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观棋没想到,来了山外山之後,他又开始干农活了,与之前在圣山的时候一样。
不过当时在鲜卑圣山,他每天是忙着收割稻谷;而在这山外山,要麽就是忙着挖土、
种地,要麽就是上山砍柴。
他也如同当初在圣山的时候一样,刻意不去使用武功,每天过得倒也非常的充实。
一段时间下来,他倒是把心给静下来了,有时候还会产生一种念头,感觉这样的日子也还不错。
就这样,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大半个月。
这一日中午,王惊天家的小院里十分热闹,来了不少山外山的村民,尤其是小孩来了很多。
因为顾观棋今天在山上抓到了一头野猪办杀猪宴,此刻他正亲自操刀,当了一回杀猪屠户,找了几个青年摁着猪,他负责捅刀子,一片欢声笑语,烟火气很足。
许久之後,一头猪终於整理完毕。
顾观棋取掉身上系着的围裙,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休息。
王西瓜端着一杯茶走过来,递给顾观棋,笑吟吟地说道:「顾公子,你现在可越来越
像村里人了。」
顾观棋接过茶杯,微微笑了笑,说道:「我本来就是在村里长大的,也就这几年跑江湖了,才慢慢有的变化。」
事实上,顾观棋说的也是真的。
他原本就是在村里长大,後来去医馆当学徒又是好几年,直到十六七岁才搬到了青阳城里去开医馆。
真正让他有点脱离普通人,也是在二十岁之後,开始跑江湖了才开始的。
这几日在山外山待着,他也换上了粗布麻衣,每天不是拎着柴刀就是握着锄头,还真让他又找到了当初在村里生活的感觉。
不过,有点区别的是,那时候在村里,他很有压力,有对未来前途的迷茫,也有对当下经济压力的力不从心。但现在,他不管再怎麽刻意,也无法再体会到当初的那种窘迫。
王西瓜笑盈盈地说道:「但是,你这气质即便是穿着咱们村里的这些粗布麻衣,也没办法掩盖得住,看起来还是有些格格不入。」
顾观棋微微笑道:「但是村里也没人在意,不是吗?」
王西瓜点了点头道:「这倒也是。甚至你来咱们村里这麽久了,都知道你是外面来的,却没人找你打听外面是个什麽情况。」
顾观棋微微皱了皱眉,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嬉笑的身影,突然间又觉得有些不太真实。
王西瓜看到顾观棋的神色变化,疑惑道:「怎麽了?」
顾观棋缓缓道:「村子挺好,这里的人也很好。但是正如你刚刚所说,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想要出去的想法,都很乐於一直待在这里,你说这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。」
王西瓜怔了一下,说道:「我还真没想过。但现在想想,好像是有点奇怪哦。你看我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很多外面来的东西,村里的人虽然很开心,但却没有其他什麽反应,也没人吵着闹着要我带他们出去。」
顾观棋微微颔首,说道:「我这段时间在村里待着,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,咱们村里的人都太祥和了。所有人都安於现状,非常的满足。」
王西瓜问道:「这不好吗?」
「不,」顾观棋说道:「这很好,非常好。若是全世界的人都能如此,那这世上就不会有战争,不会有压迫,所有人戮力一心,共同打造一个完美的世界。」
王西瓜说道:「那不就行了?我也觉得咱们村挺好。我在塞北,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,所有的人都在为金钱名利不择手段。
甚至有父子相残、兄弟决义、恩将仇报。归根结底,都是一个原因,就是所有人都不满足。可世界就是这样,就一定是对的吗?」
顾观棋一时沉默,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。有时候人就是这样,会去追求正确答案,但当真在密密麻麻的错误答案中看到正确答案的时候,反而会觉得这才是错的。
