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堡之外，汇聚着数百吸血鬼。
夜色如墨。
古堡尖塔刺入乌云，寒风吹过枯林，发出鬼哭般的声响。
德古拉悬浮在半空中，猩红披风猎猎作响，苍白面容在月光下显得狰狞而扭曲。
他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怒火。
三名新娘死了。
他最宠爱的三名新娘，被人彻底杀死。
这一刻，德古拉不想再等待。
他只想杀死仇敌。
还有其他吸血鬼正在赶来的路上。
那些沉睡在人类社会深处的血奴、贵族、牧师、商人，正在被他的召唤唤醒，向此地汇聚。
德古拉等不了这麽久。
他张开双臂，发出一声尖锐嘶吼。
「去。」
「杀光他们。」
一声令下，吸血鬼大军齐齐咆哮。
数百道身影展开蝠翼，冲天而起，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，朝着小镇方向飞去。
这次，他要将那座小镇夷为平地，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冒犯德古拉的代价。
……
不一会，小镇近在眼前。
黑夜之下，小镇显得格外寂静。
广场之上，站着一排排骑士。
圣灵骑士团披甲列阵，手持火枪、弓弩、长剑，胸前十字纹章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「圣灵骑士团？」
德古拉悬浮在半空，猩红目光扫过下方，敏锐察觉到不对劲。
可他这边力量强大，数百吸血鬼齐聚，又有自己亲自压阵，区区圣灵骑士团，又能如何？
德古拉冷冷一笑。
「下去。」
「杀光他们。」
吸血鬼大军顿时俯冲而下。
黑翼撕裂夜风。
德古拉一马当先，距离广场越来越近。
很快，他看到了广场中央站着的范海辛。
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让德古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笑意。
「加百列，原来你还活着。」
「看起来有些可怜呢。」
这一刻，德古拉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自己的新娘会死。
原来是加百列来了。
即使眼前的加百列状态不对，失去了往日记忆，也不复从前荣光，可他确实有这个能力。
「加百列？」
范海辛站在广场中央，闻言一头雾水。
为何德古拉认识自己？又为何叫自己加百列？
这个名字像一道雷，瞬间劈入他脑海深处。
脑海之中仍旧是一片混乱。
疑惑归疑惑，范海辛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。
他按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按照黄白之前的指示，低头点燃地上插着的镇魔香。
哗！
香火点燃。
一缕青烟直升苍穹。
青烟初时极细，随後迅速扩散，在半空四散开来，化为薄薄白烟，萦绕四方。
转眼之间，整座小镇都被这层淡淡白烟笼罩。
哗！
受到镇魔力量的影响，所有俯冲而下的吸血鬼身形齐齐一滞。
它们的速度骤然慢了几分，身上的黑暗气息也像被压低了一截。
实力至少下降三成。
甚至包括飞在半空中的德古拉。
「怎麽回事？」
德古拉脸色一变，惊疑不定地望向广场中央那根东方香火。
他活了一千多年，也曾被东方来的巫师、术士、怪人讨伐过，自然认得那不是寻常薰香。
问题是，一根香火怎能有这麽强的力量？
加百列消失的这些年，到底发生了什麽？
惊疑不定之下，德古拉没有立刻落下。
他展开蝠翼，停在空中，冷冷俯瞰下方，选择静观其变。
「开枪！！」
范海辛一声令下。
圣灵骑士团早已等候多时。
砰砰砰！！
枪声瞬间响彻小镇。
漫天秘银子弹倾泻而出，化作密密麻麻的银色弹雨，射向俯冲而来的吸血鬼群。
子弹打完，骑士们毫不犹豫扔掉空枪，立刻换成弓弩继续射击。
嗖嗖嗖！
一支支浸过圣水、刻有符纹的秘银弩箭破空飞出。
「啊！！」
吸血鬼群顿时发出凄厉惨叫。
秘银与圣水本就克制吸血鬼。
如今又有镇魔香削弱它们的力量，子弹和弩箭一旦射入身体，立刻冒起白烟，伤口无法癒合。
