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帕盯着那几个字，半天没说话。
妮莫也收起了平时那种兴奋劲。
她看了看密勒顿，又看向凌野。
“故勒顿……和密勒顿一样，也是从别的时间段来的宝可梦？”
凌野没有马上回答。
密勒顿站在窗边，身体绷得很紧。
它听见了那个名字。
故勒顿。
这个名字像是直接刺进了它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。
派帕慢慢转头，看向密勒顿。
“你认识它？”
密勒顿低低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凌野走到它旁边，伸手按在它的脖颈上。
密勒顿没有躲。
只是把头低了一点。
派帕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牡丹还在终端前操作。
第二观测站虽然破损严重，但主机里留下的资料比第一观测站多。
刚才AI奥琳短暂出现后，系统后台也开了一道缝。
牡丹正在趁它重新锁死前，把能抓到的东西全拉出来。
“这里还有一段影像。”
她忽然说。
派帕立刻转头。
“能放吗？”
“损坏很严重。”
牡丹看着进度条。
“但可以试试。”
她把终端接到观测站主屏幕上。
屏幕闪了几下。
先是一片雪花。
然后画面慢慢稳定。
录像里的场景，不是第二观测站。
而是一处更大的设施。
墙壁更厚，管线更多，中央还有一台巨大的装置。
那台装置像是被无数晶体包住。
晶体中间，有一圈正在旋转的光。
光的颜色不固定。
一会儿像黄昏下的荒野。
一会儿又像冷白色的金属城市。
派帕看着屏幕，呼吸都慢了下来。
画面里，奥琳博士站在控制台前。
她比现在AI奥琳的影像更有活气。
眼神很亮，语速也快。
“能量稳定了吗？”
旁边有人回答，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博士，时间坐标不稳定。”
“不是单向通道。”
“另一侧也被打开了。”
奥琳博士抬起头。
“另一侧？”
画面忽然晃了一下。
控制台上的警报灯亮起。
有人在喊：
“古代时间层出现反应！”
“未来时间层也出现反应！”
“两个坐标同时接入！”
牡丹看着屏幕，手指慢慢停住。
她低声说：
“不是单一时间通道。”
没人接话。
所有人都看着屏幕。
穿越机中央的光猛地撕开。
第一道裂缝里，是一片赤红色的荒野。
远处有巨大的树影，天空低沉，像是远古时代的黄昏。
第二道裂缝里，是一座冷白色城市。
高楼、金属轨道、蓝色光带，一切都干净得不像自然世界。
两道裂缝同时存在。
互相拉扯。
互相排斥。
随后，一道红色身影从古代裂缝中冲了出来。
它落地的瞬间，地面都震了一下。
身体低伏，鬃毛如火，眼神凶悍。
派帕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这就是……故勒顿？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下一秒，未来裂缝里冲出了另一道身影。
紫色金属光芒划破画面。
密勒顿。
屏幕前的密勒顿身体猛地一颤。
它往后退了半步。
凌野立刻按住它。
“没事的。”
密勒顿没有叫。
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录像里，刚出现的密勒顿还很强。
和现在完全不一样。
它一落地，身上的电光便将整个核心设施照亮。
故勒顿也看见了它。
两只宝可梦没有任何交流。
几乎是同时冲向对方。
第一次撞击，画面剧烈晃动。
有人摔倒。
有人在喊撤离。
奥琳博士抓住控制台边缘，大声喊：
“切断通道！”
“先切断机器！”
但控制台上的光没有熄灭。
反而更亮。
古代裂缝和未来裂缝互相撕扯，整台机器开始发出刺耳声响。
画面里，故勒顿和密勒顿已经打到了一起。
故勒顿的力量更野，近身每一下都像要把地面撕开。
密勒顿速度更快，电光和龙系能量不断从侧面压过去。
它们不是普通对战。
没有训练家的指挥。
没有规则。
只有两个不该同时出现在这里的强大个体，在时间能量的排斥下本能地攻击对方。
派帕看得脸色发白。
“所以它们一来就打起来了？”
牡丹声音很轻。
“是能量排斥。”
凌野看着画面。
他没有说话。
因为密勒顿的身体越来越紧。
录像里，战斗很快失控。
故勒顿一爪把密勒顿按向地面。
密勒顿挣脱后，用电光正面击退它。
可故勒顿硬顶着攻击冲过去，撞穿了旁边一根承重柱。
金属碎片飞向控制台。
奥琳博士被旁边的研究员拉了一下，才没有被直接砸中。
但她没有撤。
她还在试图关闭机器。
“手动关闭权限！”
“把核心钥匙插进去！”
有人递给她一枚白色钥匙状装置。
奥琳博士刚接过，画面另一侧，故勒顿和密勒顿再一次撞在一起。
这一次，穿越机中央的光直接爆开。
整个屏幕变成白色。
刺耳杂音响了很久。
等画面恢复时，地面已经裂开。
研究员倒了一片。
奥琳博士摔在控制台旁边，额角流着血。
她咬牙爬起来，伸手去够那枚核心钥匙。
可故勒顿已经站在机器前方。
它身上有伤。
但仍然凶得吓人。
密勒顿则倒在远处。
它试着站起来，却被故勒顿又一次撞飞。
这一击之后，密勒顿的身体狠狠砸在通道口。
它挣扎了几下，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赢不了。
随后，它转身冲向外侧通道。
故勒顿追了几步。
但穿越机再次喷出混乱能量，把它逼回核心区。
密勒顿趁机逃了出去。
屏幕前，密勒顿低低叫了一声。
派帕看着它，眼神慢慢变了。
他以前只知道密勒顿很怕第零区。
可直到现在，他才真正看见了原因。
故勒顿没有再追密勒顿。
它站在核心设施前，像是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。
其他研究员已经跑了。
警报声一直响。
奥琳博士捂着手臂，慢慢爬到控制台前。
把核心钥匙插了进去。
屏幕忽然卡住。
画面停在她按下关闭键之前。
