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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永河想了想,“由谁去做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如果是崔鸷去,那是皇帝身边的太监,传的是皇帝的旨意。太后会觉得皇帝在打她的脸。

    如果是赵真去,那是皇帝的心腹武将,带的是皇命。太后会觉得皇帝在动刀。

    如果是永河去。

    她是公主,是太后的亲生女儿。

    公主送妹妹回娘家,天经地义。

    太后再不高兴,也不能对自己的女儿发火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萧祯看着她,目光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永河咬了咬嘴唇,“还有,如果是我送,就等于是在告诉太后,您的人,我来送回去。但送的人是您的女儿,您怪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萧祯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永河又想了想,脸色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“等等,皇兄。如果我不去,您就要自己去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皇兄您亲自去送一个被禁足的人回府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永河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皇兄是天子。

    天子亲自去送一个被禁足的人回府,那不是送,那是押。

    那意味着皇帝对沈景欢的态度已经从禁足升级为驱逐。太后会彻底撕破脸。

    而让永河去,就是给这件事留一个缓冲。

    是公主送,不是皇帝押。

    面子还在。台阶还在。但事情做了。

    永河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明白了。

    皇兄不是在威胁她。

    他是在告诉她,这件事,只有她能做。

    崔鸷做不了。赵真做不了。只有她能做。

    因为她是公主,是太后的女儿。

    她送,是妹妹送姐姐。

    皇帝送,是天子驱逐臣子。

    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“因为如果你不去。”萧祯的目光微微一沉,语气依旧平淡,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就得朕去。”

    永河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萧祯,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。

    但萧祯只是挑了挑眉,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那个挑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    朕说了,如果你不去,朕就去。

    永河站在原地,心里翻了无数个念头。

    她知道皇兄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。让永河去送沈景欢,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合适。

    还有更深的考量。

    是太后那边的面子问题?

    还是朝堂上的什么布局?

    还是和温软姐姐的原计划有关?

    她想不通全部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一件事,皇兄说如果你不去就得朕去,这句话的份量,比任何解释都重。

    皇兄是天子。

    天子亲自去送一个被禁足的人回府,那不是送,那是押。

    那意味着皇帝对沈景欢的态度已经从禁足升级为驱逐。

    而让永河去。

    那意味着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
    是公主送妹妹回娘家,不是皇帝下旨驱逐。

    面子还在。

    台阶还在。

    永河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把满心的不情愿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她嘟囔了一声,“我去就是。”

    萧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永河又站了一会儿,忽然抬起头,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皇兄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事情办成了,我要出宫玩几天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理直气壮,带着一种你不能拒绝我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我都多久没出宫了?上次出宫还是去城门接温软姐姐回来。那回还被宋翌堵在城门口,闹得沸沸扬扬的,连街边的包子都没吃上。”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“这次办完事,您让我好好玩几天。就当是犒劳我。”

    萧祯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永河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去了!”

    她转身就走,脚步轻快,和方才那副不情愿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走到殿门口,她忽然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皇兄,温软姐姐那边,您帮我带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就说让她保重。”永河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,“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,我一定去看她。”

    萧祯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永河笑了,转身快步走出了勤政殿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声在宫道上渐渐远去,轻快得像一只出笼的鸟。

    殿内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崔鸷站在萧祯身侧,看着永河消失在殿门外的方向,感慨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公主还是以前的性子。”

    萧祯端着茶杯,闻言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什么性子?”

    崔鸷想了想,斟酌着措辞。

    “活泼,直率,心里藏不住事。高兴了就笑,不高兴了就闹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想做什么就直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慈爱,“奴婢看着公主长大的,从小学走路的时候就是这样,想吃什么糕点,伸手就抓,不等宫女递过来。不高兴了就哭,哄都哄不住。可一旦高兴了,又笑得比谁都甜。”

    萧祯听着,嘴角微微弯起。

    “这个性子,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崔鸷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萧祯放下茶杯,目光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
    “宫里的人,一个个都藏着掖着。太后藏,沈绾玉藏,大夫人藏,连温软都在藏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但永河不藏。她想说就说,想做就做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底浮起一种深沉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朕希望她一直这样。和软软一起,一世无忧。”

    崔鸷的眼眶微微一热。

    一世无忧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,从皇帝嘴里说出来,分量太重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无忧二字有多重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,在这座皇宫里,无忧从来都是一种奢望。

    太后忧的是沈家的权势,皇帝忧的是朝堂的平衡,温软忧的是真相的浮现,沈绾玉忧的是自己的野心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在算计,每个人都在防备,每个人都在为下一步棋殚精竭虑。

    可萧祯希望永河不需要算计。

    他希望她像以前一样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想笑就笑,想闹就闹。

    他希望她和温软一起,在这座充满算计的皇宫里,做两个无忧的人。

    崔鸷深吸一口气,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陛下,公主有福。温姑娘也有福。”

    萧祯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里,负着手,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空。

    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烛火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殿内的光影明明灭灭,映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一种说不清的柔和。

    温软。

    你说等水落石出。

    那朕就替你守住这座宫。

    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永河无忧。

    你也无忧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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