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万基石序列。
它们已经钻进阿格里皮娜千疮百孔的工业区、管线、火控网和地下弹药库，把这颗老朽铸造世界的每一截神经重新接上。
但这还只是洛森自己的基本盘。
阿格里皮娜本身，也是一头被机械教养了万年的钢铁怪物。
【接管清点：原阿格里皮娜机械教编制，已完成初步镇压与权限移交。】
【可用技术神甫：约三百万。】
【残存护教军：约一千五百万。】
【各型号机仆总数：约六百亿。】
六百亿机仆。
这个数字摆在那里，连t系列的运算逻辑都短暂停了一拍。
六百亿凡人，曾经有名字、家庭、脾气、恐惧和债务。
然後被切掉额叶，装上履带、钳臂、起重机和武器接口。最後变成仓库里一排排会呼吸的工具。
洛森看着这组数据，没有感慨。
他只是重新排列消耗顺序。
「t-007。」
站在侧面的高阶机械死士立刻转身，背後的六条伺服臂同时收拢。
「boss。」
「接下来防守战，高危填线任务、暴露在轨道轰炸下的诱饵阵地、强辐射区抢修，以及必须用肉去堵敌方装甲推进的岗位，消耗优先级重新写入。」
t-007的电子眼亮起。
「记录中。」
洛森把地狱黄铜齿轮放在桌面上，声音平得像在分配螺丝。
「第一序列，六百亿机仆。」
「第二序列，本地护教军。」「以上两类单位死光，或者出现它们无法执行的复杂战术任务，基石序列再顶上。」
t-007停了一下。
在确认这个命令没有隐藏道德注释。
洛森看了它一眼。
「听不懂？」
「听得懂，boss。只是本地机械教的部分固执贤者若得知该排序，叛乱概率将提升百分之三点七。」
「那就让他们不知道。」
「若他们知道了？」
「让他们变成第一序列。」
t-007低头。
「明白。」
洛森不是善人。机仆在这个宇宙里，早就不算完整的人。
让他们在仓库里生锈，不如让他们去消耗混沌的爆弹。
护教军也一样。机械改造很漂亮，赞美机魂喊得很响，真进蜂群战术链里，反应速度连残次品都算不上。
好钢要用在刀刃上。
基石序列是阿格里皮娜的火控、通讯、维修和後勤神经，不是第一波拿来填壕沟的肉。
下一项，是战利品。
【高阶灵魂提取：连续多日清剿混沌主力，击杀钢铁勇士老兵、混沌终结者、恶魔王子及大量腐化变异体。】
【总计截获并净化亚空间能量：1300万点。】
这次，连洛森都停了一下。
这是下一次跃升的门票，是更多死士，是更多奇蹟，也是更多把宇宙规则摁在地上摩擦的资本。
蜂群继续汇报。
【重型物理战利品：八公里级重型旗舰「铁笼王座号」一艘，已开始系统洗白与双头鹰涂装。】【各型号混沌骑士机甲残骸：三十台。】
【混沌战犬级泰坦残骸：一台。】
【动力甲缴获：从钢铁勇士屍体上剥离未彻底损毁的各型号动力甲。经t系列物理拼凑与逻辑净化，预计可拼装完整可用动力甲四百具。】
洛森的注意力落在那台战犬泰坦残骸上。
他记得第一登陆楔。
为了拆掉两台战犬泰坦，熊卫盾墙被火山炮犁开，五吨重的身体一排排炸飞。那些重达数百吨的怪物只要还能走，步兵阵线就永远像站在磨盘前。
不能一直拿人去抗泰坦。
哪怕他的人能补。
也不能这麽用。
洛森睁开眼。
「传令t系列。接下来重点，修复三十台骑士机甲和那台战犬泰坦。」
「明白，boss。」t-007没有退下，反而抬手，将一套巨大的泰坦内部结构图投在星图旁边。
「关於重型机甲修复，t系列数据核心结合蜂群算力，完成了一次深度逆向工程推演。我们提出一套激进改装方案。」
洛森靠回椅背。
「说。」
t-007指向战犬泰坦胸腔内那个布满神经插管的座椅。
「在帝国与机械教传统教条中，无论十米级骑士机甲，还是三十米级战犬泰坦，核心皆为王座机械。」
「驾驶员必须具备特殊贵族血脉，从小接受精神训练，通过脑机接口与所谓机魂连接。」
「这种单人或双人驾驶模式，存在严重物理缺陷。人类大脑同时处理火控、动力平衡、虚空盾角度、武器充能和地形反馈时，最低产生一点五秒神经延迟。」
t-007放大一组帝国双人驾驶战犬泰坦的操作模型。
「即使最优秀的泰坦机组，主驾驶和武器官也无法完全同步。主驾驶想向左规避，武器官却可能仍在锁定右侧目标。延迟累积後，泰坦动作僵硬，像一名穿着神圣盔甲的迟钝老人。」