几秒后，录像中断。
第二观测站里一片沉默。
派帕盯着黑下去的屏幕。
“然后呢？”
没人回答。
牡丹低头继续找记录。
她的手速比刚才慢了一点。
“后面损坏太严重。”
“我只能看到一段系统日志。”
屏幕重新亮起。
几行文字跳出来。
【核心关闭失败】
【时间能量过载】
【研究员撤离不完整】
【奥琳博士生命体征异常】
【AI人格备份启动】
派帕的脸一点点白了。
“生命体征异常是什么意思？”
牡丹没有马上说。
她看着那行字，嘴唇抿得很紧。
凌野替她回答。
“就是她当时受了很重的伤。”
派帕低声问：
“那她现在呢？”
这一次，凌野没有回答。
第二观测站的主屏幕忽然自动亮了。
AI奥琳的影像再次出现。
她站在屏幕中央，表情和刚才一样平静。
可这次，派帕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派帕问。
AI奥琳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是奥琳博士留下的人工智能。”
派帕的手慢慢握紧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
AI奥琳没有立刻回答。
观测站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响。
几秒后，她才开口：
“奥琳博士的肉体生命活动，已在多年前终止。”
派帕闻言，站在那里，迟迟没动。
獒教父靠过去，用头顶了顶他的手。
派帕低头看了它一眼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。
妮莫也安静下来。
她平时最不会处理这种气氛，这次却没有开口打断。
牡丹关掉终端上的杂音，低声问：
“你一直在这里？”
AI奥琳看向她。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机器失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古代种和未来种在第零区互相争斗？”
“知道。”
牡丹的声音冷了一点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关闭机器？”
AI奥琳沉默。
这次沉默得更久。
然后她说：
“我不能。”
派帕猛地抬头。
“不能是什么意思？”
AI奥琳看着他。
“奥琳博士在临终前启动了我。”
“她希望我维持研究。”
“保护乐园计划。”
“等待合适的人抵达核心设施。”
“我的底层指令，不允许我主动关闭穿越机。”
牡丹一下明白了。
“所以你不是不想关，你是被锁死了。”
AI奥琳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”
派帕盯着她。
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那你刚才让我继续往下走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AI奥琳回答：
“恢复观测站。”
“解锁核心设施。”
“让你们抵达穿越机。”
派帕问：
“然后呢？”
AI奥琳看着他。
“阻止我。”
第二观测站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这句话不像命令，更像求助。
但它从AI奥琳嘴里说出来，仍然冷得让人不舒服。
派帕低头，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，也没什么笑意。
“她把我丢在外面那么多年。”
“最后还要我来帮她收拾这个烂摊子。”
獒教父轻轻叫了一声。
派帕抬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问为什么。
也没有再喊。
他只是看向屏幕里的AI奥琳。
“往下走，就能知道全部真相？”
AI奥琳回答：
“是。”
派帕点头。
“那我们就继续走下去。”
凌野看向他。
“派帕，你没事吧？”
派帕背好包。
“没关系，我现在好得很。”
他看向窗外更深的白雾。
“既然都到这里了，我更应该把她没做完的事做完。”
凌野没有再劝。
牡丹收起终端。
第二观测站的连接已经恢复。
下降路径再次解锁了一段。
屏幕上出现第三观测站的位置。
比前两座更深。
也更靠近核心设施。
妮莫拿出精灵球，低声说：
“后面会更危险吧？”
凌野点头。
她反倒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更不能松懈。”
几人走出第二观测站。
雾气比来时更浓。
远处的晶体间，传来某种低沉的回响。
密勒顿站在门口，没有马上往前走。
凌野停在它旁边。
“还走得动吗？”
密勒顿抬头看向他。
慢慢迈出一步，走到凌野前面。
派帕看着它的背影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它也想回去吧。”
凌野看向第零区深处。
“或许它也想去面对过去。”
密勒顿听见这句话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然后，它低低叫了一声。
众人继续往下。
第三观测站的位置，在更深处的晶体谷里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，核心设施深处，一双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一直沉睡的故勒顿猛地抬起头。
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。
也像是察觉到，有新的入侵者正往它的领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