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。
太阳高照,驱散了部分冬季的寒冷。
楚风在听竹轩院内搬了把躺椅,泡了一壶茶。
又在石桌旁,摆了几碟点心。
往躺椅上一倒,眯着眼,舒舒服服地晒起了太阳。
暖意融融,晒得人发懒,哈欠连篇。
闭着眼,听了会院子里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,嘴里还哼着小曲。
整个人那叫一个惬意!
“王爷。”
忽然,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,随即是沈炼的声音。
楚风睁开眼,看着迎面走来的沈炼,打了个哈欠,“大舅哥,办完了?”
沈炼来到楚风面前站定,汇报道:“回王爷,赵伯安已经押入大牢,卑职让人单独关了一间。”
说话间,又往前走了半步,压低声音:“王爷,要不要严加看管?卑职担心,张奉贤那边会找机会跟赵伯安串供……”
楚风摆了摆手:“没必要。”
沈炼一愣:“啊?”
“咱们本来就知道张奉贤有事,目的是要找出证据。”
楚风慢悠悠地说道:“你搞得那么严肃,他还怎么露破绽?”
沈炼怔了怔,旋即,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,“王爷高明,咱们的目标是张奉贤,赵伯安只是个饵!”
楚风笑了笑:“不愧是大舅哥,一点就透!”
沈炼看向楚风的目光中多了一抹钦佩之色,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:“王爷,您方才那般,也是故意的吧?”
“正是!”
“原来如此!”
沈炼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风,“王爷,那接下来卑职该做什么?”
听见这话,楚风忙道:“大舅哥,不用麻烦,你按兵不动即可!”
没有第一时间弄死赵伯安,除了让张奉贤露破绽之外,也有另外的考量。
张奉贤和赵伯安一起共事这么多年,定然知道不少关于彼此的事情。
既如此,张奉贤便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伯安出事。
接下来,张奉贤必定会想办法跟赵伯安搭上线。
要么给赵伯安弄死。
要么想办法救人。
救人嘛,就得花钱,就得贿赂。
这好处,不就来了吗!
“王爷,有用得到卑职的地方,您随时吩咐!”
沈炼重重抱了抱拳,语气里满是敬佩。
早该知道是这样!
这位爷,从始至终都有他自己的章法!
每一次,看着像是随性而为。
回头再看,却都饱含深意!
佩服。
真让人佩服!
今后,绝不能再怀疑瑞王!
这位爷的境界与高度,断然不是自己能够企及的!
“好说,好说!”
楚风笑了笑,“大舅哥,你就多准备点人手就行。”
万一贿赂的东西多,也得需要人来搬。
到时候,给弟兄们稍微分点,总不能让人白忙活。
顺带的,也算封口费了!
“是,瑞王,卑职这就去准备!”
沈炼说完,立马转身离开,忙不迭地去安排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!
准备人手?
瑞王定是要做一番大事啊!
……
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。
张奉贤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,来到了牢房门口。
远远看了一眼门口值守的锦衣卫,心弦不由得绷紧了几分。
来之前,已然想好了好几套说辞。
万一被拦下,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。
甚至准备好了,如果锦衣卫非要通报瑞王,就说赵伯安犯的事牵扯到云城库房的一些细节,需要当面核实。
以防后续查案出纰漏!
定了定神,张奉贤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前走去。
然而,等走到牢门口,锦衣卫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让开了身子,连问都没问一句。
张奉贤愣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跨过了门槛。
走在昏暗的甬道内,一路加快步伐,直奔最里面的单间而去。
不多时,隔着铁栅栏看见了赵伯安。
此刻,赵伯安正盘腿坐在草堆上。
原本在发呆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看见是张奉贤来了,猛地站起身子,几步扑到栅栏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激动不已:“大人,您可算来了!下、下官是不是要完了啊?!”
两只手紧紧攥着铁栅栏,脸上和气人的笑容早就云散烟消。
原本白净的面皮此刻沾满灰尘,狼狈到了极点!
一下午的时间,他都在盘算着当下的处境。
想着如果张奉贤保不住他,就鱼死网破!
当然,要是逼得张奉贤拼命保他,那就再好不过!
“放心,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张奉贤缓缓开口,语气意外地平缓。
赵伯安一愣,攥着栅栏的手松了几分:“大人此话当真?”
张奉贤往左右看了一眼,确认甬道里没有旁人,才压低声音:“瑞王此人,本官早已摸透,为人纨绔,来雍州不过是走个过场,想着办几桩案子回去好跟陛下交差!你以为,他真在乎那些粮草去了哪?他要的只是一个能拿回去说事的由头!”
赵伯安将信将疑:“可是大人,那供词、韩林和赵德才的供词,可是他亲手拿出来的啊!”
“正因如此,你才平安无事啊!”
张奉贤笑了笑,“本官之前还纳闷,瑞王说紧赶慢赶,星夜兼程来的云城,现在却拿出了韩林和赵德才……”
话音未落,赵伯安差点没哭出来,语气带着哭腔,“是啊张大人,前后话都对不上,不正是说明了,他、他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吧!纨绔定然只是他的伪装,哪有皇子是傻的啊!”
“诶,伯安,稍安勿躁!你听我把话说完啊!”
张奉贤虚压了一下手掌,“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!”
“大人,您、您说。”
赵伯安吸了吸鼻子,脸上依旧挂着比死了亲妈还难看的表情。
嘴上答应着,心里却忍不住骂街:你这话说的蹊跷,有本事咱俩换换,要是你在牢房里,你特么比我还着急!
“你要知道,瑞王来云城,是突然来的,咱们没收到一点消息。”
张奉贤老神在在的说道:“而他现在,却拿出了韩林和赵德才的供词,说明是去过延绥和庆平两府!”
“这两点情报,的确互斥,之前本官一时半会也没想明白。”
“但,后来发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