旁边一名本地技术神甫的颅骨音栅发出很轻的电流杂音。
像是想抗议。t-001从旁边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名技术神甫立刻关闭了发声模块。
洛森抬抬下巴。
「所以？」
「所以，t系列建议彻底废除王座机械，拆除神经插管和机魂安抚模块。」
t-007语气平稳。
「采用纯物理机械操控台。操控程序由蜂群思维接管。」
「人员配置上，骑士机甲原本单人驾驶，我们将驾驶舱扩容，配置三名基石序列操作员。战犬级泰坦，配置五名操作员。」
指挥枢纽里，有几个本地技术神甫的呼吸泵同时漏了一拍。
这在机械教听来，已经不是亵渎。
这是把亵渎拆成零件，重新组装成更大的亵渎，再涂上双头鹰。
洛森倒是笑了。「驾驶舱塞五个人。颠一下就能撞死两个。」
「帝国军队会。」
t-007的电子眼亮得吓人。
「我们不会。」
它伸出伺服臂，把五名死士的控制分工投射在泰坦驾驶舱模型里。
「他们有五具肉体，但共享同一个蜂群大脑。」
「boss，您可以理解为，一个人突然长出十只手和十只眼睛。」
「一号操作员，负责双腿液压平衡与规避步伐。」
「二号操作员，负责左臂涡轮雷射摧毁者充能与瞄准。」
「三号操作员，负责右臂等离子炮火力覆盖。」
「四号操作员，负责虚空盾实时角度偏转。」
「五号操作员，负责动力核心过载分配。」模型开始动了。
战犬泰坦在全息图里向左滑步。
它滑步前零点零一秒，虚空盾已经提前向左侧集中。
滑步结束的瞬间，左臂雷射炮穿过一条原本不存在的射击缝隙，击穿敌方骑士肩部动力舱。
右臂等离子炮随後补射，把爆炸扩成一片火海。
动作流畅得不像一台三十米巨型战争机器。
更像一头终於甩掉缰绳的钢铁猎犬。
「经过蜂群算力推演。」
t-007收回伺服臂。
「改装後泰坦与骑士的近战反应速度、火力切换频率和抗过载能力，将比帝国精锐同型号机甲提升至少百分之三百。」
本地技术神甫里，有人忍不住低声念了半句欧姆弥赛亚的祷词。
洛森比较满意。「同意改装方案。」
他看着全息投影里的五人驾驶舱模型。
「混沌那帮疯子大规模降临之前，我要看到这三十一台机甲全部走出船坞。」
「遵命。」
t-007准备退下时，又上传了一份战术演练草案。
「另外，boss。这是t系列结合即将下线的改装机甲，与重甲熊卫进行的混编战场应用推演。」
洛森扫了两眼。
帝国常规战术里，骑士泰坦通常作为孤立重火力平台，在後方输出。它们太大，步伐又笨，真被敌方步兵钻到脚边，热熔炸弹贴脸爆破膝关节，贵族老爷再神圣也得跪。
可如果让六千名身高四点二米、举着三十八厘米厚重型塔盾的熊卫，去给骑士泰坦当伴随步兵呢？
推演画面里，熊卫庞大的身体像一排移动堡垒，刚好遮住骑士机甲最脆弱的膝关节和传动轴。
恶魔引擎试图冲近。
几十名熊卫直接顶盾撞上去，反重力模块轰鸣，五吨重的身体硬生生把恶魔引擎的冲锋线顶歪。下一秒，动力巨锤砸下去，把那东西的腿关节敲成一滩冒火的废铁。骑士机甲站在熊卫盾墙後方，毫无顾忌地倾泻火山炮、热熔长矛和链锯剑火力。
重装步兵加超重型机甲。
这不是帝国教范里的协同。
这是把城墙装上腿，再给城墙後面塞一排会移动的火山炮。
洛森只看完第一轮推演，就把草案签了。
「照这个练。」
「熊卫那边让二狗去盯。」
t-007停顿。
「二狗上一次训练熊卫时，因嫌弃靶场防护墙太矮，将其拆除并改造成了『看起来更像能打架的墙』。该行为导致二十七名本地工程神甫出现信仰性宕机。」
洛森把黄铜齿轮重新抛起来。
「那说明墙确实不像能打架。」
t-007记录。「明白。提高靶场墙体攻击性。」
三日之後。
阿格里皮娜主星，三号深层军火接驳舱。
静滞力场散开的一瞬，数以千计的巨大金属板条箱重重砸在舱室地板上，灰尘和铁锈味一起扬起。
这是暗面摄政王但丁送来的动力甲。
洛森站在接驳舱门口，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板条箱。
几名t系列机械死士上前，等离子焊枪切开封条。箱盖弹开，里面露出一具具带着弹孔、裂纹、焦痕和乾涸血迹的动力甲。
按照但丁通讯里的说法，这批货是三千多具各大战场回收、被机械教判定为「难以修复」或「彻底损毁」的残骸。
