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既要又要?
他不想失去梁家这条大腿,又想失去陈阳和孩子。
摆脱梁璐是他多年心愿。
可真失去对方时,心里竟然莫名空出了一块。
很大的一块。
不仅因为失去梁天佑这条大腿,还因为失去梁璐。
他爱梁璐吗?
这个问题他自己恐怕都记不清了。
他只记得,当初操场一跪是屈辱的,让他多年都抬不起头,
无数个深夜,他都在回忆操场众人目光。
有鄙夷,有嘲讽,有不屑……那些目光让他辗转反侧,不能入眠。
可他又忘不了,梁群峰因为救落水儿童牺牲时,梁露靠在他肩头时的无助模样。
那一刻,他真爱过她。
人啊,就是这么矛盾。
……
夜深人静,把陈阳送回家后,祁同伟靠在大G上,拿着手机,竟然感到一丝孤独。
他想找个人喝酒,可思来想去……却没有一个知心朋友。
最后电话打给侯亮平。
“骗我去喝酒,然后问我要钱,我才没那么傻呢!”
侯亮平始终认为喝酒是假,要钱是真。
“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猴子,这里是汉东!我若真想问你要钱,你觉得你能躲得了吗?”
祁同伟反问。
侯亮平想了想,好像是这个道理,祁同伟再不济也是高配公安厅长。
想拿捏他,分分钟的事。
“那说好了,你请客。”
“行,我请。”
“位置发来,我马上到。”
十分钟后,侯亮平的小电驴出现在大排档。
脏乱差的环境让他以为走错地。
不开心地拨通祁同伟电话。
被挂掉,不远处,祁同伟正坐在露天大排档朝他挥手。
侯亮平电驴油门拧到底,一下冲到祁同伟跟前,拿起桌上的烟揣进口袋。
四处张望,嫌弃一笑。
“学长,你真落寞了,这么破的大排档,狗都不吃!”
“狗都不吃?”老板不高兴了,瞥了一眼侯亮平,“死胖子,你忘记了,昨天十块钱一份炒面,你还非让我送个肠!”
“昨天?你认错人了!”侯亮平有些心虚。
“人能认错,电驴也能认错吗?”老板指了指电驴,“这破电驴偷的?还是偷的?”
“诽谤!这是我买的!”
侯亮平急了。
就算是偷的,也不能明目张胆说出来啊,公安厅长还在呢。
随即,拍了拍一下祁同伟。
“这里老板狗眼看人低,咱们换个地方去吃!”
说完,拉着祁同伟来到了另一家大排档。
拿起菜单一顿点。
全部点完也没一千块钱,侯亮平失望极了,冲着老板娘吼。
“鲍鱼龙虾都没有,开什么饭店!信不信我把你摊子给砸了!”
“装什么装……”老板娘白了他一眼,“你昨天吃炒面还让人送一根肠,现在装大款,不害臊!”
两次被人揭短,侯亮平怒了,刚要发飙,被祁同伟拦住。
“猴子,吃个饭而已,干嘛那么激动!”
“我激动了吗?”
“你没激动吗?”祁同伟反问,“再说了,开大排档也不容易!没事别难为底层人了!”
“我难为底层人?学长,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当年你家那么穷,我有为难过你吗?我不仅没难为你,还资助了你两袋小浣熊干脆面!你良心给狗吃了吗?”
“对,我良心给狗吃了,你开心了?”祁同伟不想吵架,开了两瓶啤酒,先吹了一瓶。
侯亮平感觉不对劲。
“怎么啦?失恋啦?没事,我也经常失恋!”
“我不是失恋,是离婚!”
“离婚……嘶……”侯亮平颇为意外。“学长,你很难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好吧。”侯亮平也不知道说什么,拿起另一瓶啤酒,学着祁同伟模样吹完。
然后擦了擦嘴,淡淡一笑,“学长,自古云,女人是衣服,兄弟是手足……衣服没了,你不是还有我这个兄弟嘛!至少,我永远不会和你离婚!”
祁同伟:?????
你永远不会和我离婚?
那我还得感谢你了?
“猴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梁璐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梁老师……”侯亮平想了想,“一个脾气很大的大小姐!其实,学长,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,毕竟你们同床共枕那么多年,你应该更了解!”
祁同伟沉默了。
他了解梁璐吗?
不。
在他潜意识里,梁璐不过是他青云路上的一块踏板。
谁会仔细了解一块踏板呢?
直到离婚这一刻,他才反应过来……那是同床共眠多年的妻子。
苦笑一声。
“猴子,你和钟主任离婚后,会想她吗?”
“小艾……小艾……”侯亮平摇摇头,“其实,我更想陆亦可。”
“你真是一个畜生。”
“我畜生?”侯亮平不开心了,“我只是没你那么虚伪罢了!再怎么说,我和小艾离婚时,勉强……也算坦坦荡荡!不像你,还要借酒买醉!”
“猴子,你这么说我就不开心了!我和梁璐是协议离婚!你呢,是被钟家逐出家门!换一句话说,你是被钟主任甩了!当然,于你而言那也不是什么坏事,至少以后换姿势不用打报告了!”
“你这也要和我比?”侯亮平起立,抄起酒瓶,“姓祁的,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!”
不知不觉,两人又吵吵起来。
“你要打我?猴子,你摸摸良心,现在整个汉东,除了我……谁还惦记着你?”
“我求你惦记我了?”侯亮平继续拿着酒瓶,开始咄咄逼人,“我求你给我打电话了?我求你请我喝酒了?我有没有求你?祁同伟,你TM就是一个又当又立的软饭男!还惦记我?我特么是你爹啊,需要你惦记!”
“你想挨揍是吧!”祁同伟怒了,撸起袖子站了起来。
下一秒,愣了一下。
只见不远处,一辆限量款的法拉利正在炸街,引得一群人驻足。
法拉利停下,一个蓝毛挽着一个黄毛下车。
黄毛是田欢的新造型。
蓝毛是李佳佳。
两人下车后,在人流穿梭的大排档内,宛如鹤立鸡群。
有钱人的气场掩饰不了,也不要掩饰。
侯亮平放下啤酒瓶,杵了一下祁同伟,“那不是田国富的儿子吗?以前追求裴倩倩,如今……怎么换人了?这蓝毛又是谁啊?”
“李佳佳。”祁同伟点了一支烟,“李达康书记的闺女!”
“这么说,为了李达康的闺女,田国富儿子把裴书记闺女给甩了?”
“胡说八道,说不定人家是普通朋友呢!”祁同伟不敢妄下定论。
“普通朋友还能亲嘴?”侯亮平伸出手,指向田欢和李佳佳,“都啃起来了,大庭广众之下也是饿了。”
“不行,我得给他们一个特写,然后卖给汉东日报!”侯亮平拿起手机,打开闪光灯,凑上去……直接贴脸拍特写。
闪光灯一亮,田欢松开李佳佳,凝视着侯亮平,瞬间怒了。
“你谁啊?找死呢!”说完,零帧出手,对着侯亮平脑门就是一拳。
侯亮平反应很快,侧头闪躲的同时,一个擒拿手,直接把田欢按在桌上。
“和我动手?你不打听打听汉东三杰之首是谁!”侯亮平吹了吹刘海,帅爆了。
帅不过三秒。
下一秒,李佳佳冲了过来,对着侯亮平就是一个响亮耳光。
“放开我欢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