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衣服料子真好，版型绝了！”
“我室友都问我哪买的，这刺绣和版型太精细了。”
孙明看着屏幕上的消息，咧嘴笑。
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喝茶的王巧。
“巧姐，她们视频都拍好了，天天在群里催，问什么时候能发。有个女孩说她实在憋不住了，想发朋友圈。”
王巧放下茶杯，摇了摇头。
“在群里发个公告。”
“任何人，在规定时间前敢发一条视频或者图片出去，立刻踢出群，取消后续永远合作资格。”
孙明应了一声赶紧去敲键盘。
群里瞬间安静。
周五，晚七点五十分。
老农机站。
一排排架子上，五百部二手安卓机屏幕全亮着。
上面已经提前传好了翠芒山拍的视频，挂上了林若瑶设计的那个“半山”账号主页链接。
办公室内除了风扇的呼呼声，没人说话。
马东、孙明等人站在架子前，等待命令。
王巧站在中间，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秒针一格一格跳动。
微信群“半山体验官”里，王巧发了一条全员禁言，只留下一行字。
“准备。”
七点五十九分。
王巧深吸一口气。
“发。”
咔哒。
马东等人立刻按下架子上的同步发布键。
同一秒，微信群解禁。
几百个早已等不及的素人按下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发布按钮。
一千三百多条视频。
同样的标签，相似的BGM，不同的场景，不同的脸。
带着“半山汉服”的统一标识。
就像一千三百多颗石子，在同一时刻，狠狠砸进了2019年尚未形成严密壁垒的短视频流量池里。
发布后半小时。
老农机站办公室，七八个小弟盯着手机屏幕，表情从兴奋逐渐变得茫然。
“孙哥，怎么没反应啊？”
猴子刷着其中一个账号的后台数据，播放量卡在两百多，评论区干干净净，一条互动都没有。
“这个号四百三，这个三百一，最高的才六百二……”另一个小弟报数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孙明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不应该啊，一千多条同时发出去，怎么着也得炸一下吧？”
王巧坐在角落，翻着手里的笔记本，头都没抬。
“有什么可炸的。”
“巧姐，您说这……”
“一千多条视频听着多，放到整个平台的内容池里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。”王巧把笔记本合上。
“抖音一天上传几百万条视频，咱们这点量，跟往长江里撒了把盐一样。”
孙明张了张嘴。
“那咱不是白忙活了？”
“谁说白忙活了？”王巧站起来，走到架子前面，扫了一眼那五百块屏幕。
“陈总说过，这套打法不是炸弹，是水滴。今天砸不出坑，明天继续滴，后天继续滴。”
“平台的算法会慢慢识别到这批内容的共性标签，然后把它推给有相似兴趣的人群。”
她拿起一部手机，点开后台。
“按陈总的预估，最少三天才有动静。这几天每个号正常更新，一天三条，雷打不动。谁都别给我停。”
“明白了，巧姐。”
......
第二天。
陈峰坐在办公室，手里捧着手机往下刷。
他没有搜“半山汉服”，也没有点进任何标签页。
他就用一个普通的新号，从推荐页一条一条往下滑。
美食、搞笑、农村生活、广场舞、二手车……
刷了四十多分钟，一条汉服相关的内容都没出现。
陈峰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量还是不够。
或者说，算法还没有把“汉服”这个标签识别为值得大规模分发的内容品类。
2019年的推荐机制还比较粗放，对小众垂类的捕捉不够敏感，需要更多的互动数据去喂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张燕端着一杯茶进来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焦虑。
“陈总，巧姐昨晚第一批视频都发出去了，我看了几个号的后台，播放量都不高啊，评论也没几条。”
她把茶放在桌上，站在那儿没走。
“是不是这个路子……不太行？”
陈峰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燕姐，你炒菜放了盐，是不是得翻两铲子才能入味？”
张燕愣了一下。
“让子弹飞一会。”陈峰放下杯子。
“回去忙你的，生产端先别停，第二批成衣这周必须出。”
张燕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又犹豫了一下，最终没回头。
陈峰心里很清楚，这个方法肯定会奏效，当初他可是亲眼见证那些小作坊就靠着这个方法起来一夜暴富的，至于后面直播间憋单，反复上下播，诸多玩法层出不穷，每一个玩法都会诞生一个新的一夜暴富的奇迹。
张燕走后，陈峰拿起手机给王巧拨了个电话。
“巧姐，你盯一下所有账号的后台数据，同时盯着体验官群里的动态。”
“一旦有任何一个账号的播放量出现异常上升，哪怕只是从五百涨到两千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群里那些素人博主，她们自己发的视频数据怎么样？”
王巧翻了翻记录。“参差不齐，大部分也就三五百播放，但有几个拍得确实不错的，一千多。”
“一千多……”陈峰沉吟了两秒。“够了，继续发吧，等个三五天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峰靠回椅背，望着天花板。
矩阵打法的前期，永远是最难熬的。
数据像心电图上的一条直线，看着像死了一样。
但只要坚持喂内容，总有一条视频会踩中算法的某根神经。
只要一条就够。
第三天，依然平静。
第四天上午。
孙明正趴在桌上打瞌睡，猴子突然拍了他一下。
“孙哥！你看这个！”
孙明一激灵坐起来，凑过去看屏幕。
一个编号387的账号，昨晚十一点发的视频，画面是一个素人姑娘穿着月白褙子在大学校园的银杏树下走过，十五秒，没有文案，只配了一首古琴BGM。
播放量：四万七。
“卧槽。”孙明揉了揉眼睛。
评论区，一百多条。
他点进去。
“怎么回事，我这两天刷到好几条这种汉服的了，哪个品牌在砸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