洛森看了一眼。
「开始评估损伤程度。」
几十名t系列死士探出微米级扫描针，插入反应堆、伺服肌肉束和神经接口。
十分钟後，t-001转身。「boss，检测完毕。」
「该批动力甲数量三千四百二十七具。外壳存在大量战损痕迹，但核心微型聚变反应堆、伺服肌肉束、神经接驳口，均保持百分之八十以上完好度。」
「按照帝国机械修会报废标准，这不属於残骸。属於轻微损坏。」
t-001继续补刀：
「消耗少量精钢进行外部装甲填补，不需动用活体金属。四十八小时内，可全部恢复出厂级实战状态。」
洛森走到箱子前，伸手摸过一具动力甲胸口的破洞。
洞口边缘被处理过。
血迹清得很乾净，核心线路全部避开，反应堆壳体甚至被额外上了一层防震保护。
这哪里是废品。
这是但丁给他送来的九成新二手车，外面故意踹了几脚，方便在帐本上写「报废」。
洛森笑了一声。
「摄政王真他妈会做人。」他走到另一批外观崭新的箱子前，一脚踢开盖子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具马克十型原铸动力甲。
火星原厂下线。
漆面新得像刚从机械教香炉底下抬出来，连烤漆味都没散乾净。
这就不是帐本能糊弄过去的东西了。
三千多具「报废残骸」，但丁可以说是战区物资损耗。
内政部查，也只能查到一堆被打坏的钢铁垃圾。
可这一千具新甲，是准备配发给圣血天使下一代原铸新军的。
直接挪给洛森，等於但丁把手伸进巴尔的裤腰带里，硬抠出一整支新军的骨头。
审判庭闻到味，肯定要咬。
「接通巴尔。」
洛森看向旁边充当通讯中继的基石序列死士。「找摄政王。」
蜂群思维跨越亚空间的物理距离，连接到但丁身边的死士节点。
很快，但丁的声音通过死士传回。
「物资收到了？」
「收到了。」
洛森看着那一排排储藏舱。
「一千具新甲，一具不少。三千多具『残骸』也很有意思，坏得很礼貌。」
通讯另一端停了一下。
「机械修会判定难以修复。」
「他们眼睛坏了？」
「有时候，坏眼睛比好眼睛更适合看帐本。」
洛森笑了。「这份礼太重。审判庭的猎犬闻到味，会去巴尔咬你。」
但丁回覆：「我的职务是暗面摄政，不是审判庭会计。」
「物资发给能杀敌的人。这就是圣血天使的帐本。」
洛森没接这句。
但丁继续道：「你的广播已经生效。周边星区的混沌舰队、兽人，甚至部分异端战帮，都出现航线偏移。风暴正在向阿格里皮娜聚集。」
「我来挡。」
「不要大意。」
但丁告诉洛森：「我已经向暗面还能联系上的几个阿斯塔特战团发送集结令。会尽量调度附近星系的星际战士前往阿格里皮娜周边，在外围为你提供牵制和援助。」
洛森看着全息星图上的主星防线。
「让他们在外围清扫杂兵就行。」
「主星不用进。」
但丁沉默片刻。「你确定？」
洛森把手按在一具马克十动力甲的肩甲上。
「阿格里皮娜现在不是混沌军团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。」
通讯那头，一旁传来赛斯粗哑的笑声。
「我喜欢这句。」
但丁没有理他。
「活下来，洛森兄弟。」
洛森看着满舱动力甲。
通讯结束。
洛森转身。
「清点库存，重新编制。」
蜂群思维瞬间汇总。一开始的近四百具。
但丁第一批送来的六百多具。
钢铁勇士缴获修复出的四百具。
今天的一千具新甲。
以及即将修复完成的三千四百二十七具「报废残骸」。
五千具动力甲。
在帝国建制里，这是五个满编星际战士战团。
放在大远征时期，也足以组成一个军团先锋突击大队。
洛森没有膨胀到把这五千人全塞进白虎战团。
一个战团如果膨胀到五千人，不需要混沌动手，帝国联合舰队自己就能先把阿格里皮娜标成叛乱世界。
他必须在帝国规则里钻洞。
而不是把规则顶在脑门上当靶子。「建立分组矩阵。」
洛森下令。
「从战斗序列中抽调五千名完成五阶跃迁的雷霆死士，一千人为一个独立建制。」
「第一战团，保留原建制，白虎。」
「第二战团，列装一千具全新马克十型动力甲，命名，赤龙。」
「待三千具残骸修复完毕，依次组建第三战团，鸾鸟。」
「第四战团，玄武。」
「第五战团，饕餮。」
t-001记录完毕。
「是否向帝国官方序列报备为五支独立子代战团？」
