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拽着还在吐血的李闯关，让人架着机枪直接朝着主峰那里冲杀过去。
有王建军在，许灿也放心，来不及走其他路线了，现在就是争分夺秒。
没时间按照正常的山路往下走了。
在主峰侧面还有一条路，其他地方不是几米落差的险坡，就是荒草吃人的野地。
进去就出不来了。
但没时间了。
许灿把背在身后的报话机拽紧，转头看了一眼跟着他要到后方支援的侦察炮兵组。
两个小年轻的战士，抱着枪正左右回顾。
在战场上，哪边都不安静。
“你们会攀岩吗？”
许灿从挎包里拽出来了一条导爆索，抓了个木柄手榴弹绑在上面，把拉火绳拽紧了，抬头看着这两个年轻的战士。
“连长，我们在部队训练过。”
右边那个侦察炮兵老实的点头道。
“那就跟我来！”
许灿拽开拉火声，导爆索末端开始冒白烟，下一秒，绑在前面的手榴弹就被他甩了出去。
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后面拖着的导爆索直接落进了那片一人多高的灌木树林里。
那片密集的茅草遍布。
导爆索落下去后片刻，轰隆隆的爆破声就将那片踩不进去的草丛里炸出来一条路。
绿色的草叶被炸的粉碎，四处飘散。
最前面手榴弹落下的地方，发出一声巨响，两米多高的灌木丛像是被连根拔起，下面湿润的红土都被炸飞了起来。
“跟我来，不要管其他事情，往前冲！”
许灿从这两米多高的崖头上跳了下去，呼哧一声，下面被导爆索掀起来的草丛，直接被他踩到了底线。
被炸碎的树叶劈头盖脸的落下来。
许灿抬手遮挡住脸面，两条腿都陷进了草丛里面，他用力拔出腿，踩着上面松软的茅草和飞机草，全力往前奔跑。
后面的两个侦察炮兵也不犹豫，这代理连长都跳下去了，他们还怕什么？
一前一后的跳下来。
下面的杂草厚实，跳下来也是一个缓冲，就是其中有带刺的东西，把衣服都撕开了。
但这不要紧。
倒是那个拦截越军的穿插阵地在哪里？
许灿抬脚踩着前面的灌木丛，奋力的向前移动，这边的枪炮声不少。
距离这边也就百十米的距离。
不超过两百米！
但是前面的草丛更加厚实，纵横交错的葛藤缠在着些野蛮生长的灌木枝杈上。
他踩都踩不下去。
“把手榴弹都拿出来！往前扔。”
许灿当机立断，这种草丛只能暴力冲出去，拦截阵地在山后面的位置。
距离主峰那边都有几百米的距离。
不亲眼看到阵地在哪里。
他也不敢摇炮过来，砸在越军头上不需要准度，但是支援自己人绝对需要！
轰轰轰——
灌木树林里响起一阵爆破的声音，踩着炸断的树枝，许灿带着两名侦察炮兵赶了过去。
就在前面那个山丘上！
许灿看到了，在那个山坡向下凸起的山丘位置上，一群战士正顶着迫击炮的轰炸向下压制。
而且，侧面还有敌人？
许灿盯着前面交战的地方，脑海中快速绘制出来了这边的地图，穿插过来的连队是打穿了越军的两道防线才过来的。
然后钉在这个位置，拦截越军的援兵，但他们来的路上，还有越军咬了上来。
穿插连队是在两面作战！
而且主峰那边要是有溃逃下来的越军，穿插连队就是三面受敌，是被包围的！
许灿快速的想明白了这些事情，立刻将自己背后的报话机拿了下来，一把塞到了身后侦察炮兵的怀里。
“你们两个在这里测距，以前方阵地一百米的位置，申请火力覆盖，不要准度，让后方给我们至少压制二十分钟！”
许灿果断说道:“我去通知穿插连的人，让他们抽出一个班把侧翼追击过来的越军打了！”
“连长……”
“是代理连长！快点测算！”
许灿安排完这些事情，拿起手里的八一式步枪，用力拉动枪机，确定状态，然后敲掉弹匣，更换了一个满弹匣就冲了上去。
代理连长……
许灿对这个职位其实不怎么满意，但是在前线，没有军衔的情况下，连长比参谋高！
师部参谋是副营啊！
许灿第一次觉得参谋不带长，确实不咋地。
往前冲过那个短坡，就能看到这个阵地下面的情况了，越军这是上来了几个排啊？
下方往上压制过来的机枪火力就十几个。
只是看了一眼。
许灿果断的扑倒在地上，在阵地十点钟方向的一块高地树林里有高射机枪！
那个连射的火光，许灿看得一清二楚。
许灿扑倒在地上后，翻滚了两圈，跳进了战壕里面，这边是卫生员给伤员包扎伤口的地方。
一跳进来，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呛到了。
“谁？！”
在前面忙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卫生员，看着突然有人从战壕上面跳下来。
吓得抓起一边的石头就要砸过来。
