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战场另一头，圣地那边的阵营里，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一个穿深灰色铠甲的中年汉子站在人群前面，抱着胳膊，嘴角带着笑。
他叫周铁戟，飞升境初期，是这批圣地援军里资历比较老的一个。
他侧头对旁边一个瘦高个说：“柳寒烟他们仨这回是真恼了，墨无归死得那么憋屈，换我我也得找回来。”
“你看他们这站位，铁横山顶前面，灰影后头封路，柳寒烟两边游走，这是要把叶凡摁死在中间。”
那个瘦高个叫韩青羽。
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飞升境初期，看着挺斯文的，嘴却毒：“摁死？我看悬。”
“那小子刚才一剑劈了墨无归，连大气都没喘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见地仙中期的人杀飞升境杀得这么利索的？”
周铁戟嗤了一声：“那是墨无归大意了，现在这三个有准备，三个人打一个，还打不过？你以为他是弑九剑啊？就算是弑九剑不也照样被杀了？”
韩青羽没接话，只是把折扇摇得慢了一些，眯着眼看战场那边的动静。
他总感觉不对劲。
旁边还站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，穿着暗绿色的袍子，手里攥着一串珠子，一边捻一边看，嘴里嘀咕：“这小子的真元厚度不对劲，不像半步飞升，可气息又确实是半步飞升，古怪。”
她叫车三娘，也是飞升境初期，在圣地这批人里算是比较谨慎的一个。
还有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站在更后面一点，抱着剑没说话。
他叫冷小锋，飞升境初期，是圣子那边派过来的人。
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叶凡，盯得很紧，像是在算什么东西。
周铁戟听了韩青羽的话不太服气，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你们一个个就知道长他人志气，那小子再邪门，终究不是飞升境界，境界的鸿沟在那儿摆着，三个飞升境联手，他还能翻天不成？”
韩青羽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折扇收了起来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看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战场那边叶凡的右拳上五色光芒亮了起来。
就见他右脚往地上踩实，右拳一握，五色光芒同时在拳锋上亮起来。
赤金的火、淡紫的雷、晶莹的冰、翠绿的木、土黄的重，五种颜色绞成一股混沌色的光。
迎着铁横山砸过来的拳头对上去。
两只拳头碰在一处，气浪从中间炸开，把地上的碎石掀出去好几丈。
铁横山往后退了一步，手臂上的真元碎了一层，可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被一拳打退好几步。
他咬着牙把脚往地上钉住，硬顶住了。
柳寒烟的两柄短刺从两侧扎到了叶凡身侧。
叶凡左手并指一划，一道冰锥从指尖弹出去，打在右手那柄短刺的刺杆上，把那柄刺打歪了。
另一柄短刺扎向他的腰。
他侧身让开，短刺从他衣袍外掠过，带起一道白印。
他反手一肘撞向柳寒烟的肩，柳寒烟退了一步，没有被他撞实。
灰影的灰网从头顶压下来。
叶凡没急着动手。
他把右拳收回来，左手和右手同时结印。
体内的真元被他压进经脉里。
沿着一个早就练熟了的路径往上走。
那些真元在丹田里转了三圈，越转越快，越转越紧，最后被他压成一道窄窄的线，从掌心推了出去。
小千剑阵第三重，千剑归一。
上千柄银白色的法剑从他空间同时飞出来，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天。
那些剑没有散着飞，它们在半空中排成一道紧密的队列，一柄接一柄地咬在一起，最后聚成一柄又长又宽的巨剑。
巨剑的剑身上流转着混沌色的光，剑锋处白得刺眼，连空气都被割得发出嘶嘶的响声。
叶凡剑指往下一压。
巨剑斩下去，先撞上灰影那张灰网。
灰网绷了一下，网面上的灰丝被剑锋切断了一大片，缺口从中间往两边裂，裂到最后整张网从中间断成两半。
灰影被反震之力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，嘴角溢出血来。
巨剑的余势没停，继续往下斩，铁横山和柳寒烟同时抬手去挡，可那口气已经被灰网的碎裂带散了，两个人各撑起一面屏障，被巨剑切进去，屏障碎了一半，两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，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
三个人都躺在地上了。
铁横山的右臂软软地垂着，骨头裂了。
柳寒烟的短刺断了一柄，另一柄不知道扔到哪去了。
灰影靠在碎石上喘气，胸口起起伏伏，连坐都坐不起来。
而在这三个人倒下去的时候，战场上安静了那么几息。
不是那种战斗间隙里常见的喘息式安静，是那种所有人都忘了该干什么的安静。
天宫这边的人，手里举着兵器愣在半空。
脚底下该退的没退，该追的没追，连嘴里正喊着的半句话都噎回去了。
赢了？
叶凡赢了？
还是只两招？
玄机真人的拂尘还举在头顶，他本来正准备再抽对面那个飞升境一下，可他的手停在那儿没动。
眼睛盯着叶凡那个方向。
盯着地上那三个躺得整整齐齐的飞升境，嘴唇动了两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好半天他才把目光收回来，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两个正在跟他打的对手，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，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：“……就这么废了？”
雷啸的反应更大。
他把雷刀往地上一插，整个人直愣愣地站在那儿，盯着叶凡的背影看了好几息。
他身边那个飞升境本来正跟他缠斗，这会儿也停了手，两个人难得默契地一起往同一个方向看。
雷啸咽了口唾沫，嗓门比平时还大：“他娘的，老子打了半天一个都没打趴下，他上来就收拾了仨？”
“不对，是四个，之前还有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