有十来个小弟，但都是些跑腿的小角色，平时就是帮忙看个门、送个信、打打杂。真正能办事的，也就阿武和阿财两个人。
所以警察一冲进顺发贸易，顺手在附近抓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弟，一审，这些人全招了。但是什么用都没有，因为他们干的就是跑腿的活。
这次绑架陈永仁，阿狐用了其中的两个小弟，这两个人帮着开车一前一后拦截住车流的。那两个小弟以为是绑架香港富商的事被警察发现了，所以才神色紧张。
两个小年轻被推进来，二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穿着花衬衫，看着就是街头跑腿的小弟。两个人被推进来的时候还在哆嗦，眼睛到处乱瞟，看到地上那摊血，腿更软了。
哈桑在柜台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，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是店里的人？”
其中一个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，“是、是，我们给狐哥跑腿的。”
“狐哥是谁？”
“就是阿狐，顺发贸易的老板。我们都是他雇的，平时跑跑腿，送送货，没干过别的。”
“那你们店里平时有几个人？”
“就狐哥、武哥、财哥三个人。今天跑了两个，应该就是狐哥和武哥。财哥今天白天出去了，还没回来。”
哈桑眯了眯眼：“阿财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看他早上背了个布袋出去的，说是去送吃的。”
“送吃的，给谁送吃的。”
另一个年轻人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，“应该是给那个香港富商送吃的。”
哈桑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香港富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