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,膳厅。
出了牢房,楚风和张奉贤便移步此处。
此时此刻,桌上摆着八道佳肴,一壶上好的佳酿。
楚风在桌边坐下,看了一眼桌上的菜,又看了一眼正亲自执壶倒酒的张奉贤,心里头啧了一声。
刚才在听竹轩正吃着饭就被叫出来,确实是没吃饱,再来一顿也好。
“嗯~”
楚风夹了一筷子菜,送进嘴里,品了品滋味,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舒坦地呼了口气。
不错,张奉贤这酒,确实是有点说法!
张奉贤坐在旁边,给楚风又斟了一杯酒,环顾一圈见沈炼不在,大大方方开口问道:“王爷,赵伯安您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卖官鬻爵,不砍脑袋也要牢底坐穿。”
楚风一边吃着,一边随意道:“不过,本王懒得再多费什么心思,回了京城,交由父皇处置便是!”
张奉贤闻言,数日来的紧张彻底烟消云散,立马端起酒杯,敬了敬楚风:“王爷此番揪出赵伯安这个蠹虫,算是不虚此行了,回京之后,陛下面前也好交差!”
楚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,摇了摇头道:“哎,还差远了啊。”
张奉贤动作一顿:“王爷何出此言?”
“抓个赵伯安,也不是此行来的目的啊……”
楚风语气多了几分哀怨,“父皇不是让本王来,查张岳丈私自募兵之事吗,得想办法,让这事能交差才行啊!”
张奉贤听完,反而笑了,往椅背上一靠,捻了捻胡须:“王爷,下官有句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?”
楚风不假思索:“张岳丈,但说无妨!”
“陛下让您来查募兵,是假。”
张奉贤老神在在地说道:“来查雍州和四皇子的关系,才是真啊!”
“哦?为何这么说。”
楚风揣着明白装糊涂,反问了一句。
张奉贤身子往楚风一侧倾了倾,笑脸盈盈:“之前夜里,王爷和下官饮酒之事,说了些许内幕。当然,这也不是下官主动问的,也不是王爷有意说的,只是恰好聊到了而已!”
“什么内幕?”
楚风又问了一句。
“肃王要反,想找雍州借兵……”
张奉贤压低了声音:“虽说下官不知情,但陛下未必能信任下官,这才派王爷您来查一查情况。”
“说是查募兵,实则是摸清雍州跟四皇子之间还有没有牵连。”
“不过,眼下王爷已经娶了下官的两个女儿,这层关系摆在明面上,此间的疑虑,自然也就不攻自消了!”
说完,他又端起酒杯,敬了敬楚风,脸上透着几分得意的笑容。
“是吗……”
楚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嘀咕了一句,“本王居然说过这种话吗?真是喝酒误事啊……”
张奉贤闻声,露出了忍俊不禁地笑容。
立马端起酒杯,假装喝一口。
借着杯沿掩饰住了笑意。
放下酒杯时,张奉贤脸上已经恢复了正色,压低了声音道:“王爷放心,此事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绝不传六耳!”
楚风连连点头,端起酒杯又跟张奉贤碰了一下:“好好好,如此最好!”
说完,忽然话锋一转:“不过话说回来,来的时候,父皇交代的任务就是查募兵,本王就得按照这个任务来查。不然到时候回了京城,父皇问起来,本王也不好交代啊!”
“这……”
张奉贤一时语塞,心里有些无语。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怎么还是绕不过这个弯子?
他一个刺史,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了六皇子。
说明四皇子的事,都抖落干净了啊!
就差把家底摊开给看了,怎么还不好交差?
但转念一想,瑞王脑子本来就不太灵光。
不然也不可能有纨绔之名了!
思维转不过弯来,也算正常!
罢了!
既然想要个交代,就给他一个交代便是!
张奉贤捻了捻胡须,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气:“瑞王殿下,募兵的事,好说!”
楚风眼前一亮:“哦?怎么说?”
张奉贤正了正神色:“下官也不瞒殿下,下官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请朝廷许下官少量募兵,一来是为防北桓游骑骚扰雍州边境,二来是为剿匪!”
“剿匪?”
楚风一愣。
装糖装到这里,属实是差点没绷住。
怎么还有意料之外的答案?
“正是!”
张奉贤点了点头,不紧不慢地解释了起来,“王爷您有所不知,云峰山一带,近两年时有流寇出没,人数不多,但行踪不定!”
“地方乡绅屡次报官,下官也派人探查过几回,只是那山势险峻,流寇又熟悉地形,官兵进山搜了几次都扑了空。”
“这种没有探查到具体情况、模棱两可之事,下官也不好奏明圣上,”
“不过,殿下既然来过雍州,亲眼见过雍州的地势民情,剿匪这个理由,自然也就能说了!”
“到时候陛下问起来,殿下就说雍州境内确有匪患,下官是为保境安民才提请募兵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既符合实情,殿下也好交差!”
楚风听完,眉头微微皱起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啊,剿匪,这个说法好!”
“殿下……”
张奉贤还想说些什么。
楚风忽又问道:“那云峰山的流寇,具体有多少人?什么来路?张岳丈可知道?”
张奉贤一愣,摇了摇头道:“具体人数下官尚未查清,只知是一伙流寇,人数当在百人上下,也不排除更多!不过殿下放心,只要朝廷准了下官募兵,下官自有法子把他们清剿干净。”
楚风端起酒杯,又跟张奉贤碰了一下:“行,知道了,到时候本王就说,雍州境内有匪患,张岳丈是为靖地方才提请募兵!这样本王回京也好交差,张岳丈这边也好办事……”
张奉贤连忙端起酒杯,笑容满面:“多谢王爷成全!”
两人各饮一杯。
楚风忍不住笑了笑:“行行行,亏你能想得出,剿匪这个理由,本王佩服,佩服!”
张奉贤不假思索,会心笑道:“王爷谬赞了!”
“不不不,这可不是谬赞!”
楚风摆了摆手。
心想正愁没理由处理你山上阴养的死士呢。
好家伙,你直接来句剿匪。
省事了,实在是替本王省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