许多吸血鬼还没落到地面，便在半空中被打成筛子。
它们的身体燃起白火，翅膀破碎，惨叫着坠落下来。
短短第一轮齐射，吸血鬼数量当场锐减七成。
剩下的吸血鬼终於落到地上，与圣灵骑士团成员展开近身肉搏。
夜色之下，广场瞬间化为血肉战场。
双方在夜色中展开一场残酷厮杀。
德古拉始终停在上空，迟迟不肯落下。
他似乎在等待着什麽。
也似乎在寻找藏在暗处的真正敌人。
……
小镇居民全部挤在教堂之内。
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。
老人抱着孩子，妇人低声祈祷，男人们握着简陋武器，却仍旧掩不住脸上的恐惧。
唯有祭台上空空荡荡。
那里盘腿坐着一个东方人。
黄白双目微闭，神色平静，仿佛外面的惨烈厮杀与他无关。
在他旁边，是众人认识的维肯。
维肯脸色苍白，双臂还残留着刚绘制不久的五雷符纹。
阵盘放在两人面前，五色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亮。
外面的喊杀声、枪声、吸血鬼尖叫声，一波波传入教堂。
黄白缓缓睁开眼睛，略有些无奈地看向维肯。
「开始吧，按照我教你的办法，只用火局和金局。」
五行阵盘有三局需要在地面展开。
德古拉迟迟不落地，只能先用另外两局。
「好！！」
维肯大吼一声。
下一刻，他身形暴涨一倍，骨骼哢哢作响，皮肤下肌肉鼓起，身上长出坚硬狼毛。
双眼也泛起野兽般的金黄色。
狼人血脉被强行激发。
他低吼一声，狠狠将手插入阵盘之中。
锋利边缘割开皮肉，暗红精血顺着手臂流入阵盘纹路。
阵盘中央的轮盘受到狼人鲜血刺激，立刻转动起来。
哢哢哢。
轮盘带动维肯的胳膊一同轮转，几乎将他的手臂拧成麻花。
维肯额头青筋暴起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却硬是没有松手。
哗！
外界，以德古拉为中心，四周忽然升腾起熊熊火焰。
火焰来得毫无徵兆。
像是从虚空中喷涌而出，转眼间便化作一片火海，将德古拉整个人吞没。
火光染红半边天。
德古拉脸色骤变。
他的斗篷、皮肤、蝠翼在火焰中迅速燃烧，几乎瞬间被烧成一具骷髅。
下一刻，那具骷髅血肉蠕动，重新恢复成德古拉的模样。
「到底是谁？」
德古拉惊疑不定。
这不是教廷的手段。
随即，他化作巨大的蝙蝠怪物，硬生生冲出火海。
蝙蝠怪物冲出火海之後，火海随即消失。
紧接着，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刀枪剑戟。
金光凛冽，锋芒如林。
刀枪剑戟速度比火焰更快，刹那间齐齐落下，瞬间捅穿德古拉的肉身。
德古拉发出一声怒吼。
庞大的蝙蝠怪物身体被钉得千疮百孔，黑血四溅。
不过，结果不出所料。
金局也杀不死拥有不死之身的德古拉。
那些伤口迅速蠕动癒合，断裂的骨骼也重新接上。
「奇怪。」
教堂内，黄白微微皱眉。
「不是说德古拉被狼人的力量所杀就会死吗？」
五行阵盘由维肯这个狼人血脉者驱动，力量中已经带上了狼人气息。
可德古拉依旧没有真正死亡。
看来不能完全依赖剧情信息。
想到这里，黄白缓缓抽出长剑。
哗！
长剑之上，附着一层太乙真火。
火焰缠绕剑身，金红流转，映得他金瞳越发明亮。
「你继续保持，德古拉没死，你就一直维持。」
「转火局。」
黄白起身，对着手臂几乎拧成麻花状的维肯吩咐道。
维肯咬着牙，声音沙哑：「遵命。」
狼人恢复力强，坚持时间比普通人长久许多。
只要不被彻底耗死，他还能撑下去。
起身那一刻，黄白恢复原型。
鸟冠显现，白发飞扬，洁白羽翼从背後展开。
下一刻，他冲破教堂天窗，杀向半空中的德古拉。
哗啦！
彩绘玻璃碎裂。
无数玻璃碎片在火光中飞散，如彩色雨点般洒落。
洁白羽翼展开，那双被圣灵骑士团称为「白帝之翼」的翅膀，卷起一股狂风，直冲夜空。
「白帝出现了！」
「荣光归於白色天空之主！」
「天使在上！」
「我们有救了！」
骑士团见到黄白升空，顿时欢呼、祈祷，甚至有人激动得流下眼泪。
原本疲惫的士气瞬间大增。
他们拚命与吸血鬼战斗，哪怕身上被撕开伤口，依旧高喊着白帝之名冲锋。
对他们而言，战死沙场已是荣耀。
若能在天使目光注视下战死，更是灵魂归於天国的证明。
安娜站在教堂门口，望着空中的人影，喃喃自语。
「原来真是天使。」
