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，几万人跪在地上。
没有人敢抬头。
没有人敢呼吸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星主们，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，匍匐在碎石地上，额头贴着地面，连抖都不敢抖。
“神……死了……”
一个穿金色长袍的老星主跪在最前排，声音沙哑得像两块干骨头在摩擦。
“220级……杀了神……”
他旁边那个穿墨绿锦袍的中年星主抬起头，嘴唇在疯狂哆嗦：“那可是活了近亿年的老怪物啊！一招废了血无殇胳膊的存在！就这么……炸了？！”
另一个穿赤红战甲的壮汉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快要裂开，“那老怪物的身体，从脚底板开始碎！一块一块地化成光！连渣都没剩下！”
“那可是神啊！！”
“神他妈也会死，还死的这么容易？！”
人群炸了。
像一锅滚油里泼进去一瓢水，炸得稀里哗啦。
“他到底怎么做到的？！”
一个穿银灰长袍的年轻星主猛地站起来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苏临：“他明明只有220级！欺诈之神可是有神级灵魂！他怎么杀的？！”
“你没听见吗？！”旁边一个穿暗红短甲的女星主尖叫道，“他在那老怪物身体里动了手脚！他说了一个‘爆’字！那老怪物就炸了！”
“那是什么手段？！”
“我怎么知道！！”
“我他妈活了八百万年！从来没听说过220级能杀神的！”
“今天见到了……”
“今天他妈的见到了……”
高台上。
苏临站在那片还未完全散尽的暗红色光屑里。
灰布短衫被风吹得猎猎翻卷，头发散开了，几缕碎发贴在脸上。
他没有回头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星主。
他转过身，走到石柱前。
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握住那根粗如手臂的铁链。
用力一攥。
“咔嚓——”
铁链断了。
断口处光滑得像被利器切断的。
金玉瑶从石柱上滑下来，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苏临伸手，一把扶住她的胳膊。
金玉瑶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红肿的眼睛里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有震惊，有狂喜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、近乎疯狂的愤怒。
她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颤抖：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你真的做到了？”
苏临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都死不了。”
金玉瑶盯着他，盯了三息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从嘴角裂开来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有嘲讽，有苦涩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、近乎疯狂的温柔：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还是这么牛逼……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整个人往前一栽，头一下晕倒。
苏临一把接住她，把她横抱起来。
风拂羽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走到苏临面前，她低下头，低声说了一句："苏临大人……我来帮您扶她吧。"
苏临没说话，只是把金玉瑶的胳膊递过去。风拂羽接过来，扶着金玉瑶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两个女人——一个红肿着眼眶刚哭完，一个眼眶也红着硬忍住了——互相靠着。
洛星璇从人群后方走出来，破草帽在她手里攥成了一团烂布。
她走到苏临面前三步远站定，银纹短甲上还沾着旧血渍，头发散了一半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
她看了苏临一眼，那一眼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多太杂，有震惊，有愤怒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柔软。
"你——"她开口了，嗓子也是哑的，"你救了人，可天璇星也毁了。"
苏临看着她："你父王还活着。"
洛星璇的嘴唇猛地抿紧了。
苏临继续说："本源烧尽不代表死。只要人还在，就能养回来。你们天璇星有养魂池，有回春阵，把人送过去，躺几年就好了。"
“我会让你们天璇星不会被人打扰，好好修养的。”
洛星璇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，她张了张嘴，像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她的眼眶红了，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风重楼从人群里走出来，步伐稳健，灰白长袍的下摆沾满了灰。
他走到苏临面前，停下，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"苏临大人。"他开口了，声音沉而稳，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砧板上，"欺诈之神死了，八位星主也死了。三级星球的秩序现在是一片空白。"
苏临看着他："你想说什么？"
风重楼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群，扫过高台上那些空荡荡的椅子："我想说——这个乱局，需要一个人来收拾，而那个人只有是你。"
广场上，几万人跪在地上。
风重楼那句话落地之后，整片广场安静得像坟场。
没有人敢接话。
没有人敢抬头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星主们，额头贴着碎石地面，后背在发抖。
他们知道——
三级星球的天，要变了。
风重楼站在苏临面前，灰白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：
“苏临大人——”
“您不说话，我就当您默认了。”
苏临站在高台上，灰布短衫被风吹得猎猎翻卷。
他低头看着风重楼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光芒：
“可我没兴趣管这么多星球。”
风重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慌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依然沉稳：
“您不需要管。”
“您只需要坐在最高的位置上——”
“下面的事，我们来替您办。”
苏临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风重楼继续说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进铁板里：
“三级星球，几百颗星球，几千个势力——”
“以前是十大星球说了算。”
“现在十大星球，死了八个。”
“天璇星星主废了，血月星星主死了，凝霜星星主死了，落雷星星主死了……”