洛森看了它一眼。
「你越来越懂帝国了。」「正在学习如何合法地不合法。」
「学得不错。」
洛森走向一台已经完成涂装的马克十动力甲。
宽阔胸口上，是标准到近乎刺眼的帝国双头鹰。右肩甲上，则绘着一条暗红色东方赤龙。
胸口双头鹰代表合法。
肩甲图腾代表归属。
在外人眼里，这是五个协同作战的子代战团。
在洛森的蜂群思维里，这就是五根手指。
平时分开，可以各自掐住一个战场。
需要时握起来，就是一只砸碎星系的拳头。
白虎与赤龙已经完成满编。
两个满编战团，加上十三万雷霆死士、六千熊卫重装，洛森的地面突击力量已经堆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军阀做噩梦的密度。等剩下三千具动力甲修好，五个完整战团在手，他再也不需要把白虎精锐当到处救火的消防员。
他可以做真正的砧板与铁锤。
大纵深穿插。
多方向围剿。
跨星系同步跳帮。
甚至在敌人还没搞明白哪支战团是真主力时，把五根手指同时插进对方舰队的喉咙里。
但还不够。
洛森的视线从动力甲移到全息战术星图。
「t-001，调出主星地表所有轨道防空发射井分布。」
星图切换。
一百二十座巨型防空发射井在地表亮起绿光。
「上一次，我们用鱼雷井远距离发射跳帮鱼雷，端掉了巴拉克的旗舰。」洛森用手指点在近地轨道。
「这套战术，全面铺开。地表所有发射井，重点改造。」
t-001的光学镜头转动。
「原防空井参数用於发射高爆拦截弹和等离子光束。偶尔应急发射重型实心跳帮鱼雷可行。长期使用，需要重建底部液压推送模块和弹道解算核心。」
「那就重建。」
洛森在近地轨道画出一条红线。
「混沌舰队不蠢。接下来围攻里，如果他们选择高轨投放登陆舱，或者远距离试探，我们用常规防空火网和虚空盾拦截。那是消耗战，可以接受。」
他的手指停在低轨区域。
「但是。」
指挥枢纽里的温度像是降了一点。
「如果他们敢把战舰压到低轨，试图近距离宏炮洗地，轰我们的工厂和防线。」
洛森的手指重重敲在发射井标记上。「放弃常规防空。」
「跳帮鱼雷伺候。」
t-001立刻展开模拟。
混沌战舰下降低轨。
地表发射井开启。
一枚枚装甲厚得近乎荒唐的实心鱼雷冲出地表，不追求炸毁敌舰，只追求钉入装甲层。
鱼雷成功嵌入。
两名死士锚点存活。
静滞力场开启。
白虎、赤龙，瞬间跨越空间，直接出现在舰桥、动力室、弹药库和盖勒力场节点。
洛森看着模拟结果。
这就是他要的。把阿格里皮娜低轨道变成陷阱。
混沌战舰飞得高，大家对轰。
敢飞低，就不是来轰炸。
是来送船。
地面防务安排完毕，洛森把注意力转向外层空间。
「舰队重组方案？」
全息星图再次切换，太空中亮起十几个蓝色光点。
阿格里皮娜原本留存六艘巡洋舰，包含月级、哥特级、独裁者级。
洛森自己带来一艘暴君级重巡。
刚刚缴获并完成权限破解的八公里级旗舰铁笼王座号。
还有三艘剑级护卫舰。
八艘大型主力舰，三艘护卫舰。「大人，舰队已完成混编。」
t-001汇报。
「它们将部署於阿格里皮娜主星同步轨道外围，形成防御狼群。原阿格里皮娜六艘巡洋舰已清空本地机械教机组人员，蜂群思维主控端接入，基石序列舰员已接管全部操作岗位。」
洛森点头。
战锤宇宙的海战逻辑，粗暴又原始。
同规格战舰、同厚度装甲、同等级主炮，真正决定胜负的，往往不是炮管粗不粗，而是舰长和底层操作人员能不能在最烂的环境里，把命令执行到底。
一艘月级巡洋舰，舰长五公里，近十万船员和奴隶塞在里面。
舰长下令左舷宏炮齐射。
命令要从舰桥传到下层甲板。
甲板军官挥舞电击鞭，驱赶几千名奴隶，用铁链拖动数百吨重的宏炮炮弹，把它塞进炮膛。
期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，都会要命。
通讯被静电干扰，慢三秒。下层甲板起火，奴隶踩踏，慢十秒。
装弹组恐惧失手，炮弹卡壳，慢二十秒。
而在太空对轰里，二十秒足够敌方光矛把你的侧舷切开。
现在，洛森把这十万船员换成基石序列。
命令下达的瞬间。
几千名死士在同一微秒发力。
如果左侧死士被爆炸波及阵亡，右侧死士会在零点一秒内补位，接住铁链，继续拖弹。
火控锁定。
引擎偏转。
炮弹装填。