「哎呀,不说了。」王西瓜拍了拍顾观棋的肩膀说道:「想那麽多干嘛呀?你在这好好休息一下,今天可辛苦你了。我进去帮忙炒菜,一会咱就吃杀猪菜。」
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,笑道:「好。」
随着王西瓜进了屋里,早就已经蠢蠢欲动的几个小孩立马就过来围住了顾观棋。
领头的孩子王拉着顾观棋的手说道:「顾叔,你快给我们讲一讲,到底是叶天帝更强,还是荒天帝更强?」
顾观棋会心一笑。
王西瓜的威慑力还是太大了,在村里小孩的眼里,就跟大灰熊一样,虽然这些小孩都很喜欢听他讲故事,但是只要有王西瓜在,那些小孩都不敢靠近,因为王西瓜总喜欢吓唬这些小孩。
不过顾观棋倒是很喜欢跟这些小孩儿玩。
他轻轻咳嗽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缓缓道:「到底是叶更强,还是荒更强?这个问题很有深度。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但是吧,我个人觉得荒更强————」
另一边,小院角落里,王惊天躺在椅子上,笑吟吟地看着一群小孩围着顾观棋,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。
坐在他旁边摘菜的莫白绮也微微笑着,说道:「老头子啊,我就说你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吧?小顾这孩子是个有感情的,不可能断情绝义。我听西瓜说,这孩子走的武道,是他自创的多情道,这就更不可能会抛弃七情六慾了。」
王惊天撇了撇嘴,说道:「那也不是什麽好东西。什麽狗屁多情道?说白了,不就是花心处处留情吗?」
莫白绮笑道:「你要这麽说也没问题。不过这孩子天生就长着一张多情脸,就算没修炼那什麽多情道,那也准是那种处处留情的。」
王惊天冷哼一声道:「我就最瞧不起这种走哪儿都去沾花惹草的人。」
莫白绮拍了拍王惊天的肩膀,说道:「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,但门槛其实不低,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到的。」
王惊天愤愤不平道:「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?有啥了不起的?要搁我年轻那会儿,见到这种人我就揍他,见一个打一个,专门往脸上招呼。」
莫白绮调侃道:「那不就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好看吗?」
王惊天看了一眼莫白绮,然後咧嘴笑道:「你还帮着那小子说话呢?我看你以後还笑不笑得出来?等西瓜那孩子越陷越深,看你怎麽办?你这糟老婆子,还一天觉得那多情小
子长得好看。」
莫白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气呼呼地将菜往盆里一摔,说道:「也是哦,这对咱西瓜可就不好了呀。你还是找个时间,早点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,让他早点离开,免得咱西瓜越陷越深,到时候走不出来。」
王惊天沉吟了一会,说道:「行吧,也是时候跟他说了。他在这里时间待久了,对他也不好。而且,如今外界可不太平,这个时代的天命可非常的不好,正需要他。」
说罢,王惊天站起身走到顾观棋身旁,低声道:「道友,随我出去走一走吧。」
顾观棋一听王惊天这个称呼,立马就明白,王惊天应该是要跟他说一点正事了。
当即,顾观棋便起身,然後伸手去扶住王惊天,往院外走去。
两人顺着村头小径,慢悠悠地走着。
走了一会儿,顾观棋询问道:「王老前辈,今日是有什麽要指点晚辈吗?」
王惊天缓缓说道:「我先跟你说个实话。这几天,我一直在观察你,都做好了与你同归於尽的准备。」
顾观棋疑惑道:「我与王老前辈无冤无仇,王老前辈为何会作此打算?」
王惊天说道:「因为我怕你会成为神。而一旦你成为神,这人间就会少一块净土。」
顾观棋拱手道:「前辈现在愿意告诉我真相了吗?」
王惊天微微点了点头,说道:「这些时日你在山外山的一举一动,我都看在眼里。你应该不会为了成为神而放弃七情六慾。」
