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闭关的洞府外面，已经围了不少天魔门弟子。
所有人都停在很远的安全位置，仰着头，满脸惊骇地望向雷霆笼罩的区域。
一道道粗壮的黑色雷霆，不断从云层砸落。
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大地跟着剧烈震颤，如同大地震一般。
“到底是谁在渡劫？这动静也太吓人了！”
“这不是王长老的洞府吗？王长老前阵子刚突破大乘境，怎么又……”
“你们快看雷的颜色，居然是黑色的！我活了上千年，从来没见过这种黑雷劫！”
弟子们交头接耳，脸上满是困惑和恐惧。
哪怕隔了这么远，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，依旧让他们不寒而栗。
这种级别的天劫，真的是一个大乘境修士能搞出来的动静吗？
人群最前方，站着一众天魔门的长老，以及宗门的太上长老封不平。
所有人脸色都沉得可怕，死死盯着洞府上方翻滚的黑云。
在自家宗门地界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底细不明的狠人，事前他们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察觉到。
就算是半步渡劫境的封不平，此刻神色也紧绷到极点，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这么恐怖的天劫，换作是他，都没有把握硬扛下来。
黑雷里面裹挟的毁灭道韵，只是远远感知，就让他的神魂阵阵发颤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虚幻的身影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封不平看清身影的那一刻，心头猛地一震，立刻躬身行礼，语气万分恭敬：“拜见老祖！”
这场惊天异动，终究还是把沉睡在灵脉深处的老祖给惊动了。
来人正是天魔门的开派祖师，澹台老祖。
周围的弟子和长老全都大吃一惊，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只听过老祖的传说，从来没有亲眼见过。
等反应过来，所有人连忙跟着躬身行礼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些年轻的弟子腿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天劫的威压，而是因为眼前这位老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压迫感。
澹台老祖轻轻摆了摆手，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。
他的目光，只是看着前方那片被黑色雷霆笼罩的洞府，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波澜。
“双道…… 已经几万年没有出现过了。”
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感。
封不平犹豫了一下，恭敬地解释道：
“老祖，这座洞府，原本是分配给宗门里一名大乘境初期的供奉。那人资质一直平平，入宗数百年都没有什么建树，不知今日为何……”
“洞府里面的人，早就不是原先那个王供奉了。”老祖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这话一出，在场所有高层的后背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们守着宗门、看管山门，居然有人悄悄顶替供奉的身份潜伏进来，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察觉。
“老祖，此人私自潜藏在我们宗门之内，还引来了天劫。要不要出手打断他的渡劫，直接将他除掉？” 封不平试探着发问，眼底闪过一抹杀意。
既然是冒牌货，正好趁着渡劫这个最脆弱的节点动手，干扰天劫，让他葬身天罚之中。
澹台老祖沉默下来，目光依旧落在漫天翻涌的黑色劫雷上。
这劫势，实在太过骇人。
这不是普通的修为天劫，是专门针对大道根基的灭道劫。
打击的重点不只是肉身，核心目标是修士的神魂，还有刚刚成型的道基。
“不必了。” 片刻之后，澹台老祖缓缓摇了摇头。
从古至今，能同时修成两条大道的修士本来就寥寥无几，能扛过灭道劫活下来的，更是少之又少。
但凡成功渡过的，无一不是横扫一个时代的顶尖强者。
而且，他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，那漫天劫光之中，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。
一种是时间的流转，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长河，缓缓流淌。
另一种是空间的折叠，带着深邃虚幻的气息，像是一层层叠叠的镜面，看不到尽头。
时间和空间，两种至高大道。
有人能修成其中一种，就已经是妖孽中的妖孽，无一不是这方天地顶端的存在。
同时修炼两种？这简直闻所未闻。
这种人，可以说是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。
“和他结一份善缘就好。”澹台老祖轻声开口，“通知宗门所有人散开，不要在这里停留。”
“这灭道天劫，撑过去了，便是一步登天；撑不住，那也是他自身的命数。我们不要插手。”
“是！”封不平不敢多问，恭敬地领命。
他马上传令下去，让在场所有弟子和长老立刻撤出这片区域，不要在此久留，防止天劫的余波波及，酿成死伤。
天魔门一众弟子心里满是疑惑，可没人敢违抗老祖的命令，纷纷催动遁光，向着远方退开。
各位长老也相继动身离开，原地只剩下封不平，陪着澹台老祖，静静望向雷霆翻滚的方向。
......
与此同时，万里之外。
传送阵上空的裂隙前方。
三方神族阵营各自盘踞一方，原本都闭目养神，耐心等待空间封印解封。
可就在这时，各自阵营的领头之人，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，目光齐齐投向冥火城的方向。
“嗯？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。
“这是人族修士引出来的灭道劫。”暗影神族那名女子开口，声音阴冷，“双道同修，好一个妖孽。这种人绝对不能留，日后一定会成为大隐患。”
话音落下，三人不再收敛自身气息。
“轰 ——”
三股恐怖的力量，同时从三大神族阵营中炸开。
阿斯加德强者的金色战意冲天而起，暗影女子的黑色死意弥漫开来，泰坦老者的蛮荒之力震荡四方。
三股气息交织在一起，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凝固了。
那些离得近的人族修士，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跪倒在地，瑟瑟发抖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修为弱一些的，当场口鼻渗血，神魂传来一阵阵刺痛。
“这…… 这是渡劫境强者！”有人声音发颤，惊呼出声。
神族的渡劫境强者，比人族的渡劫境还要恐怖几分。
那种压迫感就像是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，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，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可就在这个关头——
“咔嚓 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巨响，从传送阵上空炸开。
那道绵延数百里的巨大裂缝，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裂缝边缘的空间壁垒，在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中，彻底崩塌了。
维持了无数岁月的封印，解开了。
一股比之前浓郁千百倍的荒古气息，裹挟着璀璨的神辉，从异空间里面疯狂涌出来。
那神辉刺眼到了极点，像是有一万颗太阳同时爆炸，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。
所有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，但即便闭着眼睛，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。
尘封的上古战场，终于开启了。
阿斯加德那名男子收回望向冥火城的目光，冷哼一声：
“别管了，区区一个人族妖孽，翻不起什么大浪，不影响大局，正事要紧。”
另外两人闻言点头，不再纠结远处那道天劫。
三人一步跨出，化作三道耀眼流光，领着身后大批神族强者，一头扎进前方的裂缝之中。
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，动身之前，他们随手挥出一道力量，稳住了裂缝入口的空间。
原本因为封印破碎而剧烈动荡的空间，瞬间变得平稳起来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褶皱。
看到这一幕，后面的人族修士们心中一喜。
空间稳固了，意味着他们进入的时候，不用直面狂暴的空间乱流，安全性大大提高。
这些人彼此对视一眼，神色各不相同。
一部分人面色凝重，拿出传讯玉简，飞快把这里发生的一切，连同上古战场开启、神族渡劫大能现身的消息，传回宗门，禀报自家闭关的老祖。
但更多人早就按捺不住躁动的心。
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，神族已经抢先一步入场，他们哪里还会继续干等着。
“冲！”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下一刻，无数修士同时催动遁光，化作密密麻麻的流光，争先恐后朝着裂缝入口蜂拥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