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先聊着，本王去办点事。”
楚风忽然心有所感，起身向着外面走去。
“夫君去忙便是。”
沈玉雁笑吟吟地应了一声，转头又拉着狄奥多拉问东问西。
楚风出了东跨院，沿着回廊走了一段，拐进一处僻静的偏院。
院里没人，树底下搁着张石桌。
楚风在石桌旁坐下，心念一动，面板在面前铺开。
同步了梅一的视线。
画面亮起，赫然在二皇子府后门。
只见，沈全手里拎着个采买用的篮子，正从小门往里走去。
老吴恰好在后门偷懒，见了沈全，一脸殷勤：“哟，沈公公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出宫办差，顺道过来看看二殿下。”
沈全压低声音道。
老吴心领神会，侧身让路：“殿下在书房呢，您请。”
沈全跟着老吴穿过前院，进了书房。
楚铮见沈全进来，把手里的书一合，起身道：“沈公公怎么来了，快快请坐。”
“谢二殿下。”
沈全说着，在下首落座。
楚铮也不绕弯子：“沈公公，可是父皇那边有动静？”
“是。”
沈全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声音：“今日瑞王进宫，跟陛下聊了小半个时辰，老奴在外头伺候，断断续续听了几耳朵。”
楚铮眉头一挑：“说什么了？”
沈全眉头一紧：“延寿丹。”
“延寿丹？”
楚铮皱了皱眉，“这是何物？”
“陛下亲口所说，吃了瑞王十二颗延寿丹，有高级的，有普通的，加起来，足有六七十年寿命。”
沈全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陛下还说，活个百岁以上，绰绰有余！”
楚铮脸上的表情，一点一点僵住，往椅背上一靠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怎么听着越来越邪乎了？
还是在大乾吗？
老吴在旁边，实在没忍住，吐槽了一句：“爷，这还争什么呀？陛下照这么活，不得把您熬死啊？”
“滚！”
楚铮猛地回过神来，抓起桌上的书册就砸了过去。
老吴脑袋一缩，躲过书测，连忙开溜。
“这老东西，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
楚铮骂了一句，转头看向沈全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沈公公，你确定没听岔？”
“老奴听得真真的。”
沈全道：“陛下高兴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楚铮沉了口气，忽然一摆手：“假的。”
沈全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肯定是假的。”
楚铮站起身，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，越说越笃定：“老六什么人？斗鸡走狗，溜须拍马，那是他的老本行。延寿丹？糊弄鬼呢！父皇这是被老六蒙了！”
说着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沈全，冷笑了一声：“怪不得老六能得宠，本皇子还当他是真有什么本事，闹了半天，是给父皇灌迷魂汤呢。”
“哪个皇帝不想长生？”
“父皇坐了这么多年龙椅，老六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，才把父皇哄得团团转！”
沈全坐在下首，脸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：“二殿下，老奴本来也是这么想的，可后来一琢磨，这事怕没这么简单。”
楚铮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殿下您想啊。”
沈全往前凑了凑，压得更低：“延寿丹要是假的，陛下吃一回两回没效，也就该起疑了。可陛下前前后后吃了十二颗，还越吃越信，这里头肯定有门道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
顿了顿，语气变得古怪起来：“殿下忘了那个龙精虎猛丹的事了？”
楚铮脚步一顿。
不提还好，一提，脑子里顿时嗡地一下。
“那丹药，可是老奴亲自试的。”
沈全脸上表情，复杂到了极点：“吃了之后，身子确确实实有变化，做不了假啊。”
楚铮盯着沈全看了好一阵。
沈全被看得不自在，低下头，不再多说。
