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成武盯着吉姆的尸体看了很久，直到毛子将他们挖出来。
哈扎族人看到他们想要带走自己族人的尸体，立刻急了，拦在毛子的面前，扒出了骨刀。
孙成武对着他们摇了摇头，按在他们握着刀的手上。
他们看了孙成武一眼，最终选择相信，但是站在了吉姆的身边。
意思已经很明显了，他们要陪着吉姆一起。
族人死去，孙成武理解他们，没有强求。
和众人分开，孙成武带着大白和小白，沿着那一串通往东北方向的脚印，继续寻找。
光头想要跟随，孙成武没有拒绝。
光头喊了两个兄弟，跟在孙成武的后面。
时间很快到了晚上，气温下降，附近没有林子，找不到生火的东西。
好在孙成武的背包里面有应急用的燃油布，他取出一点，点燃，煮了一些热水。
喝了热水，身体稍微暖了一点，但还是无法抵挡寒意。
孙成武裹紧了身上的熊皮大衣，勉强能挡得住寒风。
他睡了不足两个小时就醒了，继续前进。
这可把光头折磨毁了，他刚刚睡着，听到动静睁眼一看，孙成武就走了。
他赶紧跟上。
对于极夜来说，白天夜晚能见度差别不大，就是气温有些许区别。
白天能比晚上高出个四五度。
只有在下午的时候，距离太阳很近，才会有十度以上的温差。
如今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，几乎看不见阳光，只有偶尔的时候能看到天上浮现出一抹黎明前的蓝调色。
前方，老马和苏婉清跟着狗子，也在一直往前走。
狗子认路，能带他们回村里。
但是路程要三四天，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。
就这样走了两天，苏婉清先扛不住，尽管她再咬牙坚持，也毕竟是一个女性，体能上和男性有着天壤之别。
老马注意到了苏婉清的虚弱，停下来，看了狗子一眼。
这条狗，不能杀。
不然他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
老马略作犹豫，取出匕首，将自己的手腕割破，挤了一些血滴在苏婉清的嘴边。
几乎陷入昏迷的苏婉清感觉到了嘴唇上的温热，下意识的喝了两口。
狗子见两个人没跟上，去而复返，趴在了老马的身边。
狗子这两天没吃东西，也有点扛不住了。
老马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恐怕没办法履行答应孙成武的诺言了。
他在原地挖了一个雪坑，带着狗子和苏婉清钻了进去。
苏婉清躺在狗子的怀里，靠着狗子的皮毛保持身体的温度。
老马对着狗子低声道，“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她。”
说完，他钻出雪坑，看了一眼夜色，朝着东北方向前进。
又是半天时间过去，带路的大白和小白忽然嗷呜一声，加快速度，朝着前方跑去。
孙成武听到它们的提醒，连忙加快脚步，跟在后面。
大白和小白跑到一处雪地，不断的用爪子去刨着积雪。
这时，藏在积雪下方的狗子听到动静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声。
大白和小白更加快速的挖雪，朝着里面发出低吼。
双方对峙的时候，孙成武赶到，他看到了雪坑下面的狗子，还有躺在狗子身体毛发中的苏婉清。
“大白，小白，让开！”
孙成武挖开积雪，喊道，“苏姐！”
狗子护主，它和孙成武并不熟，它只知道外面有狼。
“汪汪！”
狗子朝着孙成武的手臂咬过去。
孙成武来不及收手，被狗子咬了一口，疼的他咬紧牙关。
狗子的叫声吵醒了苏婉清，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孙成武的那张关切的脸。
紧接着，狗子就咬在了孙成武的手臂上。
苏婉清惊叫道，“松嘴，他是自己人！”
狗子犹豫了一下，松开了嘴。
血珠滴落在雪地上，苏婉清连忙抓住孙成武的手臂，惊道，“你受伤了！”
狗子委屈的呜咽了一声，好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孙成武摸了摸狗子的头，没有责怪他，反而称赞道，“你做的没错，谢谢你保护苏姐。”
他穿的很厚，伤口并不深，这种自己养的狗，不用担心携带狂犬病。
对于狗来说，狂犬病的潜伏期只有十天，十天后患病的狗必死。
发病之前，咬人传染的概率极低。
孙成武撸起袖子，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，询问道，“苏姐，其他人呢？”
苏婉清环顾四周，没看到老马，有些急了，“是老马保护我逃到这里，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，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。”
孙成武扫了一眼周围。
因为这里是一处平原，寒风呼啸，地面上吹气的血沫甚至形成了一层一米多高的血雾，他们留下的脚印不出半天就被遮住了。
孙成武摸了摸大白的头，指着前方的黑暗，“大白，靠你了，闻一闻。”
大白和小白闻了很久，都没有找到老马的气味。
苏婉清想到了什么，“我记得老妈说，要一直往东北方向走，他肯定是自己去找生路了！”
苏婉清看向狗子，“让它带你们去找！”
孙成武取出一些食物，分别给大白，小白，狗子，都喂了一些。
询问苏婉清，“苏姐，你还能走吗？”
苏婉清尝试着站起来，但身体上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她咬着牙，不想拖后腿，努力的让自己站稳身体。
可是刚迈出一步，她就瘫软了下去。
孙成武眼疾手快，扶住了她，“我背你。”
接下来的路，一狗双狼在前面带路，孙成武几人跟在后面。
又是过去一天左右的时间，这里距离村子其实已经没多远了，最多一两天也就到了。
这个时候，狗子发现了什么，朝着前方汪汪汪的预警。
大白和小白也是警惕的趴下前半身子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音。
孙成武看到这一幕，迅速将苏婉清放下，取下弓箭，拿出一根钛合金箭矢，搭在弓弦上。
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惊慌的问道，“怎么了？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远处的雪雾中一个人朝着他们快速的跑来。
孙成武看清楚了，是老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