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安部……”钟仁明呢喃一声，“老刘，你是想把赵安邦往死里整了？”
刘长生不语，算是默认。
寒门出贵子不易，可如果这个贵子失去初心，失去敬畏，又不愿意回头……下死手也未必不可。
后天梁天佑就要来汉东了。
正好，借着国安部这把剑，送赵安邦最后一程。
……
深夜。
汉江省。
厉江南办公室。
三人。
厉江南，程度，汉江省检察院检察长吴小飞。
目前来说，整个汉江省一大半都是裴一泓的基本盘。
换句话说，裴一泓的话比厉江南的话还要好使。
十三个省委常委有一大半是裴一泓提拔上来的。
所以啊，厉江南能用的人不多。
吴小飞算一个。
“程局长，你很急啊？”
“不急不行。”程度面无表情，“厉书记，我们刘省说了，这次是快刀斩乱麻！最好，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赵安邦的罪证！”
厉江南点点头。
随即看向吴小飞，“吴检察长，一会儿你把当年的卷宗交给程局长！记好，悄悄的干活！没把赵安邦钉死前，千万不要提前走漏风声！”
吴小飞可不是傻子。
作为厉江南忠实的马仔，能看到老大哥破釜沉舟的决心，很是舒坦。
这一次，只要能拿下赵安邦，那么……以后在汉江省就不用看裴一泓基本盘的脸色了。
一个萝卜一个坑，说不定他还能更进一步。
“厉书记，您放心，我一定会配合好程度局长，绝不会让您失望！”
小会议结束后，吴小飞把程度带到自己办公室。
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份卷宗。
“程局长，案子具体内容你也应该知晓，我就不过多介绍了。”
“只是呢，我们汉江省的政治形态比不上你们汉东！有些人真是怕了！”
“现在想让她们翻供！或者让她们去指认赵安邦，难度有点大！”
说完，把卷宗交到程度手里。
程度看都没看，把卷宗放进档案袋，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吴检察长，这就是我来汉江省的意义！人在哪？”
“现在吗？”吴小飞看了一眼时间，“这都快十二点了，要不明天吧？”
“就现在！我怕夜长梦多！”
“好吧。”吴小飞琢磨片刻，“要不，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人？”
“不用。”程度摇摇头，“吴检察长，我自己带人了！并且，刘省交代了，这事没定性之前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，我不想节外生枝！”
“也行！”
这一刻，吴小飞能明显感觉到汉东省的公安，和汉江省公安的区别。
一个雷厉风行，一个能拖就拖。
难怪这次非要联合执法，还让异地公安插手汉江省的事儿，敢情……动真格的了。
……
凌晨一点，程度带着两个小弟，在特殊审讯室见到一个女人。
女人很瘦，两眼无光，见到程度时……还带着些许鄙夷。
程度翻了翻案卷。
“姓名？”
“王李霞。”
“王霞还是李霞？”程度觉得对方不老实，在耍自己。
这怎么允许呢？
“我爸姓王，我妈姓李，我叫王李霞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程度继续翻阅着案卷，“案卷显示，六年前你是赵安邦的第二秘书，后来……因为污蔑赵安邦以权谋私，被判了十八年！并且，在那段时间内，你父亲也遭遇了车祸，不幸离世！母亲更是带着孩子远赴海外，至今都没回来过！有点惨啊！”
程度抬头，凝视着王李霞。
王李霞灰色的眸子，终于有了一点色彩。
很快，又黯淡了下去。
“这位领导，我不知道你是谁，我只想说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原来这样啊。”程度点了一支烟，煤油打火机在桌上敲了敲，然后笑了，“王李霞，你被判了十八年，你父亲又莫名其妙死掉！母亲和孩子更是连夜远赴海外，然后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？敢情，你是活该！”
“对，我就是活该，不该去举报安邦书记，不该……不该……”王李霞情绪渐渐上来，“不该去碰瓷安邦书记，是我该死，是我该死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“停停停！你误会了，我和赵安邦不熟！”
“呵呵，还是不肯放过我吗？”王李霞冷笑两声后，情绪更加激动，“我知道我错了，我不该碰瓷安邦书记，我不该冤枉他，我父亲已经死了，求你们了……求你们放过我母亲和孩子，她们是无辜的。”
看得出来，王李霞真的很害怕赵安邦，或者说，害怕孙玲。
听到“赵安邦”三个字时，身体都会不由自主颤抖。
大概应激了。
这也不能怪她，当初为了心中的正义，像个傻子一样去举报赵安邦和孙氏集团。
结果呢，赵安邦和孙氏集团屁事没有，而她……被判了十八年。
自己被判了十八年不算什么，最关键的是父亲也莫名其妙出了车祸。
要不是母亲带着孩子跑得及时，后果可能更加严重。
现在，她不敢再提到“赵安邦”三个字，只希望刑期满后，赵安邦能放过她，放过她的母亲和孩子，仅此而已。
并且在她看来，程度的出现就是一个局，赵安邦设的局。
目的看她老不老实。
如果不老实，更疯狂的报复，很快会接踵而至。
“领导，我错了，我真知道错了，只要不牵连我的母亲和孩子，让我干什么都行，我真知道错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王李霞捏着拳头，眼神绝望。
“艹！”程度不开心了，用力一拍桌子，“王李霞，你不会以为老子是赵安邦的走狗吧？”
王李霞:？？？？？
难道你不是吗？
“我告诉你，老子叫程度，汉东省京州市市局一把手！”程度起身，双手撑着案桌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老子不是赵安邦的走狗，老子是包拯，你有冤说冤，有仇说仇，我给你做主！”
“没冤，没仇。”
王李霞显然不相信程度，“安邦书记是好人，他是好人，我是坏人，是我冤枉他，都是我的错，我的错……”
见状，程度都无语了。
又是一个斯哥尔摩综合症吗？
看来还得上手段。
“王李霞，老子重新介绍一下自己，老子叫程度，不是包拯，甚至算不上好人，可是……我会帮你申冤！当然，你可以不信我！不过呢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！你也不想永远和家人分离吧？你也不想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吧？”
想到死去的父亲，还有远赴海外的母亲和孩子时，王李霞呼吸缓缓变重。
权衡利弊良久后，试探开口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你为什么又要帮我？”
“帮你？别傻了！”程度吐出烟圈，“实话和你说了，我老板和赵安邦有仇！”
“我大老远从京州赶来，就是想借你的案子，彻底整死赵安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