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擎头也没抬，直接转头看向身边的四长老云震野，虚心询问道：“惊雷可是需要闭关突破？”
“他不用。”四长老冷冷吐出三字。
云惊雷心碎啊。
这一刻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兄弟姐妹最近一个个闭关闭得那么积极了。
原来不是他们勤奋，是他们跑得快啊！
云霄天，黑心擎老板正式上线。
接下来，云大老板度过了一段颇为舒适的人生。
残破的空间密道里，云惊雷身法飘忽如电，无间秘法周身流转，还在上蹿下跳。
一会儿从左边某道空间裂缝里探出一颗橙色脑袋。
“这里是死路！”
过了一会儿，右上方一阵空间波动。
“这边能走。”
“我去，那个傻逼在里面叠了三层虚空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头橙毛又“嗖”地钻进了虚空。
明明修的是整个云氏都赫赫有名的至高隐匿法门，可只要他不主动运转无间秘法，隔着八百里都能一眼看见那颗亮眼的橙色脑袋。
云惊雷整个人的存在感，实在是过于显眼。
云擎和四长老坐在阵台上，手中玉简不断更新。云惊雷探明一处，他便记下一处，效率高得令旁边几个阵师都纷纷露出满意之色。
云大公子此时才发现，无间秘法用来正面搏杀虽强，但眼下人手紧缺，这玩意更适合来搞虚空基建啊！
云擎偏过头看四长老云震野，这位长老一如既往的话少，他琢磨着能不能打打这一整脉高手的主意。
云擎看着这身形高大，眉目沉稳，即便往那里一坐也自带山岳般厚重感的四长老……哈哈还是算了，能有云惊雷已经很好了。
就让他多干点吧，反正这厮精力旺盛，这么久了半点不见疲态。
忽然，云擎像想到什么：
“四长老，惊雷最近真的不闭关吗？”
云震野沉默看了他一眼。
云擎：“若是他有既定突破安排，还是修行要紧。”
他说得认真。族中子弟大道为先，若非确认不耽误修行，他绝不会随意抽调天骄来处理俗务。
十二公子的天资皆是极高，如今诸天风雨欲来，每人能多进一步，未来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钱。
四长老云震野听完却摆了摆手。
“不碍事。”
他目光越过云擎，望向远处橙毛。
云惊雷正踩在一道摇摇欲坠的空间断层上，蹲下来研究某处缝隙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你这个洞到底是怎么拐进去的……”
“奇游浮生那个老前辈有病吧？正常人谁把路挖成麻花啊？”
说着，一脚踩空，整个人嗖地掉了下去。
“哎哎哎——”
几息后，下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。
“我没事！”
云擎：“……”
云震野：“……”
沉默片刻，云震野眼底却慢慢浮出一点笑意来。这对素来沉默寡言、不苟言笑的他来说，当真是极为罕见的神情。
至少云擎是头一回见到。
不过也是，当长辈的，谁会不喜欢自家茁壮成长的小天骄呢？
此刻背对云惊雷，四长老望着自家一脉的骄子，眉眼间有难掩的欣慰与骄傲。
“他不用闭关铺垫，也无需卡在境界门槛熬劫。”
云擎微微讶异：“哦？此话怎讲？”
云振野缓缓道：“我这一脉，主修无间秘法。”
“剥离因果、扰乱认知、修改存在。修至极处，可立于人前而无人见，可开口而无人闻，可踏过诸天万界，却不留半点因果痕迹。”
云擎颔首，云氏四长老这一脉的无间秘法，向来以诡谲莫测著称。以四长老的修为，若不是他主动现身，即便云擎天生重瞳，也绝难在他攻击之前，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这倒不是上古重瞳失了神异，而是云擎自认，哪怕重瞳已经切实看见，他的的意识也会自然而然地将其略过。
云震野忽然问：“擎儿可曾留意过我这一脉的名字？”
云擎一怔，既为四长老难得的亲昵称呼，也为他话中的问题。
‘四长老似乎并不像表面上对后辈冷淡。只是，名字？’
云擎回忆了一下。
云震野、云惊雷、还有先前星环一战里，四长老一脉的几位长老。
还真是不是“雷霆、震天”，就是“裂岳、惊霄”的，字字掷地有声，一个比一个有存在感。
云擎失笑。
“我此前倒没往这方面想。”
云震野也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“很奇怪是不是？”
“明明是最擅藏匿的一脉，偏偏起名字，一个比一个吵。”
远处，云惊雷正好从虚空里钻出来。
“我又找到了——！”
声音震得半条空间通道都嗡嗡作响。
云擎：“……”
确实很吵。
云震野却没有嫌弃，只是慈爱的看着他。
“因为名字，是初生道标，是万古不变的锚点。”
“我这脉法门，愈修炼高深，愈是凶险。”
云擎震惊：“什么？”
他立刻抬头望向云惊雷。
云震野道：“当无间秘法修至极致，周身气息自然寂灭，就连神魂形迹都敛于虚无。”
“从仙王境往上，修行越深，自身存在越淡，到了仙君破仙尊那一道天堑大劫时，最凶险的从不是雷劫、心魔，而是——自我迷失。”
“修到最后，常年下意识维持法门，无间秘法早已不需要主动运转，它就像呼吸和心跳一样自然。久而久之，连自身都忘记了自己‘不存在’。”
“常有族人苦修万年，一朝醒来，忘了撤法，站在亲友身侧喊话，却无人听闻、无人察觉。”
“那一刻，天聋地哑，与世隔绝。最终道心崩塌，彻底消融在虚空寂灭之中者，大有人在。”
四周忽然安静下来，唯有远处空间阵法运转的嗡鸣声。
云擎眸色微凝，面上笑意收敛。
云震野喟叹一声，继续道：“三年，三十年，三百年，乃至三千年。”
“我曾站在人群中，看着他们打趣、饮酒、争吵。”
“可只要你不主动撤去法门，便不会有任何人记得旁边还有一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