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礁岛城主府。
“滚！”
“都给我滚出去！”
伴随着女人愤怒的尖叫，一只精致的银制梳妆盒从寝室里飞出来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门框上。
几个端着药剂和热水的仆从吓得脸色发白，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，原本摆在梳妆台、墙边和衣柜旁的几面镜子，没有一面幸存。
城主夫人披着宽大的睡袍坐在床边，头发凌乱，眼睛红肿，她的肩膀和脖颈处，全是大片灰银色鳞片。
“你养那么多炼金师有什么用？！”
城主夫人怒骂，“一个六阶，一个五阶，还有那么多炼金学徒，连个疫病都治不好！”
“天天让我喝这个药那个药，苦的要死，还一点用都没有！”
城主站在旁边像个鹌鹑，半句都不敢顶嘴。
“夫人，你先别急，消消气……”
“我能不急吗？！你是不是要等我彻底变成怪物以后，重新娶一个回来？！”
“怎么可能！”城主赶紧表忠心，“我对夫人的心天地可鉴，这辈子绝无二心！”
“呵，最好是，不然你的城主之位也坐不稳了！”
女人冷笑一声，他们夫妻不仅是青梅竹马，她的家族更是黑礁岛的世袭权贵，俩人若是感情破裂，城主的位置分分钟要更新迭代了。
城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安慰夫人已经够头疼了。
偏偏就在今天早晨，他还发现自己的后颈也开始莫名其妙发痒。
最开始他以为只是天气热，可最近城里鳞化疫病闹成这样……
城主越想越心虚。
千万别中招，不然夫人知道自己也得病了，十有八九得怪他把病带回来的，到时候他跳进海里都洗不清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一个护卫着急忙慌地跑过来。
“城主大人！属下有要事禀报！”
“什么事？”
城主本来心情就烦，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内城有人研制出了鳞化疫病的解药！”
城主猛地转身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就连刚才还在生气的城主夫人也一下安静下来。
护卫赶紧把商业街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“属下亲眼看见一名中期感染者注射药剂，不到两分钟，她身上的鳞片就开始自行消退，而且瘙痒症状明显减轻。”
“现在消息已经在内城传开了！”
城主皱眉：“你确定不是骗人的障眼法？”
“确定！”
“我们的人一直盯着那个病人，鳞片是真的消失了。”
城主甚至来不及等他说完，便激动道：“那还愣着干什么，还不快把人请来！记住，是请！客客气气地请，不许有半点冒犯！”
“是！”
……
半个小时后，城主府宴会厅。
一张足以坐下二十多人的黑木长桌摆在大厅中央，桌面铺着暗红色织金桌布，银制餐具与水晶酒杯整齐排列。
侍从端上一道道刚做好的菜肴。
炙烤海鱼、奶油焗虾、香草烤禽，还有盛在银盘里的新鲜水果和点心，很快摆满了大半张长桌。
城主已经换上了正式待客的深蓝色礼服，坐在主位。
凌初和晓风残月被奉为座上宾，坐在他的右手边。
“二位远道而来，招待不周，还请见谅。”
城主端起酒杯，率先敬了一杯，态度十分客气。
凌初也端起杯子象征性地碰了一下：“城主客气。”
简单寒暄几句，城主很快便切入正题。
“不知道二位手中，现在还有多少鳞化疫病的解药？”
“六支。”凌初回答。
晓风残月这一批一共炼了三十支，伍德一家用了四支，在那些城卫军走后，摊位上的那二十支药剂，不到十分钟就被疯抢光了，现在就剩下六支。
城主立刻道：“这六支我全要了。”
城主示意管事取来三万海贝，晓风残月也从药箱里取出六支药剂。
其中一支刚摆上桌，城主便立刻叫来贴身侍从。
“先送去给夫人。”
“是。”
药剂被小心带走，城主嘴上和凌初交谈着，视线却时不时朝门外飘，显然心思全在夫人那里。
没过多久，刚才离开的仆从满脸激动地跑进宴会厅。
“城主大人！夫人身上的鳞片开始消退了！有些颜色浅的鳞片已经完全不见了！”
城主猛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好好好！太好了！”
一直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，城主下意识抬手，摸了摸自己发痒的后颈，摸到一半，又迅速把手放了下来。
凌初瞥了他一眼，剩下五支药，城主自己怕是也预定上一支了。
确定药效以后，城主看向两人的态度更加热切。
“现在城里已经查出不少感染者，还有许多隐藏病情、尚未被发现的患者……不知这种药剂，二位还能炼制多少？”
现在城中的疫病已经彻底传播开来，如果不加以管控，就算眼下治好了，要不了多久又会被传染。
他堂堂一介城主，总不能老是缩在城主府里躲疫病吧？
凌初放下酒杯：“我们人手有限，炼制不出太多的药剂。”
城主刚想说，他可以提供炼金师，只听凌初道：“我们打算卖药剂配方。”
城主眼睛一亮，成品药剂再多也总有用完的时候，可有了配方就不一样。
黑礁岛养着不少炼金师，只要材料充足，完全可以自行批量生产。
“阁下当真愿意出售药方？”
城主虽然不懂炼金术，但也知道配方是最值钱的，一般炼金师不到迫不得已，都不会出卖配方。
“当然。”
光靠晓风残月炼制解药的速度太慢，而且凌初也不愿意让晓月太累，他们也并未计划在黑礁岛待太久，卖配方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。
城主问：“……不知阁下打算卖多少海贝？”
凌初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百万海贝。”
城主眼皮狠狠一跳：“这价格……有些太贵了吧！”
凌初淡定道：“这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，刚才二十支药，我们就卖了十万海贝还供不应求，这只是二十个病人，黑礁岛现在有多少感染者，城主大人心里想必很清楚。”
城主沉默，已经查出来的都有几千个，没查出来的只会更多。
凌初继续帮他算账：“一千个感染者，按照五千一支，就是五百万海贝，现在五百万，直接买断能无限制作解药的配方。”
“城主大人，这还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