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下书小说网 >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> 第203章 就该这么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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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封印剩下的补封工作,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。

    赫顿先生消耗严重,可他坚持把第六环到第九环全部复刻补封完毕,又额外加上了那道针对逆向渗入的新节点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里头,麦克尼尔夫人负责激活,莫德女士和斯彭斯先生填蜡抹银粉。

    温特沃斯和奥德中校则在外圈警戒,防着坑底再出什麽变故。

    李察一直举着相机,把每一道工序都拍了下来。

    补封全部完成之後,整座九道石环重新亮起,构成了一座比之前更严密的「井盖」。

    奥德中校检查了一遍。

    「今年这一波,比往年都凶。」

    整座洞窟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「收队,把人带上去。」

    战後的清理开始了。

    应答首的屍体,里面有不少可以处理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几个被切散的应答组,也在石板上留下了一摊摊殁声织成的残料,被莫德女士拿银匙一点一点刮进瓷罐封好。

    而最让人意外的,是那一组应答组里头的「和声」,竟被活捉了一个。

    一组长把人押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,矿工工装上沾满煤灰,颧骨高高地撑着一层蜡黄的皮。

    他被反剪着双手,膝盖一软就跪倒在石板上,姿态顺从得过了头。

    既不挣,也不抖,连呼吸都匀得像在睡觉。

    温特沃斯把人押到了灯光最亮的地方。

    督察组长的脸色很差。

    那一针【月钉·返照】的虚弱期还没过去,绕到侧翼那一刀又榨乾了他最後一点爆发额度。

    可这都不是他脸色最差的缘由。

    二组长的遗体,方才被同伴用外套盖了脸,抬上了升井的铁笼。

    从那具屍体被盖住到现在,温特沃斯一个字都没说。

    他只是走过来,在这个活口面前蹲了下来,离得很近。

    「谁指使你的?」

    那个和声抬起头,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嘴唇动了。

    「谁指使你的。」

    他在复述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可让李察後颈汗毛根根竖起来的,是那个嗓音。

    和声开口的时候,他用的是温特沃斯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样低沉,一样冷漠中带着怒火。

    连尾音里那一点因为疲惫而起的沙哑颤音,都被原原本本地拓了下来。

    就好像温特沃斯隔着一张脸在审问他自己。

    「你的动机是什麽?」麦克尼尔夫人在旁边换了个问法。

    那个和声转过头,看向她。

    「就该这麽做。」

    这一回,他换上了麦克尼尔夫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该这麽做?」

    「就该这麽做。」

    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?」

    和声笑了。

    他笑着,把这一句原样抛了回来。

    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?」

    温特沃斯的手按上了和声的肩膀,五个指头直接陷入肉里。

    肩头那处皮肉被他攥得变了形,哢哢作响。

    可那人脸上没有任何变化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    「我再问一遍。」温特沃斯整只手掌都在发力:「你们要在坑核钉什麽!」

    和声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的头,慢慢偏了过去。

    偏向了不远处还蹲在地上、失魂落魄的小马。

    「小马,跟紧我!」

    那是二组长的声音。

    小马猛地抬起头,脸上泪痕都没干。

    「组……」

    「闭嘴!」

    一组长一个箭步冲过去,反手捂住了小马的嘴,连人带肩把他往後拽了好几步。

    「别应!」她压着嗓子,眉骨那道旧疤都在抖。

    「那不是他!他死了!你听见没有,他死了!」

    小马整个人僵在原地,攥着那块从二组长外套上扯下来的布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李察站在最里圈,胸口堵得发慌。

    二组长才死了不到半天,他的殁声还没散尽,飘在这一片空间里。

    这个和声,就顺着满场人心里头那点没来得及收拾的悲痛。

    把死者的声音原样捡了起来,当成了一把最钝、也最狠的刀子。

    它甚至不需要懂什麽是哀伤,它只是照着哀伤的形状,把它反射了回来。

    麦克尼尔夫人伸手把温特沃斯按住了。

    「你这麽问,问到天亮也问不出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让我来。」

    她在和声面前蹲了下来,从皮箱里取出一小撮盐,撒在那个人膝盖前的石板上。

    又取出一截削得很尖的炭条,在盐上头画了一个收口的符。

    「我换一种问法。」

    灵媒没再用嘴问。

    她伸出右手,悬在和声额头前一寸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李察用灵视看过去。

    麦克尼尔夫人的以太在找他的真名。

    一个人的真名,是把这个人「钉」在他自己身上的那一枚钉子。

    寻常的灵媒,只要触到一个人真名的边角。

    就能顺着它把这个人的来路、心思、藏起来的东西,一层一层抖出来。

    可麦克尼尔夫人的手指在那个圆环里头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,慢慢拢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没有?」温特沃斯问。

