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听到永昌帝话,心中很是鄙夷。
为了调他离开蓟城,故意在边境挑起冲突,引得齐国和秦国进攻,导致边境士兵战死,皇帝真是不当人。
这样的皇帝,如何去拥护?
尤其皇帝询问他的意见,如果李凡去主持局势,正中皇帝下怀。如果李凡不去,皇帝就有理由认为李凡不管前线战事。
即便说安排其他的大将去,皇帝也可以说不放心,必须李凡去才安稳。
这是把李凡逼走。
李凡心如明镜,回答道:“边境出了问题,朝廷的确要拿出应对的策略和办法,请诸公都说一说情况。”
他的目光,看向韩仲谦和韩烁等人。
韩仲谦率先站出来,开口道:“陛下,臣认为应该请摄政王挂帅,以摄政王的震慑力和能力,不仅能击败来犯之敌,还能打回去,让秦国和齐国付出代价。”
宋知白很看不惯韩仲谦。
丞相是辅弼皇帝的,不是无条件顺从,韩仲谦帮着皇帝在灵堂上吃肉喝酒,让宋知白非常的愤怒。
一辈子清清白白,他眼里容不得沙子,看不惯韩仲谦这样的小人。
宋知白嘲讽道:“韩相是想等摄政王离开京城,由你来执政掌握朝政吗?和韩相相处这么多年,我似乎才看明白你,唯利是图,谄媚小人。”
韩仲谦板着脸,呵斥道:“宋知白,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我燕国对外的战事,哪一仗不是摄政王打的?让其他人去负责,谁敢保证必胜,谁能放心?”
宋知白倒也承认这个事儿。
道理就是如此。
在李凡没有崛起之前,燕国对外的战事没有多少取胜的,赵元作为易山大营主将也被压制。
当时的燕国,连北蛮都无法压制。
有李凡的异军突起,才有一次次的战事取胜。
宋知白哼了声,没有和韩仲谦再争辩什么,因为他清楚李凡出征是最好的,不能让边境被攻破。
韩烁一早就投效李凡,知道李凡要将计就计的计划,也清楚李凡要离开的。
这一次,他故意改变立场,说道:“涉及边疆安稳,更要击溃来犯之敌,唯有摄政王出面,臣附议。”
永昌帝很意外地看了韩烁一眼。
之前,韩烁坚定支持李凡留在京城,此次边疆告急,韩烁支持李凡外放,看来韩烁也能考虑燕国的朝政大局。
永昌帝又看向其他人,兵部尚书邓启元支持李凡去带兵,户部尚书刘奉常开口反对,认为可以让其他人先去带兵。
有支持的,有反对的,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。
众人争论不休,永昌帝心中反而很高兴,因为这不是一边倒的局势,他也就有了操作的空间。
永昌帝看向李凡,正色道:“摄政王,关于边疆的事情你怎么看呢?”
李凡说道:“此次边境动荡,秦国和齐国入侵,乃至于一直观望的魏国也可能有动作,臣要亲临邯郸。”
永昌帝心头狂喜了起来。
要走了。
瘟神要走了。
只是,永昌帝压下了心中的狂喜,一副惋惜模样,说道:“摄政王留在京城处理政务,朕什么都不需要操心,也不用担心。”
“摄政王离开,朕舍不得。”
“不如安排一个军中的将领负责,比如赵元,让赵元去负责前线的战事。如果赵元能打赢,一切都好办。”
“打不赢,摄政王再去不迟。”
这是永昌帝故意为之,他巴不得李凡早些滚出蓟城,偏偏不能表露。只是他这么说了,也担心李凡真的贪恋权势不愿意离开。
好在,韩仲谦曾说李凡顾全大局,绝不可能留在京城。
一旦李凡不走,影响太大。
永昌帝眼巴巴看着李凡时,那紧张的神色实在过于明显,让李凡心中都忍不住好笑。
生怕他不离开。
李凡拱手道:“陛下说得对,倒是可以先让赵元试一试……”
话一开口,永昌帝瞪大眼睛,微微张嘴,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说道:“这,这……”
李凡继续道:“只是涉及燕国的边境,臣还是要去邯郸主持战事,由赵元负责对外的作战。”
呼!
