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幼被李英娇生惯养,从未受过半点苦楚,五十记重杖落下,瞬间皮开肉绽,筋骨重创,险些当场殒命。
后续卧床数月,日日苦痛难熬,方能勉强起身。
李英整日守着重伤垂危动弹不得的儿子,心力交瘁,根本无暇顾及酒楼。
待官府核查完毕,准许王家酒楼重新开业时,王家刻薄无良,偷税牟利,以次充好的名声早已传遍全城,百姓人人唾弃。
往日络绎不绝的客源尽数流失,无人再愿登门消费,酒楼生意惨淡萧条。
月月入不敷出,苦苦支撑数月后,终究无力维系,接连铺面关停彻底倒闭。
经此一事,王家彻底一朝倾覆,往后只能落魄度日苟活市井。
风波彻底落定,楚时安卸下满身枷锁,一身轻松回归楚府三房。
她对着父母含泪倾诉自己嫁入王家所受的百般磋磨。
字字泣血,句句心酸。
三房夫妇听闻女儿在外受尽非人待遇,满心愧疚与心疼,自责无能护女。
楚延崇心中更是万般羞愧,昔日自己一时糊涂犯错,连累三房落魄,连累女儿受苦受难。
而楚烬不计前嫌,出手庇护楚时安,这份恩情,让他无地自容。
事后,楚延崇专程登门拜访楚烬,郑重为曾经的事致歉,彻底放下了昔日所有的恩怨心结,真心感念楚烬的包容与照拂。
事后,楚延崇特意择日专程登门拜访,当着众人面,为自己昔日犯下的过错郑重致歉,态度恳切谦卑。
面对他的诚恳道歉,楚烬神色淡然,回应依旧疏离冷淡,并未过多热络攀谈。
但总归两家的关系也算是缓和了些许。
经此一难,楚时安彻底脱离苦海,也彻底看清人心冷暖。
她感念罗苒当日挺身而出为她筹谋周全,关系也亲密起来。
相较于王家这场跌宕起伏的市井风波,罗苒并未过多放在心上,只当是生活里一桩转瞬即逝的小小插曲。
是非恩怨尘埃落定,她便彻底抛诸脑后。
心中所思所念,皆是孩子们和早已规划许久的学堂扩建事宜。
帝都权贵云集,世家林立,风气素来矜贵固化。
城中高门大户的低龄孩童,自幼皆是居家延请私教闭门授课。
虽能习得经义诗书,却无同窗切磋之趣,也无规整系统的启蒙规制。
偌大京城,偏偏没有一处可供幼童统一启蒙。
规整教学的蒙学书院,要么是专供学子科考的老牌书院,要么是零散简陋的乡野私塾,中间层级的蒙学教化,始终是一片空白。
罗苒正是看准了这一处空缺,决意补齐短板,开办一所专收幼童的新式蒙学。
她素来行事稳妥低调,此番办学更是刻意隐匿身份,从未对外提及自己永安侯府主母的尊贵身份。
只对外宣称学堂由一介罗姓先生独资创办,一心教书育人广启童蒙。
城中听闻京城新开一处极佳蒙院,课业精良,学风清正。
先生温和尽心,不比家中私教枯燥刻板,还能让孩童结交同窗,开阔眼界。
一时间,前来登门报名的人络绎不绝。
楚烬看着自家娘子不囿于后宅纷争,不困于儿女情长,凭着一己之心开辟新局,活出独属于自己的通透光彩,眼底的偏爱与欣赏愈发浓重。
他从不干预她的抉择,只默默为她扫清所有潜在阻碍,护着她这份纯粹热忱,任由她随心而行自在盛放。
年岁更迭,腊尽春归,转眼便是除夕。
整座楚府张灯结彩,朱门悬红,廊下宫灯次第亮起,暖融融的红光铺满青砖黛瓦,处处皆是喜庆热闹的年节气象。
按照宗族规矩,阖家子弟皆要归府团聚,守岁过年。
此番归府,罗苒带着一双儿女先行一步提前入府,楚烬则需处理完朝堂年末收尾公务,待晚间方能赶回楚府团圆。
入府之后,罗苒依足礼数,先带着孩子前往正院拜见楚老夫人。
待请安礼毕后,便直接领着两个孩子,一同移步去往二房院落,要去探望许久未见的姨母徐曼羽。
时隔许久,这是她当年假死脱身之后,第一次再见徐曼羽。
一路行来,二房庭院清净不少。
罗苒在之前也听闻不少二房近况,心中早已了然。
早前二房太太崔氏,误认为楚乘风喜好男色后,一度备受打击。
所幸没过多久,出嫁的女儿楚晓晴便传来有孕喜讯,堪堪抚平了崔氏心底的郁结。
自那以后,崔氏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,日日牵挂惦念。
几个月前楚晓晴更是争气,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,为夫家添了双份喜庆,一时间风光无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