损害管制。
灭火。封舱。
反击。
所有动作都在蜂群思维里连成一条没有毛刺的钢索。
整艘战舰不再是十万个各怀心思的个体拼成的铁罐头。
它是一头拥有唯一大脑的机械巨兽。
不必改主炮。
不必加厚装甲。
仅仅换上基石序列，装填时间就能压到物理极限，规避动作不会浪费一寸惯性，遭受重创时也不会发生士气崩盘。
同样的火力对轰，这支舰队的实际战斗力至少提高四成。
洛森注视着全息星图。
地心深处的能源脊柱。
地表一百二十座防空发射井。废墟下五百万基石序列工兵。
白虎、赤龙两个满编战团。
六千熊卫重装。
三十一台即将被改造成蜂群驾驶模式的骑士与战犬泰坦。
外层轨道上十一艘连呼吸频率都被蜂群统一的钢铁巨舰。
整颗阿格里皮娜主星，像一台被强行换掉作业系统的巨型机器，重新启动。
每颗螺丝。每根管线。每具机仆。每个凡人的命。
全被蜂群算力压进战场网格里，榨出它们能提供的最後一丝价值。
没有神甫为了一个接口归谁管争论三个月。
效率高得冰冷。也乾净得残酷。
洛森从指挥椅上站起来。
地狱黄铜齿轮被他随手丢给一旁的-007接住後停顿了一下。
「boss，此物为高纯度地狱黄铜，适合重铸为破魔弹芯。」
「那就别拿来当摆件。」
「明白。」
过去四年，帝国将领们把这里叫作「绞肉机」。
因为它绞碎了无数卡迪安难民、星界军和护教军的血肉。
从今天开始，规则变了。
它仍然是绞肉机。
但这一次，洛森只准备绞敌人的肉。
「把熊大，熊二叫过来，该复盘了！」
五分钟後。
巨大的全息投影场里，几天前那场熊卫与混沌骑士机甲的交战，被重新拉了出来。被放慢了十二倍的战场回放。
热熔炮的白光撕开废墟，三名熊卫顶盾前压。
最前方那名熊卫刚把同伴推开，胸口重甲就被热熔射流贯穿。
身体向後退了半步，没有倒。
他还用盾牌卡住了骑士机甲的链锯剑。
下一秒，整个人从胸腔内炸开。
碎甲和血肉糊在地面上。
另外两名熊卫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档冲入机甲膝侧，巨锤砸下，第一下凿裂护板，第二下砸碎液压轴，第三下让那台混沌骑士半跪下去。
然後是整队熊卫压上。
盾墙封死退路。
巨锤一下一下砸进驾驶舱。
画面定格在第一名熊卫阵亡的瞬间。投影边缘，几十名高级死士将领一字排开。
熊大和熊二站在最前面。
熊二盯着那团爆开的火光，忽然低声骂了一句：「这炮真他娘的疼。」
熊大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挨过？」
「没挨过。」
「那你疼什麽？」
熊二抬了抬下巴，指向画面里那名阵亡熊卫。
「他是我带出来的。」
熊大没接话。
蜂群思维没有给他们留太多情绪空间。
投影上方，一行行战术判定冷冰冰地弹出。【战术结果：胜利。】
【单位交换比：可接受。】
【动作缺陷：严重动能浪费。】
【生存率缺陷：高。】
【修正必要性：极高。】
在任何帝国军官眼里，这都是一场足够写进战报的辉煌胜利。
纯步兵单位，近距离手撕泰坦级机甲。
政委能拿着这段影像讲三个月，讲到嗓子哑，还能让下面士兵多冲两次壕沟。
但在蜂群思维里，没有荣耀。只有效率比。
熊卫的配合没有问题。
问题在打法。
百夫长重甲确实硬，反重力模块确实能让他们顶住冲击，三十八厘米厚的塔盾也确实能挡下绝大多数战场火力。可面对骑士机甲的直射热熔炮，硬就是个笑话。
蜂群思维很快给出优化模板。
画面重新播放。
这一次，那名熊卫没有正面硬扛。
他在热熔炮充能前零点四秒，盾牌下压，反重力模块侧向喷发，五吨重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拽着横移半米。
热熔射流擦着盾面过去。
盾牌外层烧融，但没穿。
同伴提前切入骑士右後方死角，动力锤没有先砸膝盖，而是先砸热熔炮转向轴。
炮口歪掉。
骑士失去第二次开火窗口。
熊卫盾墙压上。
十四秒结束战斗。无人阵亡。
熊二看完，半天没吭声。
熊大说：「学会了？」
熊二咧了咧嘴。
「学会了。」
他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「下次让那帮铁罐头先疼。」