顾观棋微微颔首道:「这人间有我所在意的东西,我自然不愿意放弃七情六慾。」
王惊天坐到旁边田埂上的一块石头上,又轻轻将旁边的一块石头擦了擦,说道:「坐吧,咱爷俩今天好好聊一聊,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。」
「多谢前辈。」顾观棋拱手,然後便坐到王惊天身旁。
王惊天抬头看了看天空,沉吟了一会,说道:「事情得从何说起呢?我想想啊。」
顾观棋点了点头,回答道:「我看到的是混沌,真正的山外山只有方圆几十里。」
「不错,这就是世界的真相。」王惊天沉声说道:「这山外山,是当年楚家先祖所创造的。他和我一样,也拿到了一页命运书,而这山外山,就是那一页命运书所化,乃是一缕规则所创造的世界。
而楚家先祖将规则已经制定下来了,所以你这段时间会在这山外山里看到很多不合理的东西。比如,村里的人似乎都没有太高的欲望,都知足常乐;也没有什麽人会想着一定得去追求外面的世界;包括你一个外来人进入这个村里,也没有人觉得需要去探索、探
知。
这些都是不太合理的现象,但是在山外山就是非常合理的,因为山外山的规则已经限制了他们的思维。楚家先祖当年制定的规则就是:所有山外山的村民,都安於现状,好好地在山外山生活。」
顾观棋立马想到了他此前也怀疑过的这个世界的不合理的逻辑。
这个世界的武道非常强盛,顶尖的高手完全可以一人成军,但是却没有人直接去一人灭国。
还有那些造反势力,完全可以组织到一大批高手,只做一样事情,就是全国各地到处去刺杀官员,如果数量够大,根本不需要组织军队,就可以让一个国家陷入瘫痪,但就是没有人这麽做。
而且这个世界的武道上限太高了,国家这种运转机器存在就不太合理。理论上来说,就应该是谁武功最高,那谁就是天下之主,整个世界都将会成为一个大型宗门。
王惊天看着顾观棋沉思,轻笑道:「怎麽样?是不是反应过来了?不止这山外山有很多不合理的逻辑,外面的世界一样,有着非常不合理的逻辑。但一千多年前,轩辕氏以绝对的武力建立了第一个人间王朝之後,王朝体系就这麽保留了下来。」
顾观棋问道:「是因为有人,或者说是神明设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,让一些不合理的逻辑依旧能够维持运转,是吗?」
王惊天微微点了点头道:「就是如此。所有的规则都在命运书上面。」
顾观棋问道:「那这命运书到底是什麽东西?」
王惊天说道:「命运书这个名字本身也是不对的,这只是我们作为人能够理解的一种说法。说的更直白一点,命运书就是规则,而神明掌握着规则,世间的一切都是神明安排好的。」
顾观棋皱了皱眉道:「所以世界真是假的?」
王惊天微微摇了摇头道:「如果你把规则理解为命运书,神明是写书的人,那世界就是假的。
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,所有的人也好,万物生灵也罢,包括朝廷、宗门、武道,这些东西全都是命运书写下,然後才诞生的。」
一边说着,王惊天抬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,说道:「你看,那是太阳。但在你我这个境界的人眼中,那只是一团能量,在向山外山投射光明。
这山外山就是一个缩小的人间,之所以只有这么小,是因为它只是一页命运书所演化出来的世界,楚氏先祖说需要一个太阳,一个月亮,日升月落,所以,太阳和月亮就出现了。」
顾观棋微微沉吟了一会儿,想起了端木娴在临死之时的绝望。
她看到了真相,看到了神明在命运书上写下万物生灵的运转,写下了四季的更迭,写下了日升月落。
所以,她绝望了。
顾观棋说道:「所以一切的存在,都只是神明的一个念头。我们这些人做的任何一个决定,其实都是神明的安排。」
王惊天摆了摆手道:「也不能这麽说。神明站得很高,祂不会事无巨细,什麽都盯上。一般来说,神明他只会制定大方向,只会制定大规则,而我们这些人是顺着祂的规则而诞生或者死亡。
至於中间会发生什麽,会有什麽想法,神明不会在意。比如说,在神明的笔下,某个地方会在某个时间段建立起来一座城。只要最终的结果走向没有问题,祂不会考虑这中间建立这座城的那些工人在想什麽,他只需要让皇帝或者让某个做决策的人,按照祂的想法产生某一个念头,那就够了。」
