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下书小说网 > 魏家孽种成首辅,全族跪求我认祖 > 第323章 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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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景和十五年,三月初九,卯时。

    苏州驿馆,晨光透,雾未尽。

    这一回,商人来得更早。

    衣冠不似前度齐整,眉宇间隐带,一夜未眠之印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沈明轩行至案前,拱手一揖,声微哑

    “魏大人。”

    魏逆生抬目,打量他一眼,唇角微扬

    “沈东家昨夜睡得不好?”

    “草民……”沈明轩略顿,终是开口

    “草民昨夜思量一夜,方觉这敲壳之锤,实在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甚大事。”魏逆生起身,踱至窗前,推开半扇。

    清晨凉意挟着远处市声漫入

    “苏州寺产田亩,这几日已清出大半。

    可惜,寺产与织造局之间,历年有‘供奉’往来

    这笔账,寺中僧众说不清,户部档册查不明。

    本官想来想去,唯有沈东家能替本官参详参详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还想要……”沈明轩面色微变,喉结滚了一滚

    “织造局那边的账?”

    “李进龟缩不出,本官不便亲叩其门。”

    魏逆生转过身来,目光清煦,如问晴雨

    “沈东家与他打了多年交道,若以‘协助核算寺产’为名

    往织造局走一遭,代本官取几册流水簿子来......”

    言至此处,微顿,笑意不减

    “料李公公不致生疑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”沈明轩面色又白了几分,半晌方道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这是要草民去做内应么?”

    “内应?”魏逆生将二字反复念了念,笑意愈深

    “沈东家此言差矣。

    你不过是奉本官之命,协办寺产清查公务。

    奉公而行,堂堂正正。

    何来‘内应’二字?”

    沈明轩张口欲言,未及出声,魏逆生已续道:

    “李进守的是织造局的规矩。

    内廷之人,不涉外朝之事

    这是他自画的牢。

    可沈东家你是商贾,商贾求的是路。

    路在何处,便向何处去,这不正是生意人的本分?”

    话落,案上那卷《寺产田亩总册》被轻轻推至案沿。

    册上压一页素纸,纸面唯书一行:

    【织造局近八年,采办粮秣、丝帛、香料流水底册】

    沈明轩目光落于那行字上,心口沉沉一坠。

    魏子所要,非新物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李进亲手交出旧账。

    底册一旦交出,其上每一笔涂改、每一处出入,皆成铁证。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”沈明轩开口,声涩如沙

    “若李公公不肯交,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“何彦明已倒,他必以为这把火烧至何彦明便算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以......”

    魏逆生返身归座,提壶斟茶两盏,一盏推至沈明轩面前,一盏自捧于掌中

    “他不会不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‘寺产田亩核对,须与织造局采办数目两相参照’为由开口

    于法有据,于情合理。

    若拒,便是阻挠清查

    若交,便是自投罗网。”

    言至此处,魏子唇扬,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他必交假账,以图敷衍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,无论他如何选......”

    “路,都在我这里。”

    言罢,魏子见沈明轩未尝动盏,神色微敛:

    “况且,沈东家今日不走这一趟。

    明日,自有旁人替你去走。

    到那时,李公公跟前说话之人,可就不是沈东家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魏逆生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目光自盏沿上方投来

    “沈明轩,投名状这种东西,一个,怕是远远不够。”

    沈明轩额汗涔涔,垂目视茶。

    魏子所言,句句是实。

    如今苏州商贾,愿为此事奔走者,满街皆是。

    今日不去,明日自有去者。

    去者夺功,己为弃子。

    弃子者,唯出局耳。

    .......

    “草民……”

    沈明轩深吸一气,端起盏茶,仰颈一饮而尽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魏逆生望他将茶饮尽,微微一笑,自袖中取出一封早拟就的行文,递了过去:

    “持此前往。

    至织造局,便道本官有令:寺产田亩核查,须与织造局采办数目逐一对照。

    请李公公将景和十一年至十四年采办流水底册,借与行辕抄录一用。

    限期三日,抄毕即还。”

    行文不繁,措辞冷如公牍,末尾端端正正钤着钦差行辕朱印。

    沈明轩接过,展阅一过,收入怀中,起身拱手

    “草民,唯拜谢大人,所予调行文令。”

    语毕,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“沈东家。”魏逆生唤住他。

    沈明轩驻足回首。

    “到了织造局,不必多说,也不必少说。

    公事公办的腔调,不卑不亢的分寸。”

    魏逆生端盏,浅呷一口,语声平淡

    “李进若问起本官,你便如实答。

    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.......也说。”

    沈明轩心头一凛,随即释然。

    他听得分明:魏逆生不怕李进问,所虑者,唯其不问耳。

    问得越多,便越想知

    越想知,破绽便越易露。

    “草民理会了。”沈明轩深深一揖,转身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门扉阖,足音渐远,廊下复归寂然。

    魏逆生搁盏,靠向椅背,目望屋梁,良久未动。

    ........

    “子安。”

    张载自内室转出,似已在门后听了多时

    “你教他去取底册,李进如何肯给?”

    “他自然不肯。”魏逆生目未回顾,声调如常

    “然其不肯,便坐实了‘心中有鬼’四字。

    沈明轩归来时,手中无论有册无册,本官皆有文章可做。”

    张载皱眉沉默,低声道:“子安,你这一手,欲逼李进自择?”

    “呵,交与不交,动与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他择何路,皆无妨。”魏逆生终于转过头来,唇角笑意清浅,

    “因他无论择哪一条,俱是死局。”

    “死局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魏逆生带笑而语

    “我欲以名为刃,逼宫擒宦!”

    “何刃?”

    “上疏一封而已!”

    “上疏一封?”

    魏逆生不言,反呼道:“崔福!”

    崔福推门而入,魏逆生袖中取出三疏!

    罪何彦明一疏,张载代官一疏,内挺一疏。

    三疏摆案,取官印蘸朱,端端正正钤于骑缝之处。

    烛火映着朱印,殷红如一点凝血,正落在“事涉内廷供用,非外臣所得径断”一行字上。

    三疏折好,纳入封套,取火漆封口,递与崔福

    “星夜入京,前二疏直送通政司,后一疏唯送司礼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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