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尖律师...什麽是顶尖律师?
律师赵成功认为,顶尖律师应当要有极其强悍的法理能力,可以应对任何的突发意外。
也要拥有极高的智商,庭前运筹帷幄!
就如丁岩,林月,两人均是毕业於顶尖大学,其大脑宛若一座装满专业知识的图书馆,面对任何问题都能有依有据地进行分析。
但现在。
赵成功才知道,什麽叫顶尖律师!
此时。
第一法庭内。
民诉代理人席位上。
徐德站起身,他环视周围一圈,咬字清晰,却字字响在赵成功的心脏上。
「请问,最高院是否明确指出上述此种行为符合「贩毒罪」!!?」
话落,他没有坐下。
那双锐利的眸子宛若一柄利剑,在审判区的上空,忽的射向被告席。
刹那间。
赵成功惊了,他难以置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麽,此时面露震撼,甚至还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。
可结果却依旧表示,他确实身处庭审之中,这不是做梦。
「贩毒?啊?怎麽三言两语把毒驾的交通肇事案说成贩毒了?」
「这不对吧!」
「警察、检察官、法院...甚至是就连被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贩毒了啊!」
赵成功看着身侧站起来,那异常高耸的背影,内心宛若地震。
他想到了庭审前,徐德跟他说这场庭审自己不需要说什麽话,按他的节奏来即可。
当时。
赵成功觉得,对方这麽自信,莫不是拿到了关键证据?
还是说准备庭审突袭!?
又或是,他发现了被告方的辩护漏洞?
总之,一切能想的,赵成功都想了一遍,可......他实在是意想不到,案子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展开。
什麽叫,开庭後先给身为队友的公诉」两刀?接着又去把被告撕个粉碎?
案子一共就控辩」两方,结果你打两边!?
最关键的是,对方的指控」简直恐怖如斯!
「林律...张律...这...这这..
」
赵成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徐德背影,旋即喉咙一滚,下意识看向身侧默不作声的林月与张伟。
他喉咙颤抖,低声道:「这真没事吗?」
赵成功打十几年官司了,他是真没这样打过啊!
难道这就是自己跟顶级律师的差距?
这也不对吧,海城也没听过哪家顶级律师,会这样打官司..
听到动静。
林月则是习惯了,她瞥了眼四周,只是低声道:「没事。」
张伟却眼神复杂,他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叉,沉默片刻後,摇摇头道:「没事,最少没证据突袭。」
在他看来。
对方来到海城後,多少还是有点收敛的。
毕竟,当初对方在绿森市打自己,那可真是什麽招都用上了...庭审突袭当喝水啊,一场官司,能突袭数次,这简直匪夷所思!
只是。
这话落在赵成功耳中却多少有点骇人了。
至少」没证据突袭?什麽时候律师打庭审的底线这麽低了!?
赵成功内心震惊。
但他强压着情绪。
扫视整个第一法庭,察觉气氛後,眉头微微一挑。
虽然行为与打法看起来确实嚣张,可......他们好像确实建立优势了...还是天大的优势!
想到这。
赵成功看着徐德的背影,手心冒汗,浑身肾上腺素,心跳飙升。
他屏住呼吸,生怕自己微小的动作影响对方发挥,进而导致案件走向被他影响。
此时。
庭审中。
随着徐德的四句反问落下,审判区内鸦雀无声。
一秒...两秒...三秒..
多方人就好似化成了一尊石塑一般呆滞住,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,静的就连彼此的呼吸心跳声都能听到。
良久。
审判台上。
三个法官嘴唇蠕动片刻,可愣是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审判长吕广沉默半晌,才深吸一口气,令缺氧的大脑稍稍缓过神来,旋即扭头看向被告方,顿了顿,沉声道:「被告方,据上述民诉代理人所问......你方是否有异议要表述?」
四条问题也就是:毒品转移?本身所持有?明知故犯?最高院会议纪要。
这四条以一种刁钻的角度,直插案件最本质的核心。
吕广肯定是不能回答的。
那就只能让被告来说了!
「是否选择回答?」吕广询问。
被告席。
律师蔡彭等人,此时听到这话,嘴唇蠕动片刻,半晌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回答吗?
这麽说吧,控辩双方的交锋,就是辩方用辩论」的方式回答控方的问题。
一旦回答不上,那法庭就会以控方的指控宣判。
所以蔡彭能不回答吗?不能,他可以败,但不可能投降认输!
可..