蜂群思维把模板直接下发到所有熊卫的记忆皮层里。
每一次真实战斗。
每一具被炸碎的身体。
每一滴流出去的血。
在洛森的体系里都不会白费。
它们会变成资料库。变成下一次更快的规避，更准的落锤，更少的伤亡。
也变成敌人更高效的死亡。
除了战术优化，洛森这次最大的收获，来自战争铁匠巴拉克·沃尔甘的大脑。
那颗被系统剥得乾乾净净的大脑里，除了第四军团顶尖的堑壕战、攻城战和反跳帮防御经验，还有一堆让洛森都觉得值钱的脏东西。
恐惧之眼周边几个混沌军团的集结点。
部分混沌战帮的战术偏好。
钢铁勇士攻城集群使用的通讯加密频段。
暗流航道。
以及藏在其他星系的补给哨站。
这些东西不像动力甲，不能摆在仓库里看。
但对洛森来说，比四百具动力甲更好用。
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，不只是守住阿格里皮娜。他要把这里变成星系级绞肉机。
绞肉机想转得快，除了刀片够硬，还得知道肉从哪边滚过来。
……
三号军火库区。
洛森走在长长的过道里。
两侧整齐摆着四百具钢铁勇士动力甲。
马克三型厚重装甲被t系列死士拼凑、净化、补焊，又重新喷涂底漆。部分装甲板上还残留着链锯剑刮过的深痕，像一张张被缝起来的老脸。
洛森在其中一具动力甲前停下。
以前，他看到这种货，会立刻想办法塞进战斗序列。
那时候一具动力甲都是宝贝。
能修就修，能穿就穿，哪怕外壳上还刻着混沌符文，先用活体金属糊住再说。
现在不同了。但丁送来了一千具全新马克十型原铸动力甲。
三千多具报废残骸正在修复。
再加上白虎、赤龙、鸾鸟、玄武、饕餮五个建制战团陆续成型。
普通动力甲对他来说，不再是饿疯时捡到的肉。
它们变成了可以挑剔、可以改造、可以拿来做脏活的工具。
谍报战，从来不是对等的。
大裂隙前不是。
现在更不是。
混沌可以轻易往人类帝国里塞奸细、养叛徒、种邪教。
人类心智有缝。
底巢劳工为了吃饱一顿，会跪在纳垢祭坛前听人讲「慈父的拥抱」。总督为了多活二十年，会把整颗星球卖给色孽或者奸奇。
贵族为了不被清算，连祖坟都能捐给恶魔当花盆。
欲望在哪里，背叛就在哪里。
混沌不需要砸门。
它只要从缝里渗进去。
可反过来，帝国想往混沌军团里塞人？
做梦。
你不能让一个信帝皇的审判官去装吞世者狂战士。
他刚登舰，可能还没开口喊「血祭血神」，灵魂味就先露了。
混沌战舰里到处都是亚空间辐射。
普通人类和普通星际战士上去几分钟，轻则发疯，重则被会长牙的舱壁吞掉半边身子。
更麻烦的是，混沌星际战士彼此不是只看脸。他们能通过亚空间波动嗅出同类。
帝国士兵那种灵魂气息，在混沌眼里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。
所以帝国对混沌，基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敌後潜伏。
要么正面硬刚。
要麽审判庭发现苗头後，连人带城一起物理清洗。
但洛森不一样。
他手里有一张帝国没有的牌。
而且这张牌很脏。
洛森意念微动，打开系统界面。
目光停在一个很久没碰过的区域。
【废料区】。
不管是绿皮养殖场提取生命点，还是击杀恶魔提取亚空间能量，系统都会产生大量废料。waaagh能量残渣。
混沌亚空间污染杂质。
以及一些洛森至今懒得细分的系统垃圾。
这些东西全被自动丢进废料区。
洛森有时候都想骂这破系统。
军火库空间扩容，必须往里面砸珍贵的太空死灵活体金属，像喂一头吃金子的猪。
结果装垃圾的废料区，反而像没有边。
想塞多少塞多少。
可惜规则死得要命。
除了系统自己提取出的废料，任何物理世界的实体物品都存不进去。
哪怕是一把破雷射手枪都不行。
waaagh废料倒还能喂屁精。想到屁精，洛森顺手想起了小扳手。
那个小东西，当初驾驭战舰迫降时，被他随手丢进静滞力场。
後来底巢绿皮养殖场缺个懂绿皮习性的活物，他又把小扳手丢进去。
结果这只屁精没死，反而混得挺好。
小扳手在机械拼凑上有绿皮那种不讲道理的直觉，在养殖场里也有奇效。
它能在庞大的孢子培育池里，提前十几天分辨出哪些孢子会长成有威胁的兽人小子，哪些只会长成那种只剩胃和牙、适合做肉罐头原料的史奎格。