顾观棋说道:「也就是说,神明是可以操控我们所有人的意志、思想,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祂操控。」
「对,」王惊天说到:「就是这个意思。如果有需要,祂随时就可以创造一个人,给这个人一个身份,给这个人一个念头。」
顾观棋疑惑道:「那时间呢?祂凭空创造一个人,那那个人的过去从哪里来?难道完全虚空构建出一个人?那这个世界不是乱套了吗?其他人意识不到吗?」
王惊天微微笑了笑道:「时间是我们人这种低级生灵创造出来的概念,神是不存在时间的。
比如说祂现在想要你顾观棋死,祂就可以在命运书上面为你写下一个很强大的敌人。
而在这个人间的过去岁月,自然就会诞生那样一个人,他的存在一切都是合理的,他自己也会觉得他是合理的。」
顾观棋思考了一下,说道:「这也不对呀!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为什麽会出现你这样的人竟然能够突破限制,抢到神明的命运书,了解到世界的真相。
神明完全可以一笔划下,给你制造一个死亡的结局,或者甚至直接篡改你的意识,让你根本不去考虑这个世界之上是什麽。」
王惊天说道:「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。只要在这个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,中间的一只蚂蚁或者一只鸟、一个人,他们会有什麽想法,会做什麽事情,神不会在意。
就比如我,就是在神明构建这个世界的过程里,忽略掉的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色,甚至於在祂的书里面,就不存在这个角色。
但这个世界运行,会有我这个人诞生。然後我在神明未曾注意到我时跳出了世界,窥探到了神的面貌,窥探到了命运书的存在。」
说到这里,王惊天停顿了一会儿,指着面前的小水坑说道:「就比如说我现在是神,这个水坑就是人间。我在这里面种了水草,放了石头,养了鱼。
我能够随时控制这些鱼的走向,能够控制这些水草的存在与消亡,但偶尔会有那麽一两条鱼是我忽略掉的,或者说我根本不在意的,它突然跳了起来,看到了我,看到我在养鱼,在引导鱼儿游往哪里。
嗯,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,你自己去领会。」
顾观棋微微颔首道:「於神明而言,你就是那一条鱼,在成长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异变,拥有了一定的能力,是祂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的,或者说根本不曾考虑的。」
「嗯。」王惊天点了点头,说道:「当年,我凭藉着一个契机,境界打破了世界的限制,冲了上去,看到了神明正在书写命运书。
那一刻我很不甘心,但神明只是看了我一眼,我便没有了反抗的余地,差一点就被祂直接抹除了我存在过的痕迹。但好在最後关头我领悟了一招从未存在过的绝技,那是命运书上不曾记录下过的一式剑法。」
顾观棋连忙问道:「那你对神造成伤害了吗?」
王惊天笑了笑说道:「那你太瞧得起我了。我看着神在我面前,但实际上祂距离我无穷远。
我那一招只是撕扯下来一页,或者说只是一角命运书。再说的直白点,就是神面前的无穷规律里面,我抓到了一缕。
也就是靠着那一缕,我保全住了我的意志,没有被直接抹除,但我受到的冲击太大了,直接疯了。直到我到了鲜卑圣山,遇到了莫白绮,在她的安抚下,才得以恢复了些许神志,跑到了塞北,然後进入了山外山,才苟活了这几十年。」
「神弃之地?神明找不到你?」顾观棋问道。
「嗯。」王惊天说道:「神明是在不断地创造规则之中,所以,在规则创造结束之前,有一些遗漏的地方,就相当於你手里面拿着一本书,总会有一些夹缝是你不曾注意到的,这便是神弃之地。
当年的楚家先祖之所以会来塞北建立山外山,也是因为发现了塞北是神弃之地。但这种神弃之地只会越来越少,越来越少。」
顾观棋问道:「是因为神会不断地出现吗?」
王惊天点了点头道:「前些时日,你在塞北杀文山的时候,他不是跟你说魂境指引他来杀我吗?那就是神明在创造神,准确说是创造伪神。」