    「他的真名,被人挖走了。」灵媒睁开眼。

    「挖得很乾净,连个茬口都没留下,这是应声会的手笔,就不知道具体是什麽层次的人在幕後安排了。」

    她重新闭上眼,这一次她试着唤这个人。

    她唤了一个最常见的男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和声「嗯」了一声,应了。

    她又唤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,又应了。

    她一连唤了五六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,那个人每一个都应。

    麦克尼尔夫人的手指往下挪了挪,停在和声心口位置。

    「这里有东西。」

    她让莫德女士递过来一柄银匕首,挑破了和声左手食指的指腹。

    血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可那血没有和活人的血那样,见了凉气就发暗、发稠。

    它一直是那种过分鲜亮的红,顺着指缝往下淌,在盐符上聚成一小汪,迟迟不肯凝。

    麦克尼尔夫人盯着那一汪血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「血契,和那个应答首身上是同一种。「

    「他也是锚点?」

    「是半个。」灵媒把那汪血用盐盖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应答首是核心那一枚,他是备着的那一枚。

    万一应答首在钉进坑核前出了岔子,就轮到他顶上。」

    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、面容安详的和声。

    「他从被应声会拣走的那一天起,就已经在把自己变成一件东西了。

    我们今天就算不动他,再过些日子,他自己也会把自己交出去。」

    温特沃斯还是不甘心。

    他绕到和声背後,俯下身,几乎是贴着那人耳朵吼道:

    「你图什麽?你们这些人,把自己掏空了,到底图什麽!」

    和声没用温特沃斯的声音回答。

    也没有用麦克尼尔夫人的,二组长的。

    他这一次,用了一个谁都没听过的、乾瘪而平静的嗓音。

    那大概是这个人自己最後剩下的一点声音了。

    「就该这麽做。」

    「凭什麽该?」

    「就该这麽做。」

    「谁告诉你该的?」

    问到第几遍,李察已经数不清了。

    那个人脸上那点笑意,从头到尾都没有退过。

    「没用。」麦克尼尔夫人终於把审讯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他已经只会应,不会先开口了。」

    「审讯一个应声会的人,等於审讯一段录音带。」

    「你这一辈子也别想从一段回声嘴里,听到它自己的话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,但总得问一遍。」

    温特沃斯站起身,膝盖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李察这才看明白。

    他刚才那些追问,本就没想问出什麽,只是例行公事。

    二组长屍体就在旁边,他作为督察组长必须做这个动作给在场人看,尤其是给新人看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把这套问话从头到尾走完一遍。

    清理工作结束。

    升井的过程,是下井的镜像。

    铁笼一节一节地往上升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声音叫他们了。

    坑底那个东西,刚被奥德中校借达人之力按了回去,暂时不出声。

    可铁笼里头每一个人,舌头底下含着盐的姿态,依旧没有变。

    谁也不敢提前张嘴。

    李察含着舌底那粒新换的盐,看着井壁上头那些银片一节一节地往下退。

    铁笼里头很安静,只有铁链滚轮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铁笼到了顶,奥德中校第一个走出铁笼,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。

    整个铁笼里头的人,几乎是同步地,把舌头底下那粒盐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竖井外头的空气,又冷又湿。

    西郊矿区那一片,此刻冒着比平时更浓的烟,那是建筑物燃烧产生的。

    矿区暴动,已经被铁腕镇压。

    警员和请来的民兵用棍棒和枪托,把那几千个齐声呼喊的工人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街上多了新的死者。

    李察站在竖井口,远远地看着那片冒烟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刚才战斗前,麦克尼尔夫人妇人灵织出来的那一段地表景象。

    上面和下面是两个战场,都用暴力式碾压收尾。

    奥德中校的小队,把二组长遗体抬上了车。

    小马跟在後头,整个人像丢了魂。

    一组那位眉骨带疤的女组长,把小马扶上了车。

    「别老攥着那块布了。」

    李察看着那辆载着二组长遗体的车,慢慢驶离了竖井口。

    温特沃斯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和你聊两句。」

    两个人沿着竖井口外头那条荒废的土路,走了一段。

    走到一处听不见旁人说话的地方,温特沃斯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井下那一针,谢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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