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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。
云腾集团总部，大会议室。
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，坐满了集团高层。
今天到场的，除了各业务板块的负责人，还有几位董事会成员。
南宫雪坐在苏近文右手边的位置。
一身白色职业西装，乌黑长发挽在脑后，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清冷。
她手边放着一份厚厚的资料，偶尔低头记录几笔。
对于今天这场会议，她原本并没有太在意。
按照通知，主要是讨论集团接下来几个季度的业务调整。
类似的会议，她每个月不知道要参加多少次。
可随着会议进行，南宫雪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。
前面几个议题都很正常。
直到会议接近尾声，宋伯达忽然站了起来。
“苏董，各位董事，还有在座的同事。”
他先是环顾一圈，随后笑着说道：
“今天借这个机会，我想补充一件事。”
会议室里，不少人抬起头。
宋伯达平时虽然也参加高层会议，但像今天这样主动提出新议题，倒是不太常见。
只见他示意工作人员，将一叠文件分发了下去。
“最近集团准备对内部管理制度作一些调整。”
“尤其是高管离职管理和商业机密保护这一块，打算进一步规范。”
“具体内容，大家可以先看看。”
南宫雪接过文件。
随意翻了两页。
起初，她还没什么反应。
可当看到其中关于竞业限制的条款时，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。
四十年？
离职之后，不得在其他大型集团就职？
这是什么东西？
她又往后翻了几页。
越看，脸色越冷。
会议室里的其他人，显然也发现了问题。
有人皱眉。
有人低声交谈。
还有人直接摘下眼镜，把文件拿近了仔细看，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。
毕竟，在座的可不是普通员工。
谁还没点职业规划？
哪怕现在没有跳槽的打算，也不代表愿意把今后四十年的职业选择全部交给公司决定。
更何况，这份协议里有些条款写得相当宽泛。
所谓“相关行业”，究竟包括哪些行业？
所谓“大型集团”，又该如何界定？
如果以后从云腾集团离职，是不是连正常找份工作都不行了？
这哪是什么普通的人事调整？
分明是想给在座所有人脖子上套根绳子！
不过，大家虽然心里不舒服，却也没有立刻表态。
毕竟苏近文还坐在主位上。
谁也不知道，这究竟是谁的意思。
宋伯达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，心中暗暗一笑。
随即，他把目光转向了南宫雪。
“南宫总裁。”
南宫雪抬起头。
“宋总有事？”
“你是集团执行总裁，在座的高管里，除了苏董，就数你最有代表性。”
宋伯达笑容满面。
“我看这样吧。”
“这份协议，就由你先带个头。”
“你签了，下面的人自然也就没什么顾虑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南宫雪。
这一招，可够损的！
让南宫雪第一个签？
她要是真签了，其他人还怎么拒绝？
到时候，宋伯达完全可以拿她当挡箭牌。
连执行总裁都签了，你们凭什么不签？
南宫雪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她缓缓放下文件。
没有发火，也没有立即反驳。
只是抬头看了宋伯达一眼。
“宋总，这份协议，什么时候定下来的？”
宋伯达笑道：“最近刚拟出来的。”
“谁拟的？”
“集团内部的制度调整嘛，自然是经过相关部门研究的。”
“哪个部门？”
南宫雪继续问道。
宋伯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“这个……主要是人事和法务这边。”
“人事部提交过方案？”
南宫雪转头看向人事负责人。
“我怎么没见过？”
人事负责人顿时有些尴尬。
他本来就不知道这份协议的来龙去脉，如今突然被点名，只好硬着头皮说道：
“南宫总裁，这份文件我们也是今天才看到……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，顿时有些微妙起来。
宋伯达眉头一皱。
“南宫总裁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南宫雪语气平静。
“这么重要的人事制度调整，我总得先弄清楚流程吧？”
说着，她拿起文件，翻到其中一页。
“还有，这里面的竞业限制期限，为什么是四十年？”
“限制行业的范围又是谁定的？”
“集团如果要新增这样的条款，总该经过法务审查、管理层讨论，再按程序提交审议吧？”
宋伯达脸色微沉。
“这些当然都会完善。”
“那就是还没完善？”
南宫雪抬眼看他。
宋伯达被问得一噎。
南宫雪没有继续跟他纠缠，而是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苏近文。
“苏董。”
苏近文放下茶杯。
“嗯？”
南宫雪将文件合上。
“我想确认一下。”
“这份协议，是您决定推行的，还是董事会已经正式通过了？”
一句话。
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落在苏近文身上。
苏近文微微皱眉。
他没想到，南宫雪竟然会直接把问题抛给自己。
说是他的决定？
可这份协议，确实还没有经过正式讨论。
说是董事会决定？
那更说不过去。
今天几位董事也是第一次拿到文件。
可如果当众说自己并不知情，岂不是等于直接打宋伯达的脸？
苏近文一时间，竟然有些不好开口。
“这个……”
他刚说了两个字，宋伯达便赶紧接过话头。
“南宫总裁，你这话就有些见外了。”
“集团这么大，制度总得不断完善。”
“这份协议，是结合董事会的管理要求，以及集团未来的发展方针拟定的。”
“本意也是为了保护集团利益。”
南宫雪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董事会通过了吗？”
宋伯达脸色一僵。
“这不是正在讨论嘛！”
“既然正在讨论，那为什么让我先签？”
南宫雪轻轻将文件往桌上一放。
声音不大。
却让会议室里不少人暗暗点头。
是啊！
都还没讨论清楚，就让人签字？
这叫什么事？
南宫雪继续说道：
“宋总，我不是反对集团保护商业机密。”
“云腾这么大的企业，核心高管接触到的商业信息确实很多，制定合理的保密和竞业制度，我完全理解。”
“但这份文件，连具体限制范围都没写清楚，期限更是长得离谱。”
“现在让我第一个签，其他人怎么办？”
她目光扫过会议室。
“难道我签了，大家就必须跟着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