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子祥站在办事处的窗口看向外面~
码头外面围满了人~黑压压的给人一种看不到边的感觉,这些人大多都是来这边找机会的,看看能不能买到票,或者是想找一些门路混到船上去。
怎麽混?运货的时候,水手偷摸的把人带到甲板上,收取一些好处费。
其实~水至清则无鱼,谁还没个关系了。骆子祥这样的大佬,走的是正规途径,玩的就是溢价船票。可好处不能都让他们这些大佬占了,按照光方的习惯,下面人也得捞点汤汤水水的。
像招商局的船,默认会给出一点名额,把那些买不起溢价船票的人带到甲板上,这就是所谓的水手关系。之後收取的钱财再一起分。
要不你以为辣麽大个人在船上,那些水手能看不到?
当然也有不守规矩的,偷摸把人弄到船上,被发现後,直接扔海里~钱财?你觉得钱财哪去了~
不过这种事相对应的水手会受到惩罚,坏规矩,坏名声,这种事做多了,以後谁还敢通过他们上船。
还有就是,纯骗,借着有关系把人带甲板上的名头杀人劫财。一般情况下,都是一锤子买卖。你当什麽是规矩,有了规矩自然有维持规矩的人。
要都是这样,他们还混个屁啊!
只不过,魔都太乱了,尤其是码头这边,三教九流的什麽人都有,每天发生的各种事多了。别指望那些黑皮和大头兵,他们只能维持面上的秩序。
说到底还得自己擦亮眼睛才行~
「检票~」听到检票的声音,场面顿时热闹起来。
先是问哪艘船~现在的来船可不稳定,你当为啥这麽多人在外面等着。有的船能延误好几天,别看他们一个个花了大价钱买了票,要是错过了,直接作废,哭都没地儿哭去。
你细看的话,码头外面有不少帐篷,还有各种各样做买卖的。也算是引申出来的产业链了~
「到底是祥瑞公司~」听到是祥瑞航运的船,不少人露出得意的神情。
没错,这就是骆子祥在港的航运公司,相当得有名。
「处长,荣大少来了,他还带了客人,是船业公司的秦老板~」李秘书进来了,对骆子祥说道。
公私分明嘛,现在是工作时间,称呼当然叫职务了,那个的时候说法就多了,什麽老公啦,相公啦,爸爸啦,要死啦~
呃~说远了,咱们还是言归正传,工作呢,有正事。
「嗯~让他们进来吧!」骆子祥想了想回答道。
听到李秘书的回应,荣大少顿时松了口气,带着秦老板来到骆子祥的办公室。
秦老板~苦啊~真是太苦了,他的根在魔都,在码头。秦老板有一家造船厂,还有一家航运公司。
听着挺不错,所谓的造船厂更应该称之为修理厂,能造的船并不大,技术上也不行。但就这已经成就了秦老板的地位,况且他还有一家航运公司,有一艘能勉强跑海运的海船,还有一些跑海岸延边的小船。
之前赚的那是盆满钵满,可陈一把一来,秦老板就倒了霉。开始只是被刮油水,谁让他油水足呢。後来组织过了江,光头急了,直接把民间所有的船给徵用了,他那个造船厂同样被徵用了。
你想想,那麽多船,使用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出毛病,他那个造船厂正好用上了。
不愿意?别闹了,老森是干嘛的,甚至根本就用不着老森出马,下面的黑皮就搞定了,天天去秦老板那折腾,威胁~整得秦老板苦不堪言啊!
荣大少也是一阵感慨,他们荣家大部分搬走後,他便开始处理各种事後。当时秦老板还找过来,说是想让荣大少留下来,联合起来,重整魔都新商界。
咋想的?打仗了,那四大家都走了,对商界来说,就是去掉了四座大山啊!这四家在的时候,占了多少市场份额,占了多少资源。
四大家没了,偌大的市场空了下来。这是什麽,这是机会啊,整个魔都商界重新洗牌的机会。
在秦老板看来,他们这些实体商人,属於正派,那些投机取巧的属於邪派。魔都太乱了,他们这些正派商人不得联合起来,重整魔都商界新风气。
「重整商界新风气~」秦老板就是这麽说的,但才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,秦老板哪还有之前的豪情,他真的受不住了。
知道荣大少和骆处长关系不错,便求到了荣大少这里。
「惭愧,惭愧啊~」秦老板见到荣大少的时候苦笑道。
不是秦老板变得快,实在是造化弄人。他和荣大少不一样,荣家动的早,此时的荣家已经把大半身家从魔都挪了出去。
他不一样,他的造船厂,还有他的航运往哪挪,关键是他的家人咋办。
於是就求荣大少帮忙引荐一下骆处长~
荣大少也苦啊,他和骆处长有多大的交情心里能不知道啊!
之前家族搬迁那是使了钱的,交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。非要说交情的话,就是骆处长卖给他棉花,解了他纺织厂的燃眉之急。
可现在纺织厂真的不挣钱,甚至得赔钱~但你不加工还不行,现在开工,能生产纺织品,还能卖些钱。即便是被陈刮皮给刮一些,但能避免「搬空」政策。
你当所谓的「搬空」就是把机器给你搬了,给你在台安排个地方,让你继续生产?
别闹了,要钱的好吧,搬就得交搬运费。交不出来,黑皮和混混天天上门催你,威胁家人啥的。
你要是生产的话,赔钱啊~
可相对来说,还是生产划算,最起码能拖一些时间~
陈刮皮确实厉害,要麽一下死,要麽温水煮青蛙般的死,看你选哪个。反正这货的任务就是刮地皮,一层层的刮,能刮出多少就刮出多少来。
当然,你要是识相去了台,继续做生意也行。大後方咋了,没商人怎麽行。
所以,荣大少明知道不赚钱,甚至是赔钱,也得来骆子祥这买原料。就这他还得感激骆子祥呢,因为买原料的人的实在是太多了。
谁也是想着拖时间,就现在的时局,能拖一天是一天,没准就有转机了呢。
此时的骆子祥还站在窗户跟前,大门开了,又是小车,又是卡车的进了码头,一阵阵的嗬斥声传来,一队老外士兵跟在车队旁。
见这些人过来,码头上的部队很识相地帮忙维护着秩序。
老外们下了车,骆子祥在窗口都能看到这夥人那傲娇的样子。不少男士拿着文明棍,女士则是带着遮阳帽,穿着礼裙,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夥人是要去旅游呢。
此刻这些老外和码头外面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还真是有够讽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