它第一次指认时，还试图爬到培养池边缘，用扳手敲那些「长歪」的孢子。
然後被史奎格咬了半截裤子。
小扳手尖叫了七分钟。
但它是对的。
在它的指认下，隐患孢子在萌芽阶段就被死士精准宰杀。
养殖场暴动风险下降。生命点提取效率硬生生提高三个百分点。
三个百分点听起来很少。
放在几千万生命点基数上，那就是一座小型金山。
洛森曾尝试用waaagh废料培养几个类似小扳手的特殊屁精。
没成功。
那东西大概是屁精里的变异天才。
或者运气比较硬。
而小扳手就算敞开肚皮吃，消耗的waaagh废料对废料区那座垃圾山来说，也连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都算不上。
洛森把思绪从绿皮那边拉回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废料区另一座更庞大的垃圾山上。
【亚空间废料】。
这东西没有任何温和用途。它是高度浓缩的混沌污染源。
随便扔到普通星球上，都足够把一整座巢都变成人间炼狱。
洛森看了它几秒。
然後对过道另一端一名雷霆战士级死士招了招手。
「过来。」
那名死士走到他面前。
洛森指向旁边一具修复好的钢铁勇士动力甲。
「穿上。」
两名t系列机械死士上前，协助他迅速穿戴这具沉重的马克三型动力甲。
装甲闭合。
神经接驳完成。
动力炉低鸣。一个披着钢铁勇士躯壳的雷霆死士站在洛森面前。
洛森意念深入废料区。
从那座亚空间废料山上剥下一团东西。
那团废料像腐烂的光，又像被强行捏成球的噩梦，散发着令人反胃的屍臭、低语和疯狂。
他把那团废料甩了出去。
废料砸在动力甲胸口。
下一秒，反应开始。
那东西像活着的黏液，迅速在装甲表面爬开。
光洁的精金装甲板肉眼可见地变形，边缘生出尖锐骨刺。
金属表面鼓起暗红色斑块，像乾涸血肉被强行焊在钢铁上。胸甲上原本被磨平的邪恶符文重新扭曲成型，护目镜里亮起猩红光芒。
一股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混沌星际战士气息，从那具装甲上散发出来。
t-001沉默两秒。「外观污染拟真度：极高。」
t-007补了一句：「气味也很完整。」
洛森感知直接钻进装甲内部。
里面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t系列修复这些动力甲时，在内衬、神经接驳点和反应堆隔离层，使用了大量太空死灵活体金属。
活体金属完全免疫亚空间影响。
它像一层冷硬、绝对不讲道理的物理屏障，把死士肉体和外部混沌废料隔开。
外面，是足以骗过大魔感知的混沌污染。
里面，是乾净得像手术台的蜂群节点。
死士没有被腐化。
大脑稳稳连在蜂群思维里。
心跳、神经反应、战术链路，全都正常。从外观、气息、亚空间波动来看，站在洛森面前的，就是一个如假包换、杀人如麻的混沌星际战士。
哪怕最顶尖的异端审判官站在这里，也只会先拔枪，然後高喊净化。
他绝对看不出这副恐怖躯壳里，藏着一个对洛森绝对忠诚的死士。
洛森终於笑了。
「有意思。」
这张牌太阴损了。
穿着废料外衣的死士，完全可以混入即将到来的混沌联军。
侦察敌方火力部署。
定位旗舰。
甚至在关键时刻充当静滞力场的传送锚点。
想像一下——
混沌旗舰指挥大厅。一名看起来忠诚、腐化、满身符文的混沌老兵，站在指挥台旁边。
混沌领主刚下令轨道轰炸。
那老兵突然抬手，在原地拉开一道蓝色静滞力场传送门。
下一秒，一百名白虎精锐举着风暴盾从里面冲出来。
洛森光是想想，都觉得缺德。
他喜欢。
不过还有破绽。
「通讯。」
洛森敲了敲下巴。
这些钢铁勇士动力甲修复时，为了防止敌方反向追踪，古老混沌通讯矩阵被t系列拆得乾乾净净。
如果混入敌营，却无法接入混沌战术网络，在那些多疑的混沌领主眼里，就是明晃晃的漏洞。
「去把克萨斯叫来。」洛森转头看向t-001。
「把从铁笼王座号拆下来的废码通讯模块全部搬过来。」
「经过物理隔离改装後，装回这四百具动力甲。」
t-001记录命令。
「目标？」
洛森看着那具已经被混沌废料包裹的装甲。
