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清楚了。”易建联指着屏幕上的马小龙，“这小孩只有一只手能用，对面也是全场紧逼。”
郭艾伦不吭声了，脸颊开始发烫。
“再想想你在成都打美国队上半场的时候，面对保罗的夹击是怎么做的？”
易建联没有加重语调，说出来的话却直指郭艾伦最想逃避的问题。
“死球，停顿，然后胡乱扔给内线，差点被詹姆斯打三次反击。”
郭艾伦本能地想张嘴辩解几句。
他可是国字号主力替补，对面保罗那是什么级别的防守，这帮U16的小屁孩怎么能比？
但看着屏幕里马小龙沉稳的底盘和不看人的传球手法，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一个只有左手能用的山里孩子，在赛场上的冷静程度，碾压了他这个正规军出身的天才后卫。
郭艾伦一把抓过手机，扔在长椅上，转身走向场边的球车。
“干嘛去？”易建联问。
“加练二十分钟破紧逼出球！”
郭艾伦头也不回，抓起一个篮球就往半场跑。
易建联看着他满场飞奔的背影，低头看了眼孙悦留下的战术手稿。
孙悦人不在馆里，但他给这支球队套上的那层无形枷锁，已经逼着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……
浙江慈溪，宏途鞋厂一号车间。
浓烈的橡胶味和机械冲压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。
周建国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第一批试产质检报告，一路小跑来到临时改建的办公室。
“孙总！刘总！”周建国激动得夹着烟的手指直哆嗦，把报告铺在桌上。
“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五！抗扭转测试和碳板贴合度数据，比那帮欧洲牌子要求的数据还要高出四个百分点！”
刘天仙拿过报告扫了两眼，直接在最后面的确认栏签了字。
“质量稳住了就行。”刘天仙把笔一放，“通知采购部，材料进场翻倍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宏途接下TYRANT未来三个月的全线预售产能，先给你追加八十万双的单子。”
周建国倒吸一口凉气，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。
八十万双！
这可全都是真金白银的利润。
他刚要张嘴表态，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周建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个跨国长途，只能先告罪接起。
“HellO？史密斯先生……对，我是宏途的周建国……什么？这不符合规矩吧！”
周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没等他挂断，办公桌上的座机也跟着叫了起来。
车间主任急匆匆跑进来：
“厂长！德国那边的客户打来电话，说我们的秋季订单如果不马上发货，他们就要启动违约索赔程序，还要把我们拉进欧盟外贸黑名单！”
两分钟内，接连五个海外客户同时发难。
要求出奇的一致：
立刻停止现有代工，优先处理他们的外贸单，否则不仅要高额违约金，还要联合封杀宏途的海外销路。
周建国捏着手机，脸色一片煞白。
他这个鞋厂底子薄，靠的就是接这些外贸散单活命。
要是被拉进黑名单，以后在代工圈子里就彻底臭了。
这不是一两个客户，这是所有长期合作的海外品牌集体逼宫。
“全乱套了……”周建国额头冒出冷汗，“他们怎么像商量好了一样，同一时间打过来？”
孙悦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颗残次品的碳板。
听见这话，他手指微微发力，咔哒一声，坚硬的碳板被掰成了两截。
“不是商量好了。”孙悦把断裂的碳板扔进垃圾桶，“是背后的狗急了，开始咬人了。”
“你觉得是耐克做的？”刘天仙立刻反应过来。
孙悦点头，见她不理解，便分析道：
“马克·帕克这是把舆论战打输了之后，准备直接掀桌子了。”
“虽然宏途鞋厂之前的合作商看起来和耐克都没有直接和间接的关系。”
“但若是利用耐克在全球体育品牌里的绝对统治力，强行施压那些二三线海外品牌，让他们联合逼死TYRANT的供应链，也是不难做到的事情。”
正说着，刘天仙的手机也响了。
她看了眼号码，按下免提。
“刘总啊！是我，南方宏大鞋厂的王胖子啊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苦水的声音。
“刘总，上次咱们在饭局上说的事，我琢磨了一下。加工费翻倍就行，我们厂有十二条线，随时能给TYRANT腾出来！”
刘天仙挑了挑眉毛：
“王老板前两天不是说，海外大牌压着产能，没空接我们的野路子订单吗？”
王老板在电话里干嚎：
“别提了！耐克那帮孙子不是人啊！今天早上突然发函，说亚洲区市场风险上升，下个季度的代工价格直接砍了百分之三十！”
“这特么连人工费都不够了！刘总，您看在咱们同行一场的份上……”
对于这种人，刘天仙都懒得多敷衍，直接挂断电话。
“排期满了。王老板，你继续去找你的耐克爹要饭吧。”
她转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工厂名录，把宏大鞋厂在内的几家南方大厂标成了红色，列入观察名单。
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。
耐克压价就是为了逼死底层工厂，这帮墙头草早晚得饿死。
等他们彻底走投无路，TYRANT再过去接盘，连收购的价码都能压到最低。
这头周建国已经快站不住了。
违约金可是天文数字，宏途鞋厂要是赔进去，连厂房带地皮全得被银行收走。
“孙总……咱们这生产线，要不先停两天？我跟老外那边交涉一下……”周建国抹着汗，有些卑微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。
孙悦站起身，两米零五的身高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极具压迫感。
“机器别停，人继续招，三班倒给我往死里转。”
孙悦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“那帮老外要打官司，那就让我的法务团队接管你的邮箱。违约金他们要多少，我私人出钱给你兜底。”
“你只要保证TYRANT订单的生产质量，别的你不用管。”
说到这，孙悦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。
“这是商战。耐克想弄死我，那我就拿他们当垫脚石。”
“你们宏途赔的每一笔违约金，都是给TYRANT在全世界登报打广告的硬骨气。”
周建国听得热血上涌，一把将那些老外的传真揉成一团，狠狠扔在地上。
“干了！大不了回老家种地！主任，去车间通知下去，今晚加餐，连夜赶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