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天刚蒙蒙亮。
沈砚穿好衣服，掀帘走进厨房。
心念一动，从系统兑换库兑换出半斤的极品红豆倒进瓷盆，这红豆圆润饱满，颜色暗红发亮，一看就能熬出好沙。
沈砚淘洗下锅，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，旁边的另一口锅也没闲着，里面正煮着十几个土鸡蛋。
半个钟头后，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红豆的甜香味渐渐的飘了出来。
里屋的门帘挑开，秦雪吸着鼻子走出来，快步坐到桌前。
沈砚端上热粥，配上一碟脆爽的拌萝卜皮。
“多喝点，这红豆补血安胎。”
秦雪捧着碗喝了一大口，香甜的豆沙一下肚，胃里立马就舒坦了。
沈砚将煮好的鸡蛋分装进两个网兜，推到桌角。
“左边的这个你留着中午吃，补充营养。右边的你带去单位，分给档案室的王大姐和刘大姐。”
秦雪咽下粥，抬头看着他。
沈砚拉开椅子坐下，笑了笑，“你现在身子重，在单位多亏她们照应，几个鸡蛋又不值钱，换大姐们多上点心，我心里也踏实。”
秦雪听得心里暖烘烘的，笑着应了一声。
吃过早饭，田桂芳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院外。
“田姨，路上慢点。”沈砚把网兜挂上车把。
“放心，我这手把稳得很。”田桂芳跨上车，载着秦雪就出了胡同。
沈砚也回院子里推出自行车，随后直奔前门大街。
福源祥门外，北风刮得正紧。
排队的人冻得直跺脚，双手抄在袖筒里，时不时探着身子往铺子里头张望。
“别挤！排好队！”
陈平安站在台阶上，举着硬纸壳喇叭扯嗓子喊。
“规矩都贴在墙上！一人限购六十片！不要票！准备好零钱，概不赊欠！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掌柜的，多卖二十片行不行？家里人口多！”
“不行！规矩就是规矩，多一片都没有！”陈平安板着脸，毫不退让。
沈砚推车从后巷绕进院子。
前厅的火爆他早有预料，这年头，好吃又便宜还不要票的吃食可不多见。
他掀开后厨的棉帘，一股子热气直接扑了过来。
炉火烧得正旺，石头正扯着嗓子指挥。
“老马，面和硬点！水分太大烤出来不脆！”
“钱师傅，椒盐再加两把！味儿不够压不住粗粮的涩！”
伙计们甩开膀子干，面团揉得砰砰作响。
炉门一开，刚出炉的馍片带着股咸麻的猪油香，馋得人直咽口水。
沈砚走到案板前，捏了捏刚切好的生胚，手感筋道，切得也规矩，他又扫了一眼烤炉，火焰的颜色很正，温度控得极准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沈砚拍了拍石头的肩膀，“火候和配比都拿捏住了，以后这后厨的担子你得多挑点。”
石头抹了把汗，嘿嘿一笑：“沈师傅您放心吧，我绝不给您丢人！”
沈砚洗净手，刚准备去静室喝口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后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来人居然是区委王处长的秘书，小李，他满头大汗，连车梯子都没打，把车往墙角一靠，三两步冲到沈砚跟前。
小李压低了声音，“沈师傅，王处长请您立刻去一趟区委办公室。”
沈砚见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眉头一皱，“现在？”
“对，现在！”
沈砚扭头冲一个伙计喊了一嗓子，“你去告诉平安一声！把前厅盯紧了，我出去一趟！”
“好嘞沈师傅！”伙计应了一声，连忙往外跑。
沈砚推起自行车，跟着小李出了后巷，一路朝着区委大院骑去。
区委大院，二楼办公室。
沈砚刚迈进门槛，王处长就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。
“老弟，快进来。”
王处长一把将沈砚拉进屋，顺手将木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沈砚见状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大白天的，在办公室搞这么神秘，这是出了什么事？
王处长的眼底有些泛青，显然是熬了个大夜，他拎起暖瓶，给沈砚倒了一杯热水。
“老弟，坐。”
沈砚接过茶缸，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捧着缸子静等下文。
王处长拉过一张椅子，在他对面坐下，身体前倾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上次在你家吃饭，你提的那茬事，应验了。”
王处长的脸色有些沉，“这两天市里一直在开会，上面传达了最终命令。”
“为了严格把控粮食消耗，自下个月一号起，四九城要开始发行糕点票和饼干票。”
听到“糕点票”三个字，沈砚心里一动，他作为穿越者，自然知道糕点票，但好像没这么早就开始实行吧。
但转念一想，三年灾害的苗头刚起，国家就高瞻远瞩，提前去了温哥华买粮，现在只不过是提前收紧裤腰带控粮，再合理不过。
王处长点了一根烟，语气十分严肃。
“新规落地后，四九城里所有的饽饽铺、副食店、供销社，不管买什么点心，不仅要收钱，还必须收等额的糕点票和粮票！”
“没票，哪怕是一块桃酥，一包江米条，也绝不能卖！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沈砚迅速盘算着局势，这新规一出，前门大街上的长龙会在一夜之间消失。
如果不收票私下卖，那就是投机倒把，如果收票卖，老百姓的手里又没那么多票，铺子里的货就会大量积压。
寻常铺子遇到这事，那就是死局，只能慢慢熬。
但福源祥呢？根本不怕！福源祥可是上面竖起来的公私合营标杆，更是四九城的门面！
新规落地，流水是肯定会跌，但就算是天塌下来，上面也绝对不会让福源祥倒下来！
没准福源祥还能借着这个机会，成为四九城里唯一的保供支柱！
王处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。
“老弟，上次多亏你提了个醒，我找了几个机会，让后勤部提前囤了批粮食。”
“昨天开完会，好几个区的领导急得直拍大腿，唯独咱们区最有底气。”
王处长拿手点了点沈砚。
“我今天特意让小李把你叫来，就是提前给你透个底。”
“福源祥的摊子铺得大，你得早做准备。别到时候新规下来，把你打个措手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