回答?
自己又能怎麽回答!?
「审判台,请给被告一些缓和的时间...被告需要就案情核实一些问题。」
蔡彭深吸一口气,旋即,就和自己团队的人开始焦灼低声讨论起来。
「怎麽辩?继续用精神病掩盖?」
「不行,车祸」能用精神病辩护,是因为现场没有人能证明「赵瑞」是否犯病。」
「但移交毒品不同,这东西是赵瑞亲自交给「张耀」的,人证「张耀」必然可以作证委托人精神状况无误..至少在做出「贩卖毒品」这一行为时,是保持思维清晰的!」
「该死...快想啊,这到底怎麽办!?」
「想..想不到,想不到!辩护空间太过狭窄,那律师就是等毒驾」问题辩完後阴
我们的!」
「那就重回毒驾?」
「这怎麽可能!?先不说问题已经质证过,单单是...你们看公诉那两个人的眼神,他们怎麽可能还指控毒驾?连指控都不指控,毒驾自然先天不成立!」
「而我们是被告方,先天不具备「定义权」,只能辩!!!」
」
被告席。
鸿达律所众人低声焦灼地讨论着,六七个业内翘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但愣是没找到一点办法。
金牌律师蔡彭一开始很焦急。
但随後,越是讨论,他额头上冒出的汗就越多,到了最後,他甚至都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珠,只觉後背发凉,面色僵硬。
「辩...辩不掉..
」
金牌律师蔡彭口中微微呢喃,指尖泛凉,好似被一团由恐惧构成的阴云笼罩在头顶。
是的。
就是辩不掉。
徐德给的四个问题说得很清楚了,且每个问题都是明摆着、已质证的!
首先。
毒品转移,在庭前,张耀已经供述,且徐德还找到监定中心」鉴出,赵瑞给的纸袋里含有海洛因成分。
物证、司法证据、人证,三证俱全!
持有毒品」与「明知故犯」?这两条不用想,毒品就是赵瑞从孙蕊手里买来的。
他具备持有权,也知道孙蕊确实是个毒贩!
最後,最高院那边...早已通过多条会议纪要」明确指出,上述行为等同於是贩毒共犯!
这怎麽辩!?
无论是证据链还是佐证,对方早就在无形之中将其织成一条密不透风的渔网。
还是个绝户网!
「该死...该死!」
「没办法了,没有辩诉空间,这事实太过确凿...
」
这句话好似梦呓一般在蔡彭脑海中浮现。
最终。
被告席处。
蔡彭抬起头,他盯着审判台,一咬牙,深吸一口气沉声道:「审判长,我方有异议!」
「案件证据往往要具备主客观」一致,我方当事人行为虽构成民诉代理人所说,可其主观,却从未萌生出「贩毒」概念!」
还是那句话。
法院看东西绝对不会遗漏主观态度。
客观的物证蔡彭已经放弃,但主观这,却还存留点狡辩的空间!
毕竟,赵瑞确实不具备贩毒的想法,他也从未萌生过贩毒,这就好比你给一个意外致人死亡的人安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,这怎麽看怎麽不合理!
只是..
民诉代理人席位的徐德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。
其身侧。
公诉席忽的传来一句早已准备好的声音。
只见。
检察官郑通眼神一凝,他抓住机会,张开嘴就是一顿唇枪舌剑,他语言犀利道:「被告方,你方所言我方表示难以接受,上述这席话明显脱离了案情与《刑法》基础!」
「什麽叫主观?」
「好叫被告席知道,在《刑法》第14条故意犯罪」中,原文明确进行了详细的解释!」
什麽是故意?
多数人可能想着,我想杀人就是故意,我没想杀人,但对方依旧被我弄死,这就不是故意。
实则这是错的。
《刑法》第14条中明确将故意分为:直接故意」与「间接故意」!
直接故意,便是前者,你明确地想杀人,且还将人杀死了,那麽,你这就是直接故意杀人。
而间接故意...则是【明知危害结果会发生,却放任结果发生。】
举个例子。
高空抛物!
你在百米高空上,看不见下面的人,但知道自己极有可能砸死人,但依旧选择抛物且导致人员死亡,那麽,这时在罪名上你不是意外致人伤亡。
而是故意杀人!
「被告席。」
「我请问,被告人「赵瑞」,是否知晓手中的持有物是「毒品」?」
公诉席。
检察官郑通血液沸腾,他抓住这机会,那双眸子眨都不眨地盯着对方,低声呵道:「又是否知道贩毒主谋「孙蕊」会将其卖掉?」
「以及,他是否明白这些东西被卖掉後,会导致「买家」吸毒!?」
会吗?