顾观棋问道:「神为什麽会需要伪神?」
王惊天说道:「因为命运书并不是真的一本书,是无穷无尽的规则,神明是在不断地创造规则之中,所以祂也会需要有伪神来帮祂完善自己创造出来的规则。
如果文山的计划能够成功,他将他的修为提升到极致,然後藉助魂境杀了我,他掌控了魂境,不断地帮魂境完善规则,那他就会成为一个伪神,然後塞北这个地方就会被新的规则笼罩。」
「我明白了。」顾观棋缓缓点了点头道:「所以,这个世界可以说是真的,也可以说是假的。」
王惊天说道:「这得看你的意志。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强,你在真的见到神明的那一
刻,或许还能够保持理性,坚信自己是真的。
但如果意志不够强,你在见到神明的那一刻,你就会绝望。这种东西,和我直接跟你讲是不一样的。哪怕是我跟你讲,我们就是某个人写的一本书里面的角色,哪怕你知道这是真相,你也只是会忧虑、怀疑、担心。
但本质来说,它不会直接让你的认知坍塌,但是你在真正面对神、面对命运规则的时候的那种冲击才是最致命的。便是当年我也绝望了。如果不是遇到了莫白绮,我当年就会在绝望之中接受我被抹除的命运。」
顾观棋沉声问道:「神能够被杀死吗?」
「哈哈哈哈。」王惊天笑了笑,说道:「果然不出我所料,我就知道你在知道真相之後,肯定会想着能不能屠神。但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,因为我做不到。」
他又指着面前的水坑说道:「你也好,我也罢,就是神在这个水坑里面养的一条鱼。
就算你长到了极限,你也不可能超过这个水坑,而神却是能创造这个水坑的存在。
即便是因为规则漏洞,你获得了气机,跳出了水坑,也不代表你能比那个水坑更大。
除非你能够获得水坑之外的力量,但你就在这水坑之中,如何又去获得水坑之外的力量呢?」
顾观棋眼睛一亮。
他还真能够获得这世界之外的力量,毕竟从他获得武功开始,所拥有的一切,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,而是来自於系统。
当即顾观棋便说道:「我觉得我能够杀神。」
王惊天看着顾观棋,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「那你就得注意了。神是规则的创造者,你若是真的拥有了什麽力量,那最好隐藏到与神交手的时候再释放出来。
否则一旦在这个世界展现过的任何力量,都会被命运书捕捉,然後创造出瓦解这种力量的规则。」
「我会注意。」顾观棋点了点头道:「还有一个问题,我要怎麽才能够见到神?」
王惊天拍了拍顾观棋的肩膀说道:「这倒是简单,以你的天赋,要不了多久,你就拥有见神的实力了。」
顾观棋说道:「王老前辈,你能不能说的再具体一点?」
王惊天缓缓站起来,捏着拳头,朝着虚空一拳打去,说道:「就是这样,当你的力量足够时,便能打破虚空,可以见神!」
顾观棋说道:「也就是修为达到这个世界的极限,然後打破极限?」
「不错。」王惊天说道:「就是打破极限。不过,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,注意藏,不要太着急。你要想屠神,不仅仅只是需要打破这个世界极限的力量,还需要远超这个世界极限的力量,才有可能做到。
毕竟神的力量,绝对是远远超过这个世界极限的。我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,刚达到这
个世界的极限,便迫不及待地打破虚空见了神明。」
顾观棋微微皱了皱眉,指着面前的小水坑说道:「可是王老前辈?就如同你所说的,水坑里养着鱼,可那条鱼大到已经和这个水坑一样大了,它还如何隐藏?」
王惊天说道:「那自然是把自己也变成水。水就是这个水坑的规则具象化,如果鱼伪装成了水,那我就看不到它。同样,如果你伪装成了这个世界的规则,神就看不到你了。
就比如说我,现在就融入在规则所演化的这个小世界里,神就看不到我。只是可惜,我当初已经被神注意到了,哪怕是祂现在找不到我,祂也会用其他方法慢慢抹除我。
但你不一样,你还有机会,因为你未曾见神,神也未曾见你。命运书上虽然有你的痕迹,但是你还未曾跳出命运书,神就不会关注你。」
顾观棋问道:「那我现在也需要隐藏在这山外山里面吗?」