“自己人！我是炮团侦察连的代理连长，许灿，你们这边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卫生员抓着石头，脸上半干的血迹和满是血丝眼睛，和缩成一点的瞳孔，让他看起来分外狰狞，但听到许灿的自我介绍。
他眨了眨眼睛，被吓到的情绪快速褪去，“我没事，支援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马上！你们连长呢？你们侧翼被打了！”
“我……”
卫生员转头看向战壕两侧，直接站了起来，许灿急忙伸手把他拽了回来。
“迫击炮还朝这边打炮弹呢，你疯了啊！”
“他在西边！”
卫生员伸手指着战壕前面的位置。
“西边……”
许灿试着抬头去看看，戴着钢盔的脑袋从战壕里探出去一点，眼睛看向前面激战的那道战壕，也看不清谁是连长。
但天空中急速落下的炮弹声，还是让许灿快速的缩回脖子。
炮弹就在他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落地。
蹲在战壕里。
许灿都能听到弹片爆炸后飞到天上，然后砸在钢盔上的响声，只要不是砸到了战壕里面。
什么都好说！
“卫生员！！！”
前面战壕那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，卫生员听到这声音没有任何犹豫，就要爬上战壕，被许灿拽着他的腰带又扯了回来。
“走战壕，绕过去！”
“好……”
卫生员这才回过神来，手脚并用的从战壕这里爬过去，许灿起身看向周围。
果断向着侧翼那边支援过去。
正面战场，有高度优势，怎么也能支撑一会，撑到炮弹打过来就安全了。
但是侧翼不一样！
穿插连的主要兵力都在正面战场上放着，侧翼只有不到一个班的战士在这里交火。
万一这里出了纰漏，侧翼就完了！
许灿冲上去就看到两个战士死守在战壕外面的一块岩石后面。
两个人轮流从石缝后面探枪出去射击。
岩石跟战壕之间隔了六米的近距离，前方是山坡的狭路，没有其他掩体了。
关键是这个位置没办法形成火力封锁，，全都是正面射击，射界太狭窄了。
越军在那边反倒是能从斜坡下面，朝右侧树林转移到右侧的高位处！
而且，已经有几个越军交叉掩护着上来！
越军的火力顿时变得激烈起来。
“集中手榴弹，先把敌人压下去！然后去抢侧面的位置！”许灿喊着冲了上去。
他端着八一式步枪瞄准射击，当场就击毙了一名拿着手榴弹的要砸过来的越军。
子弹从那名越军的胸口打穿过去。
拉环的手榴弹掉落在地上。
尸体旁边的越军看到手榴弹落下，急忙向后闪躲，在爆炸的火光中。
许灿已经跟这边的穿插连的人喊了起来。
“手榴弹扔啊！”
穿插连的班长咬牙喊道:“没有手榴弹！爆破筒也都用完了，就这些子弹了！”
“你们就没多带点？”
许灿看着旁边的班长，浑身的军装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，腰间的手榴弹包空空如也。
胸口的弹挂也空了。
从开战到现在，过去几个小时了，他们在这边打穿插，是没有人往这里送弹药的。
许灿反应过来盯着前面的越军，他们前面也是一个向下的斜坡。
右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。
左边是向山下蔓延的山林，树木不多。
但是越军是想穿过右边的树林居高临下的打过来，抢占他们的阵地。
然后从侧面打到主阵地那里去。
“你们这里来两个人跟我上去，跟他们抢右边的树林，其他人从正面反包！”
许灿在电光石火之间就想明白了战场形势，只有敲掉这群侧翼的越军，才能稳住这里。
主峰那里不会过来支援的。
能支援这里的，只有炮兵！
穿插连二排的班长看着从战壕里弹射出去，朝着右侧山林扑上去的许灿，迟疑了片刻，急忙问道:“这小子是哪里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好像是支援过来的代理连长？”
“连长？”
二排班长迟疑片刻，看着那几名越军掩护撤到的右侧树林，还有许灿刚才喊的命令。
忽然间，他明白了！
右侧树林那里的地势位置更高，能直接打到他们这里，不是能隐蔽的时候了！
二排班长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们两个跟上去！你给我守住这里，其他人跟我从下面朝树林里面包抄上去！”
二排班长急忙抓起一边插着弹链的轻机枪，爬到前面的位置上。
他起身就朝越军钻树林的位置扫射过去，掩护其他人往前追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