会的,一定会的,没人会不知道这条法例,哪怕你真不知道,但上了法庭,法官也会判你「知道」!
所以,综上所述...
「犯罪嫌疑人赵瑞」,在明确知晓自身行为会构成他人吸食毒品的情况下,却依旧选择将其交给毒贩「孙蕊」。」
「这很明显,已经达成《刑法》第14条「间接故意犯罪」!」
检察官郑通此刻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说出的话压根止不住,抛出一连串的话。
「即如此,那结合其「贩毒行为」。
「明显就是「故意贩毒」,构成「贩毒罪」!」
「综上所述,就本案,案件十名受害者俱是因为「贩毒行为」所引起!」
说到这。
郑通越说越激动,当即扭头看向审判台。
「审判长!」
「我方庭审起诉书」明显与案件实情存在差异,现在我方申请与检察长联系修改诉书!」
修改诉书?
当着旁听席的面,直接说自己的诉书有问题?
脸呢!?
被告席。
蔡彭眼球充血,他险些破口大骂,此时也是扭头看向审判长,怒喝道:「审判长,公诉方的要求未免太过儿戏!」
「在半小时前,对方还主张案件是「毒驾」危险驾驶导致的「危害公共安全」!」
半小时前,对方可还在为了一个毒驾」险些骂娘,现在就直接承认错误?
岂料..
「被告方,就毒驾」问题,我方认为你方与民诉代理方说的很对,对此问题没有异议!」
郑通丝毫没有一点留脸面的意思。
至於先前骂徐德?
哈哈..
适才相戏耳!
郑通是知道的,他一直都知道民诉方是公诉的好队友,哪怕做出了一些惹人误会的行为,那也一定没有恶意,且是自己理解错导致。
反观被告!
郑通视线一凝,盯着蔡彭声音高昂。
「至於临时请求更改诉书..我方这是在刑事司法上的及时纠正错误」权限!」
此话落下。
蔡彭内心直骂娘,但却愣是一点话都说不出来,他索性只将目光看向审判长,沉声道:「审判长,无论如何,被告方依旧持保守态度。」
「我方委托人,即案件犯罪嫌疑人「赵瑞」......从未产生任何「贩毒」思绪!」
「请审判长明监!」
公诉人郑通也是看向审判者吕广,他果决道:「审判长,被告人明显构成「间接故意贩毒」,即「故意贩毒」构成「贩毒罪」!」
「我方申请更改诉书,重新对被告人发起指控!」
此话落下...
审判台上。
三个法官顿时头疼起来。
审判长吕广揉了揉眉心,双方的话语好似将他的神经搅和成一团线球,感到大脑无比纷乱。
案件...案情未免太过复杂了!
说实话,他在审理前是真将其当成交通肇事案来审的。
毕竟,从哪方来看,赵瑞都是吸毒後产生的案件。
可......什麽叫对方是在贩毒的躲避警察抓捕,逃跑的路上导致出现十名受害者?
这指控突兀地落在被告席上,对蔡彭来说无异於被突然砸到了脑袋。
可难道对法官的冲击力就差了吗!?
案情简直就是九十度悬崖般的转折,三个法官是真一点预料和准备都没有,突然被徐德这麽一搅和...
案子这还这麽审?
无异於被徐德拿铁锤砸得脑袋晕头转向之际,强迫着他们做奥数题..
这简直就是虐待老人。
想到这。
审判长吕广用希冀的眼神投向民诉代理人席位,希望对方再说点能理清案情的话。
吕广道:「民诉代理人...你方,是否还有话要说?」
别管有没有质证了。
只要能理清案子,哪怕是证据突袭,吕广现在也不是不能接受!
只可惜..
民诉代理人席位。
听到问话的徐德。
此时徐德微微一顿,他眉头挑了挑,回忆片刻,确定自己没纰漏後,便淡淡道:「审判长,民诉代理人席没有其余信息参与要参与质证。」
吕广沉默片刻,又道:「你方确定?」
「我方确定!」
徐德没有犹豫,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将胸口的气从口中推出,他道:「请审判长就本案进行定夺!」
话落的刹那间。
审判区三方人内心一紧,瞳孔一凝,俱是将视线聚焦在吕广身上。
审判长吕广: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