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梨挑了挑眉。
二哥谈了三天生意,这眼光和手段都见长啊。
还得是钱庄和宋嫂嫂教得好,瞧瞧二哥现在多厉害。
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,“你有多少银子?”
姜佑谦一点没瞒着她,“这三天赚的三两,加上之前在钱庄攒的、还有从前攒的碎银子,拢共不到二十五两。”
他挠了挠头,“还差得远,所以我想到了你先前说的,算入股,二哥向你保证日后赚得比投的多!”
姜梨看着他,认真道:“二哥,这铺子你若是真心想要,我支持你。买了铺子你还要银子来进货付工钱,这八十两你拿着,日后有需要的,尽管来找我。”
过个生辰,她手里的银子又多了好些,大多生辰礼都不是金银,但师傅送了她五十个金元宝,这便能抵五百两白银。
再加上先前从小贼手里合理赚的五百两,许叔给的二十两诊金,她如今可是有一千二百七十两巨款。
本以为做青霉膏,要把自己手里的银子往里面砸进去不少,结果沈大哥又拨了银子,自己的小金库就没动。
八十两在小金库面前都不够看的。
姜佑谦大喜,“好妹妹你真好!”
“不过…”
她二人正说着,窗根底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那周掌柜我知道!”
兄妹二人都是一惊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,姜佑辰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。
“你怎么在外面?”姜佑谦瞪他。
从辰儿那抢过来三两银子可费了他老大的劲!
别等会又拿跑了他的八十两!
“我路过。”姜佑辰才不管他,往床沿上一坐,看着他笑得格外灿烂。
“二哥你想知道吗?”
姜佑谦只感觉心中发紧,荷包好像透进了凉气,“爱说说,不爱说拉倒。”
姜梨倒是很感兴趣,“三哥你给我说,我想知道。”
姜佑辰一听,噼里啪啦就说开了,“那周掌柜叫周旺财,属实是个本分人,去年他媳妇生病走了,他成日忙,顾不上他儿子,他儿子就被人带坏,染上了赌,越赌越大,把家底都输光了。
三间铺子两套宅子,已经全被卖了抵债,二哥说的那铺子是祖产,卖了就没了,所以一直拖着,可赌场那边已经放了话,月底不还钱就要他儿子一条腿。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,很是细致,却戛然而止不再多说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姜佑谦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弟。
他知道辰儿话本看得多,平日里嘴甜会来事,很是爱听墙角去茶肆一呆就一天,可这些事,他是怎么知道的?
这还是端州,辰儿来的时间都不长。
姜佑谦咽了口口水,忍不住问道,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姜佑辰得意地一扬下巴,“柳荫街卖糖葫芦的孙爷爷跟我熟,孙爷爷子女都不在端州,我陪他说话,他跟周掌柜是邻居,什么不知道?我去买糖葫芦,孙爷爷就全跟我说了。我还知道别的哟二哥~”
姜佑谦咬牙切齿,“你知道就说呀!”
姜佑辰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,“看在你是我二哥的份上我才给你免费说了些,好妹妹说过了,我的秘密可是要银子的。”
姜佑谦看向姜梨。
姜梨赶紧扭开头,这也不能怪她呀,她哪能想到三哥会和二哥明算账,三哥给她说各种事从来不要银子的。
姜佑谦拿出荷包,把一两碎银拍在了桌上,“快说!”
姜佑辰一仰脑袋,“瞧不起谁呢,你要是错过了我说的,指不定亏多少银子呢!十两银子不二价!只当我和好妹妹一样,也入股你那铺子!”
三十两,他,好妹妹,二哥,三人平分,好得很!
不用考虑大哥,大哥不缺银子。
姜佑谦攥紧了拳,就想冲上去和他打一架。
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!
姜梨赶紧劝道,“二哥,让三哥入股稳赚的,日后三哥还能帮忙打听消息,这很重要的。”
别的不说,三哥听来的消息可是一个比一个重要的,而且她是发现了,三哥很有福。
她都没三哥有福,运气好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就拿之前一家人一起去澜县那洪泽寺玩,她们求平安符是要求的,三哥那是被僧尼追着送的。
姜佑谦疑惑地看看姜梨,他是从不怀疑梨儿的。
他又怀疑地看看姜佑辰,难道他这个成天只会吃喝玩乐的弟弟,真得很不得了?
他在内心使劲念叨,听梨儿的总没错!
他咬牙收起了荷包,“行,十两就十两,赶紧说。”
心里都在滴血。
姜佑辰都不敢信他竟然真同意了,“行,当着好妹妹的面,我不信你会骗我。好妹妹,他日后不认账了你可得帮我呀。”
姜梨直点头,“没问题!”
姜佑谦叹了口气,终究是他输在了娘胎里,要是他能有辰儿那样貌,梨儿肯定就偏向他了。
姜佑辰这才继续道,“周掌柜那铺子的香,原先做得还行,生意不错。后来他被家里的赌债弄得没心思了,压力也大,进的香料越来越差,老主顾都走光了。大家都宁愿走远些买香都不乐意在他这铺子买,那土地庙里的香如今也不是从这铺子买的。”
姜佑谦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头一回意识到,他这个三弟,知道的事情确实多。
开门做生意最怕的是什么?正是信任问题,若是街坊邻里不信你这铺子卖的是好东西,都不会往铺子里走。
那还谈何将线香卖出去?
生意肯定得黄,所以他得格外重视辰儿说的这问题。
姜梨听着却不意外,三哥这张祸水脸,走到哪儿都招人待见,上至掌柜夫人、下至贩夫走卒,都愿意跟他搭两句话。
三哥又是个喜欢听人念叨的,耳朵又尖,消息自然灵通。
姜佑谦重重点头,拍了拍姜佑辰的肩,“三弟,以后二哥做生意,你给我当细作!”
姜梨听着细作这词,笑得肚子伤口都疼了。
姜佑辰一把拍开他的手,白了他一眼,“二哥你会不会说话,我这叫百晓生,细作也太难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