「我要这四百具装甲，在雷达上、在亚空间通讯里、在混沌战帮自己的脏频道里，看起来比混沌还要混沌。」
t-001点头。
「明白。制造混沌眼中的自己人。」
洛森纠正它。
「不。」
「是制造混沌眼中的倒霉鬼。」……
一个月，在阿格里皮娜主星狂暴得近乎癫狂的备战节奏中，被压缩成一串冷冰冰的数据。
三十个泰拉标准日。
对洛森的战争机器来说，是一次脱胎换骨的重塑。
靠着静滞力场、但丁送来的庞大动力甲储备，以及t系列死士几乎不眠不休的修复与改装，洛森的五个阿斯塔特建制战团全部整编完毕。
白虎。赤龙。鸾鸟。玄武。饕餮。
整整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雷霆死士，安静蛰伏在地表之下的兵营里。
他们不像传统星际战士那样会在战前祈祷、吟诵战团誓言、擦拭链锯剑直到发亮。
他们只是等待。
像五千枚已经装填完毕、只差发射命令的重型爆弹。
外层轨道上，以铁笼王座号为核心的舰队完成了深度系统洗白和基石序列替换。
那艘曾经属於钢铁勇士的八公里级旗舰，胸甲一样的舰艏上，如今涂着巨大的帝国双头鹰。涂得很标准。
它和其他舰船一起游弋在阿格里皮娜同步轨道边缘，像一群不吠叫的狼。
地心能源脊柱。
地表防空井。
地下兵营。
大气层侦测卫星。
低轨跳帮鱼雷阵列。
所有系统都被蜂群思维串联起来。
阿格里皮娜这颗铸造世界，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腐朽、臃肿、满身铁锈的机械教圣地。
它现在是一只钢铁刺蝟。
每根刺都淬了毒。
第三十一个泰拉标准日。风暴到了。
曼德维尔跳跃点附近，现实空间像被一柄看不见的斧头劈开。
亚空间障壁粗暴撕裂。
猩红色的能量浪潮从裂口里喷出，像一大团正在沸腾的血。
第一艘杀戮级巡洋舰硬生生挤进物理宇宙。
随後是第二艘。
第三艘。
十几艘护卫舰跟在後面，舰体上挂满黄铜颅骨、铁链和还在挣扎的献祭奴隶。装甲被涂成刺眼的猩红，舰艏巨大的黄铜撞角在星光下像一颗磨尖的兽牙。
吞世者。
一支大型战帮。
他们来得并不让人意外。
这群脑子里插着屠夫之钉的狂战士，原本就游荡在阿格里皮娜附近星区。恐虐通过亚空间共鸣递过去一点若有若无的指令，再加上洛森那通把血神信徒脸皮按在地上踩的广播，足够让他们把引擎推到爆缸。舰队集结？
战术协同？
补给线？
那是还没疯透的人才会考虑的东西。
吞世者只考虑一件事。
快一点。
再快一点。
冲进阿格里皮娜。
砍掉洛森的头。
用他的血，压住脑子里那群永远停不下来的钉子。
杀戮级巡洋舰的舰桥上，战帮领主卡隆站在颅骨堆成的指挥座前。
屠夫之钉在他後脑一下一下抽搐。一个血奴导航员跪在占卜池边，嘴里吐着血沫。
「领主……我们已抵达阿格里皮娜外围……」
卡隆没有理他。
他盯着远处那颗被铁灰色云层和轨道防御网包裹的铸造世界。
「洛森。」
他念出这个名字时，舌头像在咀嚼一块骨头。
旁边一名吞世者老兵已经忍不住，链锯斧开始空转。
「领主！让我们登陆！让我们把那颗星球撕开！」
卡隆抬手。
老兵闭嘴。
因为卡隆的斧刃已经贴上了他的喉甲。
「先把舰队压上去。」卡隆咧开嘴。
「我要让那个凡人看见我们。」
「我要他知道，血神听见了。」
几秒後，三艘杀戮级巡洋舰同时调转舰艏。
十几艘护卫舰分散两翼。
猩红舰队就这样朝阿格里皮娜主星压了过去。
像一群闻到鲜血後彻底失去耐心的疯狗。
阿格里皮娜地表，总指挥枢纽。
警报没有刺耳地响。
只有全息星图上，曼德维尔跳跃点亮起了第一片红光。
t-001抬头。
「第一批客人抵达。」洛森坐在指挥椅里，看着星图上那三艘杀戮级巡洋舰，笑了一下。
「吞世者。」
「来得挺快。」
熊二站在一旁，抱着头盔问：「boss，打不打？」
洛森看了他一眼。
「他们都把脑袋伸进来了，你说呢？」
熊二立刻咧嘴。
「那就是打。」
洛森站起身：「阿格里皮娜绞肉机，第一轮。」
「开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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