永昌帝这才出了口气。
好险!
永昌帝顺势道:“摄政王去邯郸主持战事,朕舍不得,可是燕国需要摄政王扫荡外敌,只能让摄政王去前线。摄政王主持朝政,可以先斩后奏,凡事不必禀报。”
李凡说道:“陛下放心,遇到有不臣之人,臣会先斩后奏的。”
永昌帝目光落在韩仲谦的身上,嘱咐道:“韩相,你是燕国的丞相,摄政王离开蓟城期间,由你主持政务。”
“前线所需的兵饷、粮草和器械,必须要给够,一定不能有任何的拖延和推迟。如果有任何差池,朕拿你试问。”
这是故意给韩仲谦权利。
看似说不准克扣,却是借此坐实韩仲谦重新接管六部权力的安排。
李凡明白,却没有阻拦。
要让永昌帝放纵堕落,还得继续让韩仲谦先放肆一段时间。
韩仲谦观察了一会儿,见李凡没有反对,才表态道:“请陛下放心,臣一定会全力以赴,不辜负陛下信任,不给摄政王拖后腿。”
永昌帝又问道:“摄政王,你看此事如何?”
李凡道:“陛下处理得很好。”
永昌帝摆手道:“既然没有异议,事情就这么定了,韩仲谦留下,其他人散了。”
李凡带着一众人离去,韩仲谦则是留在殿内。
永昌帝颇有些激动,说道:“韩相,我们的谋划很顺利,现在李凡离开京城,该怎么谋划进一步对付李凡呢?”
韩仲谦说道:“陛下不要急,先让李凡去邯郸应对外敌再考虑。我们接下来,主要是在蓟城收权。”
永昌帝道:“收回权力,以及处置宋知白等人的事情,你加快推进,朕全权交给你负责。”
“朕后宫空缺,打算选秀了,这事儿你来安排。”
“除此外,朕还打算在宫中单独修一座园子,把蹴鞠场地建立起来,把打猎的园子修建好。”
永昌帝眼神期待,说道:“否则宫中没有玩耍的,实在是无趣。”
韩仲谦愣了下,劝道:“陛下,可否缓一缓呢?”
“缓什么?”
永昌帝眼神凛然,说道:“朕没有玩物丧志,只是享受享受怎么了?莫非,你不想要丞相的实权?”
韩仲谦心中一想也对。
皇帝如果励精图治,哪里有他大权在握的事儿,这是好事儿。
韩仲谦回答道:“请陛下放心,我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。不过修园子和选秀的事情,要等李凡离开京城再安排。”
永昌帝点头道:“去吧。”
韩仲谦离开了大殿,刚走出大殿不远,就见李凡和韩烁、宋知白等六部尚书谈话,嘱咐众人要各司其职。
韩仲谦准备绕开的时候,李凡喊道:“韩相。”
韩仲谦脸上堆起笑容,上前拱手道:“摄政王有什么吩咐?”
李凡正色道:“本王去邯郸主持大局,既要处理中山郡、巨鹿郡和邯郸郡等地的事务,又要谋划反击秦国和齐国的战事,一年半载恐怕难以回京。”
“本王不在京城期间,希望你好自为之,不要什么事都谄媚陛下,屈从陛下。否则下一次本王回京,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韩仲谦心头咯噔一下。
李凡有要求,永昌帝却有安排,他是夹在其中左右都为难。
韩仲谦嘴上道:“请摄政王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。”
李凡点了点头,又和韩烁、宋知白、刘奉常等人说了朝中事情,就一路离开了皇宫径直回家。
李凡回到家中,带上孟长及家里的亲卫,就洒脱离开了邯郸京城。
家眷早已经南下邯郸居住,连曹太后都在邯郸住下,现如今偌大的蓟城,李凡没有后顾之忧了。
李凡离开京城南下,在京城南方五里处的官道上,姚摩诃身穿僧衣,手中拿着一串佛珠,从容站立。
他看到李凡的摄政王旗帜飘扬,等马车停下时,拱手道:“贫僧姚摩诃,恭贺王爷此去邯郸龙入大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