重新被火焰包围的德古拉，也是一脸震惊。
这是哪位天使？
为何真的有天使下凡？
而且……
这天使怎麽还会东方道术？
轰！
就在德古拉惊疑之际，雷霆当头落下。
三尺掌心雷与德古拉高达八米的怪物身形，形成强烈反差。
雷光虽小，却蕴藏着极强的阳刚之力。
轰！
雷霆击落德古拉一条手臂。
被雷光撕裂的伤口冒出阵阵焦烟，强大的阳刚之力刺得德古拉仰天大呼。
「咦？没死吗？」
黄白眉头一皱。
他想到了某些道行高深的老阴物。
普通雷法杀不了这种老魔，必须引天雷，才能真正灭其根本。
不过，德古拉的恢复速度确实变慢了一些。
说明雷法和太阳咒对他有效，只是不够致命。
轰轰轰！
接下来，一人一魔在空中展开激烈战斗。
雷霆、金光、符籙、烈火交织在一起。
五颜六色的法术灵光在夜空中璀璨耀眼，照得整座小镇忽明忽暗。
德古拉没有那麽多花哨本事。
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不死之身。
每一次被雷霆击穿，每一次被法剑斩断，每一次被火焰烧成焦骨，他都能重新恢复。
这种不死，让他敢以伤换伤，敢硬顶法术近身厮杀。
呼！
吸血鬼的爪牙擦着黄白头皮而过。
锋锐指尖掠过半空，险些撕开他的头颅。
黄白侧身避开，反手一剑斩下德古拉半边蝠翼。
德古拉怪笑一声，破损蝠翼迅速再生。
战至此刻，他的怪物之躯已经从八米缩小到三米左右。
气息依旧阴冷强横。
他狞笑着看向黄白，道：「你的能力变弱了。」
「而我有上帝诅咒的不死之身。」
「必能在我虚弱之前，将你杀死。」
德古拉猩红目光落在黄白身上，舌尖舔过獠牙。
「你的血液，应该很不错。」
说罢，他再次俯冲而来。
「上帝诅咒……」
黄白眼神忽然一动。
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。
如果所谓上帝，是金砂一派的修士。
那麽德古拉身上的「诅咒」，会不会也是金砂派的手段？
不死之身。
金性。
坚固、不朽、难以腐坏的金性。
没错！正是金性！
德古拉并非单纯受到了魔鬼恩赐，而是吸收、继承了金砂派的某种金性，因此才拥有这种近乎不死的能力。
所以，对付德古拉不能只靠寻常杀伐。
而要炼丹。
想到这里，黄白眼中闪过一抹明悟。
砰！
他擡手将所有法术与符籙全部打出。
太阳符、雷符、火符、秘银剑气、太乙真火，同时爆发。
轰！！
德古拉冲来的身影当场被炸成漫天血肉碎块。
黑血与碎骨洒满半空。
正是现在！
黄白眼中金芒大放。
他张口吐出云母内丹。
洁白丹丸悬於虚空，光芒温润，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。
黄白双手掐出龙虎丹经中的指诀。
以云母内丹吸收血肉。
再以气息为火候。
把德古拉当成一味丹药材料来炼！
云母内丹旋转起来。
四散飞溅的血肉碎块，立刻被内丹吸引，汇聚在半空之中，形成一颗巨大的蠕动血球。
血球不断挣紮，里面隐隐传来德古拉愤怒而惊恐的咆哮。
可黄白根本不给他重新复原的机会。
真火炼妖魔。
在火海与气息的作用之下，这颗不断蠕动的血球开始缓缓褪去杂质。
属於吸血鬼的阴邪之气，被一点点烧成虚无。
其中最精纯的一点金性，则被云母内丹缓缓吸收。
洁白云母内丹表面，渐渐留下淡淡金色痕迹。
最终，德古拉彻底被炼化。
天地间，再无那股属於吸血鬼鼻祖的阴冷气息。
天道符诏的任务随之结束。
黄白悬浮半空，闭上眼睛。
他在消化从德古拉血肉中得来的信息。
片刻之後，他缓缓睁眼。
「神仙点金术……」
他低声自语。
随後，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发音。
「葛百里……」
「加百列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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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作者在此承诺，不写西游封神洪荒。）
（关於战力，本书还是以古典民俗为主，即便是真神仙，也是不太强的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