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王耀明气冲冲的走了出去,江辰泽这才大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!张正,你小子是真的不怕得罪人啊!”
“怕什么?我这不是有你这个靠山吗?”张正一脸的淡定,随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:“走!咱们也别在办公室待着了,出去溜达一圈。”
说话间,他将整理好的资料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,还细心地将抽屉给锁上了,又扯下一点点小小的纸屑放在了锁上。
这房间里没有风,除非有人动他的锁,否则的话那纸屑等他回来的时候也还在上面。
“去哪儿啊?一会儿司机会把人送到家的,咱们不用去接。”
江辰泽提醒道,今天是赵翠花回来的日子。
手术做完了,赵全福还要在医院多休养一段时间,但是赵翠花实在是惦记着家里,所以刘晓莉这才安排了车先把她送回来。
“不是去接妈,咱们去承包工厂!”张正眼珠子一转说道。
江辰泽瞪大了眼睛,这小子这么着急吗?
是因为王耀明刚才说没有人响应号召,所以他要当这个带头人?
“咱们现在去承包的话,被王会长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咱们?”江辰泽蹙眉道。
“江辰泽,你觉得江州的生意人都是傻子吗?”张正看着他正色问道。
“这是啥话?傻子还能做生意?”
“那不就得了,这政策已经下去这么久了,为什么一点动静儿都没有?”
张正递给了他一支烟:“就算是江州没有什么有钱人,但是咱们这次的承包计划基本上是零成本,这么好的事情,如果你是厂子的厂长,你会放过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,这件事有人动了手脚?”江辰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。
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张正眨了眨眼睛说道。
他知道自己这次回江州改革经济政策这件事儿绝对不会一帆风顺,不过张正也早就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了。
江辰泽顿时严肃了起来,跟上了张正的脚步。
张正说的不错,就算是其他人看不到其中的利益,那些厂子现在的厂长也不可能一点动静儿都没有。
亏损的厂子暂且不说,但是也有一些赚钱的厂子,这些厂长难道就不动承包的心思?那他们的确是太傻了,这么傻的人,能当上厂长吗?
前脚两人骑车出了大门,后脚就有一辆自行车从他们身后钻了出来。
这一次张正去的是城郊的一家糖果厂,之前他们也走访了一些厂子,这糖果厂倒是没去过,所以对于厂子里的人来说,他们算得上是生面孔了。
两人的车子不出意外地被拦在了厂子大门口,这个年代管的都比较严,一般的厂子是不能随便进人的。
“你们不是我们厂子里的人吧?”门卫大爷打量着两人问道。
“大爷,我们是来找你们厂长谈生意的!”张正笑着递上去一包烟。
大爷顿时喜笑颜开:“谈生意啊?那感情好啊!你们从这儿进去,前面那个白房子左转就是办公楼了,我们厂长的办公室在三零四!”
看见烟的大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热情地给两人指了路。
谢过门卫大爷之后,两人便顺着找到了厂长的办公室。
咚咚咚——
张正抬手敲响了面前的门,里面传出一道沉稳的男声。
“进来!”
两人推门进去,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穿着衬衣戴眼镜的男人,男人狐疑的打量着他们:“你们是?”
“厂长您好,我们是来跟您谈生意的,我叫张正。”
“你们是想购买我们厂子的糖果吧?”
厂长推了推眼镜,压根没有招呼两人坐下的意思。
“水果糖一块二,奶糖一块五,超过一百斤可以再便宜点,你们要多少?”厂长淡淡的问道,并没有把这两个年轻人放在眼里。
“这不对吧?供销社卖的也没有这么贵啊。”江辰泽蹙眉道。
他在江州的供销社买过糖,水果糖一块一,奶糖也才一块三四一斤,这厂家直销不便宜点就算了,居然还涨价!
“我不是说了吗?超过一百斤还能给你们便宜点,买的少的话就这个价!”
老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,根本就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。
“厂长,我们不是来买糖果的,我们是来承包你们厂子的。”
张正笑着说道,他倒是要看看,这承包的事儿里头究竟有什么猫腻?
“承包厂子?”厂长闻言嗤笑一声:“小伙子,吹牛皮的时候嘴里不漏风吧?什么大话都敢说?你知道承包我们厂要多少钱吗?”
“最近不是出了新政策了吗?可以包死基数和亏损包干,这种的也要给钱吗?”江辰泽不解地问道。
“那厂子里这么多的工人不吃饭了?工人工资不发?”
厂长冷笑道:“再说了,这么大的一个厂子,你掏点工资给点饭钱就要承包,是不是太便宜了点?”
“那您说,我要是想承包这个厂子,给多少钱合适?”张正脸上依旧带着笑。
但江辰泽却从他的笑容当中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,这小子这么笑的时候,对面的人多半是要倒霉了。
“一口价十五万,厂子里的东西全都留给你!”
那厂长不屑的看向了两人:“小伙子,你们年纪轻轻的,怕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吧?”
“我们是从南方来的生意人,听说现在江州的经济在改革,所以专门赶来的,想着趁机多承包几个厂子赚钱。”
张正坐在了厂长的对面:“钱我倒是有,但是我要知道,这十五万是什么钱?”
“当然是承包厂子的钱了!”厂长理直气壮道:“这工厂的建设还有厂子里的设备啥的那可都是要花钱的,这十五万已经很便宜了,你要是建一个新厂子的话,光是这生产线的费用都不止十五万了!”
这说的倒是实话,但张正之前整理资料的时候看过这个糖果厂的数据,它们厂子已经连续亏损两年了!
这个当厂长的之所以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儿,就是因为厂子的亏损不算在个人的头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