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铮来得时候刚好是下午两点左右,那会人没中午时间段多,她才有办法跟他简单交代一下。
本来她还想着没办法通知四哥,刚好他来了。
刘铮走后,她继续守着摊子。
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客人比较少,等到人多起来,要到五点左右。
张嫂是在三点左右来的,她摇着个大蒲扇,又来这边找秀妹扯闲话。
秀妹现在一看到她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她先露出个老实的笑,“张嫂,我给你舀杯凉茶,不要钱。”
张嫂笑着摆了摆手,“你是做生意的,怎么能不收钱呢。”
秀妹继续憨厚笑,“张嫂,我吃你的绿豆汤,你也没收钱啊。”
张嫂笑得更夸张了,“陈妹,你这人啊就是实在。那嫂子我今天就不客气了。”
秀妹给她舀了杯凉茶,张嫂接过去先喝了一口,“陈妹,这夏天就是要这凉茶,喝下去感觉人都通透了。”
秀妹笑笑没说话,坐在矮凳上看她。
两人又开始闲聊起来,大部分都是张嫂在说,秀妹附和一两声。
聊着聊着,张嫂忽然压低声音,凑近了一点
“陈妹,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下午那会,是不是有个男人来你这买凉茶?”
秀妹心里咯噔了一下,她第一反应就是张嫂说的是刘铮,不知道是自己心虚还是什么,不过她脸上立马露出一脸茫然,“男人?我这凉茶摊来最多的就是男人啊。他们都是干力气活,才会想着喝杯凉茶解暑。”
张嫂手里摇着蒲扇,眼睛却一直盯着秀妹的脸,“穿深色衣服,个子高高,肩膀宽宽的,看着就不像这附近的人。我远远看到他那体格子不错啊,他在你摊子前面站了好一会,我以为你们认识。”
秀妹突然露出一点点不怎么好意思,又有点小猥琐的样子,“我不认识,就是过路的,喝了一杯就走了。不过张嫂我跟你说,他长得真的挺精神的,跟我那死鬼男人还有点像呢,我还多看了两眼。”说完她还回味了一下。
张嫂突然就明白过来了,挑了挑眉,“咋样?春心动了?”
秀妹开始连忙摆手,“那种人一看就是有家室的,我这一寡妇,家里还有一群老小要养。我这条件,谁看得上我。”
张嫂又坐了一会,聊了些别的起身走了。
秀妹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,就刘铮这样的陌生人刚一到,就立马有人盯上,太可怕了。
看来张嫂是灰鼠他们安排在这条街上的眼睛没跑了。
而且张嫂这样的人伪装得太好,太专业了,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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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铮的电话是当天晚上打给赵四的。
“小师弟,什么事?”
“四哥,我今天去炮台街了。”
赵四那头顿了一下,“你去看小师妹了。”
“嗯,送海货的车路过,我下去买了杯凉茶。她让我给你带几句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刘铮把秀妹交代的事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。
刘铮说完,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。
“四哥。”
“我在。”
赵四的声音很低沉艰涩,感觉嗓子眼里堵了东西。
“小师弟,你知不知道,小师妹这通传话,可能救了我的命。我明天还想要不要再去一趟码头,找阿松问问灰鼠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静。你刚才说油麻地有顺爷的眼睛,我后脊梁一下子全是汗。”
赵四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小师弟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当年我去油麻地查英子那个案子,一开始查得挺顺的。我找了个线人,是在码头后面摆烟摊的老头。我跟他有点交情,他在码头混了二十年,什么人都认识,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。我花了两个月,从他嘴里掏出不少东西,包括灰鼠那条线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有一天,那个老头突然不见了。摊子还在,人没了。我去他家找,他老婆说早上出去就没回来。我当时没觉得跟我有关系,以为他得罪了什么人自己跑了。过了几天,我晚上走路回家,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,被人围了。幸亏我身手还可以,腹部中了一刀跑掉了。那一刀再偏一点点,人就没了。”
“我养好伤后,伪装了下又去了码头,那个烟摊老头再也没出现过。我后来才想明白,我去找他的时候,早就被灰鼠的人盯上了。”
刘铮:“四哥,如果是这样,那阿松应该是被盯上了很久了,他应该就是个饵。”
赵四:“嗯。他很危险,随时可能会被他们解决。小师弟,你要不让小师妹回来算了,顺爷那条线,比我们想的深。大师兄的仇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刘铮:“我会跟她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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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个晚上,秀妹一样还没睡。
她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盯着斜对面那栋楼。
十二点三十七分,杂货铺里走出了四个人。
比前两天早了将近一个钟头。
其实如果真的想探出点有用的消息,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在他们后面出去。
但不行,这栋楼太老了,楼板薄的跟纸一样。隔壁放个屁响一点都能听到。她要是半夜开门出去,铁门的吱嘎声,整栋楼都能听得见。而且张嫂就在对门,她只要拉开一条门缝,就能看到她下楼。说不定张嫂这会就在门后听着走廊的动静。
一想到这个秀妹又冷静了下来。她开始想另一件事。
灰鼠连续四个晚上半夜出门,每次都是凌晨出去,每次都是四个人一起,每次都是第二天上午才回来,他们是干什么去的?
秀妹想了想,最后只能想到走货。
那是金三角那边的货要到香港了,还是香港要把货分销到各地。
秀妹觉得应该是金三角那边的货要到了。如果是香港要分销出去的,应该不用这么多天一直出去。他们这种更像是在等待船的靠岸。
秀妹来盯着灰鼠一开始想着的是顺爷会不会来灰鼠这边,现在根据自己这几天的观察,应该是不可能会来。
就他这样谨慎的程度,肯定是在自己的老巢好好待着。让底下的人来汇报消息就行。
那这样麻烦了。自己在炮台街这边可能白忙活了,盯不到顺爷,那就没有意义了。
但是她现在肯定也不能立马撤,撤了打草惊蛇。
秀妹从来没觉得这么难办过。
她静下来努力回想上辈子的有关顺爷的报纸内容,试图从里面找到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