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摆了摆手,拒绝了安德鲁的建议。
“不要等。
我们的目的不是做短线差价,是拿到最多的股票。
只要能买到手,多花两分钱没有任何区别。
所有的卖盘全部吃掉。”
对于未来几十倍的涨幅来说,现在纠结着几分钱实在没有意义。
每多买一股,就多赚一笔。
这样的低价以后再也没有了。
交易员们不断地敲下买入确认键。
很快所有的卖盘皆在挂出的瞬间被一扫而空。
很快到了纽约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纳斯达克闭市只剩下最后五分钟。
盘面上的卖单已被清空得七七八八,整个市场再也找不到大额的集中抛单,散落的只有一些零星的百股散单。
下午四点整。
闭市的钟声响起。
纳斯达克大盘全线收跌,但科技板块依然是一片红色。
而网义的代码后方却是一串绿色的数字。
收盘价零点七零美元。
VIP操盘室内,打印机滚轮飞速转动,吐出一张张交割结算单。
八名交易员瘫坐在靠背椅上,衬衫后背湿透了大片。
安德鲁抓起结算清单,快步走到桌前,双手递向陈浩。
“陈先生,全部完成交割。
八个离岸子账户合计买入三千二百万股,耗费资金一千九百九十七万美金,成交均价大约是零点六二美元。
网义总股本三点一亿股,我们拿下了百分之十点三的股份。
按照当前公开市场流动的股票计算,我们吃掉了整个流通股的百分之五十二。”
陈浩听完很高兴,这个数量完美实现他的目标。
看似流通股还有百分之四十多,其实大部分都已经被很多大机构抓在手里,基本不会放出来的。
自己今天的操盘,差不多把市场上实际流通的股票绝大部分都买过来了。
也就是大家以为明天会停盘,疯狂抛盘才有这样的机会。
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多的股票流出来了。
“安德鲁先生,你的团队执行力很棒。
等这次委托全部走完,我会建议温斯顿,给你们团队安排一笔额外的奖金。”
安德鲁大喜,连忙欠身致谢:
“感谢您的慷慨,陈先生。”
周围原本疲惫的交易员也欢呼起来,高声道谢。
……
此时此刻,曼哈顿下城,威廉街的一座建筑内。
阿波罗空头基金的交易室内。
“砰!”
一只骨瓷马克杯砸在白板上,摔成碎片,深褐色的咖啡污渍顺着图表滴落。
基金合伙人马库斯扯开领带,冲着面前几名分析师咆哮:
“谁能告诉我,那上千万美金是从哪冒出来的?
是谁在跟全市场的空头对着干?
我们的借券池空了!
我们追加的三十万股融券卖空单也全被打穿了!”
交易主管递上一份紧急测算表:
“马库斯,这个神秘多头直接用市价扫清了所有的压盘。
不仅是我们,绿光资本和桥水旗下的几只量化基金也和我们一样遭遇了。
原本计划明天停牌后,我们可以用归零的场外价格直接结算借券合约。
现在股价被冲回了零点七零美元,我们的保证金缺口超过了四百五十万美元!”
马库斯脸色铁青。
“去给纳斯达克管理层打电话!
通知法务部门,联合其他受损的空头基金向交易所施压!
网义的财报涉嫌财务欺诈,明天交易所必须执行停牌决定!
只要停牌生效,这只股票进入场外粉单市场,流通性归零,这个该死的多头就休想出货套现!”
……
大洋彼岸,羊城。
夜幕深沉,写字楼窗外珠江波光粼粼。
网义总部的会议室内,丁三石、何志与三名骨干围在桌旁,眼睛死死瞪着股票走势图。
屏幕右下方的时间换算成美东时间,正好是闭市时刻。
今天纳斯达克的惊天逆转让所有人都有些像做梦一样。
三十四点六二个百分点的暴涨,还有数千万股的天量换手。
即使是网义敲钟上市的那天也没有这么夸张。
几人从椅子上弹跳起来,抱成一团,眼泪夺眶而出。
有人用拳头捶打着桌子,发泄着数月来被同行嘲弄、被资本抛弃的委屈。
丁三石坐在长桌一侧,满脸地激动。
陈理事果然没有骗他,真的调动了数千万美金的资本,在纳斯达克打出了一记反向狙击。
欢呼声在耳边回荡,丁三石脸上的潮红却在几分钟后缓缓褪去。
他推开椅子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夜风从半开的窗缝灌入,吹散了身上的燥热。
狂喜过后,他意识到现实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。
今天拉升得再高,若是明天早晨开盘前停牌令如期下达,所有的交易都会被彻底冻结。
股票无法流通,集体诉讼接踵而至,公司依旧逃不过破产清算的结局。
今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空欢喜。
丁三石走回自己的办公室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重新拨通了那个来自钮约的长途号码。
……
千豪酒店总统套房。
陈浩斜靠在天鹅绒沙发里,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杯加冰柠檬水。
墙角的电话突然响起了铃声。
陈浩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会是谁联系自己。
他伸手拿起听筒:
“丁总。”
“陈理事!是我!”
今天的盘面我全程盯着,太不可思议了!
北天门资本的实力果然雄厚,以一家之力对抗了整个华尔街的空头。
实在是感谢您了,这次只有您是真正愿意帮忙的!”
陈浩抿了口柠檬水,淡定地说道:
“感谢的话留到以后再说。
丁总,你现在打这通电话过来,说明你脑子还没被那点反弹涨幅冲昏。”
丁三石也不再绕弯子,直接说道:
“陈理事,您果然看得透彻。
今天盘面再好看,还是需要解决停盘的问题。
您看我们还有没有翻盘的可能?”
陈浩放下水杯,笑了笑。
“把心放宽。
既然我敢让北天门资本的钱进场,就不会拿两千万美金去打水漂。
二级市场的做多只是第一步。
目的是做给交易所的评审员看,证明网义还是有市场。
真正要解决问题,还是要从规则上想办法。”
丁三石一听眼前一亮,对方果然是有招的:
“请您指点!”
陈浩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,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:
“你既然选择在大漂亮国上市,就必须按照这帮盎撒人的游戏规则来办。
大漂亮国的法律体系最看重什么?
是所谓的程序正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