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牛，我想了又想，还是觉得赵达功稚嫩了一点，无法胜任你的职务！”
钟仁明又怕兄弟苦，又怕兄弟开路虎。
必须背后捅刀。
刘长生知道他的心思，起身，按住他的肩膀，“仁明同志，于汉东而言，你我二人都是旧时代的残党。”
“早晚会被这个世界遗忘。”
“我知道赵达功始终稚嫩了一点，正因为如此……他还有两年时间去磨炼，去雕琢。”
“我相信两年后，他一定能比我当初做的更好。”
“还是要多相信自己的同志嘛。”
哪有人天生属于官场？说白了，不都是干中学嘛！
起码，刘长生是相信赵达功的。
其他的，不重要了。
钟仁明还想说什么时，警卫来报，赵达功和李达康求见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刘长生给钟仁明使了一个眼色，都是成年人了，大气一点。
别到处摆脸子。
钟仁明无奈点头。
如果老刘真看好赵达功，他还能以死相逼吗？
太跌份了。
没一会儿，赵达功提着大包小包，和李达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看到礼物，钟仁明还是很开心的。
“钟书记，刘省……”赵达功很有礼貌，至少比在边西省有礼貌。
边西省时他称仁明同志。到了汉东改成钟书记。
“达功啊，不容易，成熟了嘛。”钟仁明小嘴啐毒。
“咳咳。”刘长生轻咳一声，接过礼物，“达功，不用每次过来都带东西！还带了这么多！”
“咦，达康，你空着手吗？”刘长生目光一转，忽然看向李达康。
潜台词，你小子没赵达功懂事。
“刘省，您是知道我的，我不仅裸官，还零存款，等下次发工资，下次发工资。”李达康苍蝇搓手，略显尴尬。
这老小子真没钱。
那点家底全部补贴给李佳佳了。
即便如此，李佳佳从头到尾也没说他一个好字。
刘长生知道他家里那点破事，并未计较，转头看向钟仁明。
“愣着干嘛？泡茶去！”
“我吗？”钟仁明指了指自己，一万个不开心。
老刘也不拿他当人啊。
“礼物有你一半！你先挑！”刘长生开出筹码。
“真的？”钟仁明瞬间变脸，“阿牛，你真好，我去泡茶，我去泡茶，嘻嘻！”
见钟仁明屁颠屁颠去忙活，赵达功瞪大眼睛。
奇了怪。
钟仁明那么霸道的一个人，竟然也会像小狗一样，被人呼来喝去。
看来，老刘是找到了他的使用说明书。
“刘省，您是真厉害啊！”赵达功诚心道，不是奉承的那种。
“哪厉害了？”刘长生把礼物平均分成两份，免得一会让钟仁明全拿走。
“算无遗漏！今天的会议内容，几乎和您之前推演的一模一样！就连方沧海临时装死都在您的意料中！”
“更吃惊的是……”赵达功侧头看向忙活的钟仁明，压低声，“您竟然能拿捏这个老东西，了不起，了不起。”
“侥幸而已！”刘长生依旧谦虚，随即提高声音，“仁明同志，茶呢？”
“来咯！”
钟仁明端着一次性茶杯小跑过来。
“上好的碧螺春，小金子珍藏款。”
“不对啊。”李达康接过茶水，有些迟疑，“瑞金同志都在秦城进修了那么久，怎么还有茶叶？”
不会是盗版的吧？
“哎，莫要迂腐。”刘长生敲了敲石桌，“瑞金同志虽然在秦城，可他的茶山没有闲着！等我退下后，还打算和瑞金同志、仁明同志一起卖茶！届时，你和达功可要捧场啊！”
“一定，一定。”赵达功首先表态，“真有那一天，我一定组织人手，大力捧场！”
和赵达功比起来，李达康小气很多，“我会去直播间下两单！”
“两单？”钟仁明眉头一皱，“李达康，不是我说你，你钱呢？全部贴你家那个倒霉闺女了？”
“什么倒霉闺女？仁明同志，嘴上积德很难吗？”李达康不开心了。
闺女再不好，也是自己的，岂容钟仁明这个老杂毛诋毁。
“还不承认。”钟仁明端起茶杯，吹了吹，“李佳佳，黄毛……不对，蓝毛，是你女儿吧？”
李达康:？？？？？
什么意思？他女儿染蓝毛的事儿，钟仁明怎么知道？
难道……
“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钟仁明放下茶杯，斜着眼睛，“我只是退了，不是死了！你女儿再不管教，早晚得出事！”
“三十来岁的年纪，顶着一头蓝毛，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逛酒吧，进商K，李达康，你那点工资够他嚯嚯吗？”
“还有，她最近和田欢走得很近！别问我田欢是谁，田国富家的倒霉儿子。”
“怎么的，你还打算和田国富做亲家？那感情好，到时候……以田国富的尿性，彩礼都省了。”
“李达康，不是我说你，当官……你是绝对合格，甚至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当父亲，你和高育良差不多，总结起来三个字……一塌糊涂！”
钟仁明小嘴依旧很毒。
不仅毒了李达康，还把高育良也嘲讽了一顿。
更关键的是，被赤裸裸嘲讽后，李达康竟然无力反驳。
出来混，挨打立正。
李佳佳有没有和田欢搞一起，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……李佳佳确实染了一个蓝毛，不三不四那种。
气氛瞬间尴尬住。
见状，刘长生只能端起茶杯……随他们去了。
关于这事，他没法指责钟仁明。
因为人家说的是实话。
李达康是个好同志，能力强，羽毛干净……可是呢，李佳佳的出现，让他的羽毛蒙上一层灰。
如果刘长生想整李达康的话，嚯嚯……最好的切入口，已经送上门。
“仁明同志，够了。”关键时候，赵达功当起了和事佬。
示意钟仁明别再说了。
“关你屁事！”
钟仁明不开心了，“你以为我是想指责李达康？不，我是给他敲响警钟！戎马一生，最后……别栽在自己人手里！就他那倒霉女儿，让其自生自灭得了！”
蹭的一下，李达康站了起来，居高临下凝视着钟仁明。
脸憋得和猪肝一样。
“呦，你可吓死你爹了！”
钟仁明不鸟他，转头扯了扯老刘胳膊，嗲嗲开口，“阿牛，你看他……想打我！我好害怕！”
刘长生:？？？？
造孽啊！
汉东就是汉东，早上还并肩作战的盟友，到了下午……直接掐了起来。
主打一个“斗”。
有外人，斗外人，没外人……自己人斗自己人，反正不能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