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“龙头掉了？！”
“怎么掉了？”
殿里瞬间炸开了锅，文武百官面面相觑，眉头都皱成了疙瘩。
龙，可是帝王之征。
龙首掉了，大不吉利啊！
“这龙首怎么会掉呢？”
楚风也故作惊诧的呼喊了一声。
实则，是他在开宴之前让梅一去了趟放置文武百官寿礼的偏殿。
梅一将龙首硬生生掰断，又原样放了回去。
乍一看没什么破绽。
可一碰就掉！
“楚铮！”
楚天阔沉声开口，此刻脸都绿了。
“父皇，儿臣……”
楚铮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龙头，又抬头看了看楚天阔的脸色，腿一软，扑通跪了下去，“儿臣不知！儿臣不知啊！”
“这玉龙送到儿臣手里的时候，真是好好的。”
“儿臣亲自验过，今早出门前，还查验过的啊……”
楚铮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落。
忽然，他想到了什么，猛地抬高了声音，不过依旧是语无伦次：“儿臣还有寿礼，丹药，大补丸，还有高人，高人也进到了宫里！”
楚天阔眉头一紧：“丹药？高人？”
“是！儿臣认识了一位高人，法号玄真子，道法通神，堪比半仙，更是精通炼丹之术啊！”
楚铮越说越着急，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：“这位高人给儿臣炼了一枚大补丸，服用能让人精神健旺、少病少灾，儿臣今早才拿到手，还热乎着呢！特地献给父皇当作寿礼！”
“儿臣把人也带来了，就在偏殿候着！”
“儿臣这就把人叫上来，当场给父皇瞧瞧！”
楚天阔盯着楚铮看了一阵，脸上的沉重之色稍稍退去了些，多了几分古怪。
“当真是半仙？”
“是！”
“会炼丹？”
“会！可灵了！”
楚铮跪在地上，脖子梗着，语气格外笃定。
楚风在旁边，心里直摇头。
老二这脑子，转得倒快。
玉龙碎了，立马搬出个炼丹的来顶缸。
可惜了。
丹药要真是灵，他楚风的名字倒过来写！
正想着，楚天阔摆了摆手：“行，把人叫上来，朕瞧瞧。”
“谢父皇！”
楚铮如蒙大赦，赶紧朝殿外喊了一声：“传玄真子进殿！”
殿外的内侍应声去传唤。
不多时，玄真子被领进殿来。
众人齐齐看去，上下打量。
只见此人灰蓝道袍，木簪绾髻，长须垂胸。
瞧着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。
就是脸色白了些，额角还挂着汗……
楚铮跪在地上，扭头看见玄真子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急声道：“高人，快，给父皇展示展示！”
玄真子站在原地，扫了一圈殿内。
好家伙。
满殿文武，乌泱泱上百双眼睛盯着他。
龙椅上，还坐着个穿明黄袍子的，正眯着眼打量他。
玄真子腿肚子一哆嗦。
之前吴爷可没说过，得当着真皇帝和这么多大官的面变戏法啊！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往袖子里摸了摸。
还好，家伙事带得足。
家伙事在，胆气就壮。
加上老吴昨天跟他说过，大官不知道民间的事情。
既然能骗过楚铮这个皇子，那骗其他人，倒也有几分底气！
思及至此，玄真子定了定神，拱手道：“贫道玄真子，见过陛下。”
楚天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听老二说，你道法通神，堪比半仙？”
“不敢当，不敢当，略懂些皮毛。”
玄真子嘴上谦虚，腰板却挺了挺。
楚铮赶紧接话：“父皇，这位高人可了不得！儿臣亲眼所见，盆里凭空变出一条蛇来，绳子剪断了能自己接上，黄纸不点自燃，当真神乎其技！”
楚天阔挑了挑眉：“哦？”
“父皇放心，高人手段多着呢，一定让父皇满意！”
楚铮拍着胸脯打保票，又转头冲玄真子使眼色：“高人，快，给父皇露一手！”
玄真子点了点头，正要开口让人取只铜盆来。
“且慢。”
楚风忽然开口。
满殿目光齐刷刷转向了他。
“父皇，儿臣以为，得先搜一搜这位高人的身。”
楚风语气淡定：“金銮殿上，文武百官齐聚，万一这人身上带着凶器，图谋不轨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楚铮一愣，随即脸色一变，扭头瞪向楚风：“老六，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这可是半仙！是本皇子请来的高人！”
“你怎能如此轻贱！”
楚风还没开口。
楚天阔先摆了摆手：“老二，老六说得在理，金銮殿上，规矩就是规矩，甭管什么半仙全仙，该搜还得搜。”
说着，楚天阔又朝殿前的侍卫抬了抬下巴：“去，搜一搜。”
两个侍卫应声上前。
玄真子一看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朝自己走过来，腿肚子一软，整个人往下出溜了一截。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着，话还没说囫囵，膝盖一弯，直接瘫在了地上。
楚铮顿时傻眼，“高人？高人你怎么了？”
玄真子瘫在地上，脸色煞白，两只手死死捂着袖子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把人架起来，其中一个伸手往他袖子里一摸。
先摸出一条小蛇。
拇指粗细，通体乌黑，软塌塌地垂着。
又摸出几根麻绳。
最后摸出一个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是几片黄纸，还有一撮白乎乎的粉末。
楚风走上前，捏起那撮粉末看了看：“哟，这是白磷。”
又拎起那条小蛇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：“蛇被灌了药，半死不活，塞在袖子里，手一抖就能掉出来，看着跟凭空变出来似的。”
再拿起那几根麻绳：“绳子剪断了能接上，实际上是多准备了几根啊。”
楚风每说一样，殿里的议论声就大一分。
“好家伙，是个变戏法的？”
“什么半仙，感情就是个撂地摊的！”
“二皇子这是让江湖术士给骗了啊！”
楚铮跪在地上，脸色一点一点变绿。
猛地扭头看向玄真子，牙咬得咯咯响：“你、你……”
玄真子瘫在地上，被两个侍卫架着，鼻涕眼泪一块儿往下流：“二殿下，小的、小的也是没办法啊……”
“吴爷说，您高高在上，没见过民间这些个把戏，让小的糊弄糊弄就过去了……”
“吴爷？”
楚铮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：“老吴？！”
楚风在旁边，把小蛇往地上一扔，拍了拍手，笑吟吟道：“二哥，你这半仙，是半吊子的半啊。”
“老六……”
楚铮欲言又止，脑袋直接耷拉了下去。
殿里文武百官，这回是真绷不住了，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楚天阔坐在龙椅上，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。
“老二。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，道法通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