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提是，你喊哥哥得走点心。”
“别每次喊我都带着催我结账的意思。”
坐在对面的祁栩全程目睹了这场商务谈判转型现场。
他看着这两个人光明正大地确立恋爱关系，完全没觉得尴尬。
这人丝滑得令人发指地适应了自己的新定位。
“两位。”
祁栩清了清嗓子，把空了的果汁杯往前一推。
以绝版好姐妹的姿态端坐。
“既然协议已经生效，那我这个后勤保障人员是不是该上岗了？”
掏出手机，打开相机界面。
“第一项任务，需要我帮你们拍张接吻照打卡吗？”
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角度。
“顶光加侧影，这包厢的光线绝了。”
“贺苡洲你侧一下头，景宴你靠近一点。”
“拍完还能发朋友圈宣示主权。我保证不收摄影费。”
闻景宴偏过头。
视线落在祁栩身上。
透着几分寒气。
祁栩手腕一抖。
求生欲雷达拉响最高等级警报。
他光速收起手机，抓起搭在空椅上的西装外套。
“哎呀！”
祁栩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。
“瞧我这记性！”
“我突然想起来，我家里那条红龙鱼今天还没喂。”
连连后退，退到两间包厢连通的门边。
“再不回去它该饿瘦了。”
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。
“两位慢用，我先撤了！”
脚底抹油，溜出包厢。
走之前还很体贴地把那扇滑门拉严实。
咔哒。
门缝合紧。
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祁栩这个行走的气氛调节器没了，空气都跟着换了频道。
草莓慕斯的甜味还飘在鼻尖。
贺苡洲手里的湿巾还没扔。
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。
桃园三结义的安全结界破了。
祁栩跑了。
现在的配置，是货真价实的单人对线局。
她想挪一下坐姿。
闻景宴没给她这个机会。
他站起来。
贺苡洲以为他要去拿旁边的水壶。
结果这人连人带椅子往她身边挪了小半米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强行压缩。他的手臂都快碰到她肩膀了。
贺苡洲嘴巴张了一下。
她刚想开口找个话题把气氛掰正。
闻景宴抬手了。
贺苡洲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，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。
手指落在了她脸上。
拇指指腹带着点温度，蹭过她的唇角。
那一丁点没擦干净的慕斯奶油被他抹掉了。
贺苡洲的嘴还张着。
但刚才准备说的话，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。
她还没来得及把嘴合上。
闻景宴偏了一下头。
两个人离得太近。
温热的呼吸从她脸侧擦过去。
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了她侧脸上。
没停留。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。
贺苡洲脸上的温度是从耳根开始烧起来的，一路蔓到了两颊。
她瞪着眼睛看闻景宴。
那人已经坐直了，正拿湿毛巾擦手指。
神态自然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贺苡洲坐在那，两只耳朵烫得能煎鸡蛋。
【小甜筒！！！】
她在脑子里拉响一级警报。
【这资本家不讲武德！】
【他居然试图用美色动摇我的咸鱼道心！】
【快！快给我调一套防身话术出来！】
【我要把主动权抢回来！】
小甜筒在她脑子里啧了一声。
【宿主，别装了。】
【人家送蛋糕，替你挡麻烦，还亲自提供情绪价值售后。你这时候不享受，难道等他改送别人？】
面板右下角弹出一根红色柱状图，标注着“多巴胺”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。
【友情提醒，你的多巴胺已经开始庆祝了。】
贺苡洲盯着那根快要冲破面板的红柱子。
【闭嘴。那是慕斯蛋糕的功劳。】
小甜筒根本不搭理她的狡辩。
【为了防止本系统的核心代码被你的恋爱酸臭味腐蚀。】
【本统决定今天拉闸休眠。】
【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。再见。】
装死之前还不忘补刀。
贺苡洲在心里把这个破系统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。
她从桌上抓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，嚼得咯吱响。
嚼东西的时候人比较容易冷静。
至少嘴是忙的。
闻景宴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贺苡洲正试图用嚼薯条的动作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朵。
他没揭穿。拿起蟹腿剪，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平。
两个人吃饱喝足。
闻景宴按铃叫服务员进来结账。
走出聚贤阁的时候，外面的夜风迎面吹过来，把包厢里那股过分暧昧的空气冲散了。
贺苡洲走在旁边，步子轻快。
两人一路走到露天停车场。
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灯底下。
贺苡洲走向副驾驶，余光瞥见闻景宴拿出车钥匙，脚步停了。
“你不会在后备箱里塞满玫瑰吧？”
闻景宴按下钥匙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后备箱升起来。
没有玫瑰。没有粉色气球。
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几个恒温储物格，旁边固定着一台粉色车载冰箱。
贺苡洲打开储物格。
断货快两个月的海盐薯片。限定版夹心饼干。堆得满满当当。
另一个格子里放着切好的新鲜水果，保鲜盒上贴着今天的日期。
闻景宴打开冰箱。
两块城南限量供应的草莓慕斯安安稳稳躺在里面，草莓还保持着完整漂亮的形状。
贺苡洲看了几眼。
她在心里给这个后备箱的配置做了个评估。
每一样，都是她吃过、念叨过、或者让人买过的东西。
连薯片的口味都没选错。
她转头看闻景宴。
“哥哥，恋爱考卷满分。”
闻景宴挑了挑眉。
“这么容易满足？”
“这叫抓重点。”
她拿出水果盒和薯片，抱得满满当当坐进副驾驶。
降下车窗，冲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哥哥，去跨海大桥。”
“看夜景？”
“开慢点。我要边兜风边吃东西。”
闻景宴关上后备箱，坐进驾驶座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。
贺苡洲拆开薯片，靠着椅背吃得心安理得。
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，吹动她耳边碎发。
闻景宴握着方向盘，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低头翻水果盒，嘴里含着薯片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他收回视线，看向前方的路。
嘴角那点笑，没藏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