书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楚铮慢慢坐回椅子上，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延寿丹。
六七十年寿命。
龙精虎猛丹。
“嘶……”
他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坐直了身子。
“若老六手里，真有这种东西……”
楚铮没往下说。
可意思，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“殿下。”
沈全再度开口：“老奴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，别的不敢说，有一样看得准，陛下对瑞王，那是真信啊。”
“这份信任，不是光靠说好话哄出来的……”
楚铮没接话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好半天，他才吐出一口气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沈公公，这事本皇子知道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沈全起身行了一礼，退了出去。
老吴缩在门外廊下，见沈全走了，赶紧溜进来：“爷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
楚铮头也不抬。
老吴识趣地把嘴闭上。
书房里静了几息。
楚铮忽然伸手，抓起桌上的茶盏，猛地往墙角一摔。
“啪！”
茶盏碎了一地，茶水溅了半面墙。
老吴看了一眼，没敢吭声。
“老六！”
楚铮咬着牙，又从案上抓起一摞文书，扬手撒了出去。
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“本皇子累死累活，攒那点银子办事，容易吗？”
“他倒好，哄得父皇团团转！”
楚铮越说越气，一把掀了桌上的毡垫。
毡垫连同底下的砚台、笔架、镇纸，哗啦一下全翻在地上。
墨汁泼了一地。
老吴往后退了几步，“爷，爷，消消气……”
“消什么消！”
楚铮转头瞪着老吴：“本皇子这口气，怎么消？”
老吴咽了口唾沫，不敢接话。
楚铮又抓起椅子上的靠垫，往门框上砸。
靠垫软塌塌的，砸上去弹了一下，落在地上。
连个响都没有！
楚铮更气了。
老吴赶紧弯腰把靠垫捡起来，讪笑着递回去：“爷，这个砸着不顺手，要不您换一个？”
“我换你大爷！”
楚铮一把夺过靠垫，又砸在了老吴脸上。
“哎哟！”
老吴这回没躲，让靠垫砸在了脸上，捂着鼻子退了两步。
“老吴。”
“哎，爷。”
“你说，老六那丹药，到底真的假的？”
“爷，您方才不是说了，肯定是假的吗？”
“可万一呢？”
“……”
老吴一时语塞。
这话没法接。
说是假的，万一真的，回头怪他。
说是真的，方才刚骂过，回头也怪他。
老吴眼珠子一转，忽然想到了什么，往前凑了半步：“爷，老奴倒有个主意。”
楚铮，“说。”
“老奴认识几个人。”
老吴压低声音：“说是会些法术，能炼个丹、画个符什么的，有些名气。”
楚铮眉头一皱：“法术？”
“哎，就是那种……”
老吴比划了一下：“呼风唤雨不敢说，可炼个丹、看个风水、画个符水治病什么的，据说挺灵。”
“当然，老奴也是听人说的，没亲眼见过。”
此乃免责声明。
楚铮盯着老吴看了一阵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爷您想啊。”
老吴掰着手指头：“要是那几位真有些本事，咱也炼一炉丹出来，献给陛下，甭管比不比得过六皇子，好歹也是个孝心。”
“万一炼出来的东西，比老六的还灵呢？”
“那到时候，陛下跟前，爷您不也能说上话了？”
楚铮沉吟了一下：“靠谱吗？别又是江湖骗子。”
“这……”
老吴挠了挠头：“老奴也不敢打包票，可老奴寻思着，咱总得试试啊，总不能干瞪眼。”
楚铮沉默了几息。
忽然一摆手：“行，你去安排，立刻马上见面！”
“得嘞！”
老吴应得利索。
“不过话说前头。”
楚铮转过身，指了指老吴的鼻子：“要是骗子，本皇子拿你是问。”
老吴赶紧道：“爷放心，老奴先替您把把关，骗子老奴一眼就能瞧出来。”
“你？一眼瞧出来？”
楚铮嗤了一声：“你要有这本事，上回玉寿桃的事，能让人糊弄五千两？”
“是，之前是老奴替爷办事心切了，让人骗了去。”
老吴尴尬一笑，“这次保准不可能再让人骗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