“全死了。”
“现在的三级星球，就是一盘散沙。”
“如果不尽快定下一个主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：
“不出一个月，就会乱成一锅粥，什么副本名额分配，神火这些，必定会引起战争。”
“到时候，会死很多人——”
苏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依然没有说话。
但他在听。
风重楼看着他，知道他在听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：
“苏临大人——”
“您杀了欺诈之神。”
“只有您做这个位置，其他人都会服”
“您要是不坐这个位置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群：
“谁有资格坐？”
这句话落地的时候——
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——
一个穿金色长袍的老星主，第一个抬起头来。
他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在碎石地面上，额头重重磕了下去：
“契约星风重楼说得对！”
“苏临大人！您要是不坐这个位置——”
“我们谁也不服！”
他旁边那个穿墨绿锦袍的中年星主，也跟着磕了一个头：
“对！只有您坐这个位置！我们才服！”
“其他人坐！我们都不服！”
第三个星主抬起头来，声音劈得像敲锣：
“妈的！老子活了八百万年！头一回见到220级杀神的！”
“就冲这个！老子服你！”
第四个星主抬起头，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：
“苏临大人！三级星球不能没有秩序！”
“您要是不坐这个位置——”
“三级星球真的会很乱！”
第五个、第六个、第十个……
一个接一个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星主们，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，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。
“对对对！”
“以后三级星球都苏临说了算！”
“只有他！我们服！”
“其他人！我们不服！”
“苏临大人！您就答应了吧！”
“您要是不答应！我们今天就不起来了！”
声音越聚越多，越聚越响。
从最初的几十个人，变成几百个人，变成几千个人，最后——
整片广场上，几万个人，同时开口：
“苏临大人！！”
“请您执掌所有三级星球！！”
那声音震得天穹都在发抖。
震得广场上的碎石都在跳。
震得远处城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苏临站在高台上。
灰布短衫被风吹得猎猎翻卷。
他低头看着那片跪在地上的人群——
看着那些星主们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的血印子。
看着那些护卫们攥紧的拳头和发红的眼眶。
看着那些散修们仰起的脸上挂着的泪痕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风重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砸进铁板里：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但那个字落地的时候——
整片广场上，几万个人，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有人瘫坐在地上，仰着头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有人抱着旁边的人，又哭又笑。
有人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里，炸开一团光，嗓门大得像敲锣：
“好！！好！！好！！”
风重楼站在高台前，灰白长袍纹丝不动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苏临，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
有欣慰，有敬佩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、近乎虔诚的敬畏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：
“苏临大人——”
“从今天起，三级星球，就是您的了。”
苏临站在高台上，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远处那片恢复了深蓝色的天穹上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金色的，温暖的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：
“三级星球——”
“从今天起，没有十大星球了。”
“只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：
“苏临。”
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——
炸了。
“苏临！！”
“苏临！！”
“苏临！！”
几万个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，冲天而起，震得整片天穹都在发抖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人，有人站起来振臂高呼，有人跪在地上仰天大笑，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跳。
风拂羽站在人群中，扶着昏迷的金玉瑶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高台上那个灰布短衫的身影。
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
有骄傲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、近乎疯狂的温柔。
她低声说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：
“苏临大人……”
“您终于……站到最高处了……”
“我还能跟上你的脚步吗？”
洛星璇站在人群后方，破草帽在她手里攥成了一团烂布。
她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影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光芒——
有释然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被压得很深很深的、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酸涩。
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：
“苏临……”
“我也不会差的……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低下头，抬手在眼睛上狠狠蹭了一把。
然后把那团烂草帽往地上一摔，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，声音从背后传过来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：
“我会把天璇星养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