王惊天说道:「你若是愿意,那当然可以。我还可以做主把西瓜许配给你,你就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,也挺好。但你乐意吗?」
顾观棋微微摇头道:「躲在这里一辈子,那我如何屠神呢?」
王惊天说道:「你也用不着躲在山外山,毕竟,你手里现在不就有一页命运书吗?」
顾观棋微微一怔道:「你是说魂境?」
「不错。」王惊天说道:「就是魂境。魂境便是当年我从神明那里撕下来的那一页命
运书,只不过规则具象化之後,它就变成了魂境。规则具象出来的东西,没有规律,就比如说这山外山,它具象化之後,乃是一方印玺。」
顾观棋点头道:「我明白了。也就是说,我可以利用魂境来进行隐藏,也能够拖延时间,不至於被世界排挤出去。」
「嗯,就是如此。」王惊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说道:「你继续在山外山待一段时间,我慢慢指导一下你。以你的修为,应该能够很快就掌控魂境。到时候你随身携带魂境,就可以把你隐藏在规则之中。
等到规则都隐藏不住的那一天,那便是你开天见神的时刻了。希望我能等到那一天,到时候,我来助你一臂之力。」
顾观棋看着王惊天,轻笑道:「前辈还能打得动吗?」
王惊天说道:「我这一剑已经磨了五十年了,还能打最後一次。虽然我不觉得我能够成功,但是我还是想堂堂正正,与神一战。」
说罢,王惊天转身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说道:「我也知道,我去挑战神明,很有可能是闹个笑话,可能我磨这五十年的剑,依旧连靠近神明都不够资格。但不去见一见,总是不太甘心。反正都要被抹除了,在消失之前去搏一搏才能不留遗憾。」
顾观棋当即说道:「那我等着与前辈并肩作战的那一天。」
王惊天说道:「那你动作得快一点,我的时间可不多了,如今,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被抹除,等到神魂也被抹除的那一刻,世间便再无我,过去未来都没有我。」
「好。」顾观棋说道:「我会尽快。」
两人一边走着,顾观棋又问道:「对了,前辈,我还有一事想问。」
王惊天点头道:「你说。」
顾观棋问道:「前辈知道天门吗?」
王惊天微微颔首道:「知道。人王轩辕氏所创建的,一千多年来,一直在猎杀飞升者,挺有意义的一个事情。」
顾观棋连忙道:「意义是什麽?」
王惊天说道:「保下人间气运。因为所谓的飞升成仙,其实就是一些修行者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,然後飞升到昆墟,给神明当狗,从而获得长生。」
顾观棋疑惑道:「给神明当狗是什麽意思?」
王惊天说道:「就是字面意思。这世上的神明只有一个,祂在不断地构建规则。在这个过程里,有一大批伪神替祂维护、完善规则。
而这批神明虽然摒弃了七情六慾,但他们依旧是生灵,所以他们也需要一个独立的世界来存在,而这个世界就是昆墟,也可以称之为仙界。
因此,他们自然就需要一些奴隶,或者说是狗,来服务他们。但昆墟不是谁都能够生
存得下去的,就如同鱼,它只能在水里生活,跳到了空中,它就活不下去,必须要将池里的水也拉上去,才能够活下来。」
顾观棋恍然道:「人间气运就是水。」
王惊天点头道:「对。所以飞升者想要在昆墟长期活下去,就需要不断地窃取人间的气运。而一旦人间气运被取完,那人间就不复存在。天门就是为了留住人间气运,所以一直在斩杀飞升者。」
顾观棋疑惑道:「神明会允许人间消失吗?」
王惊天说道:「祂有什麽不允许的?神明只需要规则,祂本就在不断构建世界,所以一个人间对祂来说并不重要。一旦规则构建完毕,他自己都会抛弃那个人间。」
「原来如此,我明白了!」
顾观棋现在才明白,他之前在鲜卑所杀的天凤,其实就是连昆墟都未曾真正进入。因为他没有人间气运,无法真正融入昆墟,所以才会被打落境界,掉回人间,还一直被昆墟的特殊能量侵蚀,饱受折磨。
顾观棋又问道:「那轩辕氏还活着吗?」
王惊天摇了摇头道:「这我就不知道了。我与天门打过交道,但是并未见过天门的天帝,所以不知道现在的天帝是不是当年的人皇轩辕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