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娇娇摊在泉边那块被体温焐得温热的岩石上,四肢软绵绵地伸展着,尾巴从岩石边缘垂下去,尾尖浸在温泉里,被水流推得一晃一晃。
重楼的下巴搁在她肩胛后方,整颗大脑袋沉甸甸地压在她背上,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拂过她的耳根。
苏娇娇眯起眼,把下巴往交叠的前爪上压了压。
不想动。
一根毛都不想动。
重楼把鼻子往她耳后那撮短毛里又拱了拱,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哼唧。
湿热的鼻息钻进耳根,苏娇娇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一下。
她慢慢地抬起右前爪,爪垫按在重楼鼻尖上。
“呼——”
别吵。
声音懒洋洋的,尾音化在雾气里。
重楼的哼唧声被按了回去。
他睁开眼睛,眨了眨,又眨了眨。
苏娇娇的爪垫又用了点力,把他的鼻子压得微微变形,柔软的鼻镜陷下去一个小坑。
重楼伸出舌头,舌尖从她爪垫边缘轻轻刮过去。
苏娇娇的爪垫一抖。
她唰地把爪子收回来,瞪了他一眼,尾巴从温泉里抬起来,带起一串水珠,啪嗒啪嗒砸在岩石上。
重楼的耳朵弹起来,他把下巴从她背上挪开,往前探了探头,鼻尖碰了碰她的嘴角。
“嗷嗯。”
苏娇娇偏开头,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。
重楼又碰了一下,这次用额头贴上她的脸颊,从耳根一路蹭到下巴。
喉咙里又冒出那串黏糊糊的咕噜声,每一声都拐着弯往上飘。
苏娇娇被他蹭得整颗脑袋都在晃。
她抬起前爪抵住他的额头,用力推开半寸。
重楼顺着她的力道把头偏开,尾巴却在身后大幅度地扫起来。
苏娇娇站起来,抖了抖身体,皮毛上沾的温泉水珠四散飞溅。
重楼眨眨眼,也站起来,学着她的样子抖了一遍。
苏娇娇走到泉边咕咚咕咚喝水,喝完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水痕。
她转身时,重楼已经朝岩缝走去,身躯侧着挤进那道窄缝时,肩胛擦过岩壁,刮下一小撮毛。
苏娇娇目送那撮短毛飘落在岩缝口,尾巴在岩石上拍了一下。
不一会儿,岩缝口响起拖拽重物的声响。
重楼侧着身从岩缝里挤进来,嘴里叼着一头成年狍子。
他把狍子放在岩石旁边,然后他看向苏娇娇,尾巴在身后大幅度地左右扫动。
“嗷嗯。”
快来吃啊。
重楼低头咬住狍子肋排,犬齿一错,骨头咔的一声断开。
他把肋排放在苏娇娇面前,然后又撕下里脊肉旁边最嫩的那一条,放在肋排旁边。
苏娇娇在他身侧趴了下来,叼起那块肋排。
咀嚼声在温泉谷里此起彼伏。
吃到一半,苏娇娇把肋排啃干净,骨头丢在旁边,又低头叼起那条里脊。
里脊肉嫩得入口即化,她眯起眼,舌头一卷就把整条肉吞了下去。
她站起来,走到重楼面前。
重楼正低头啃狍子的后腿,感觉到她靠近,动作停住,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一点血沫。
苏娇娇凑近,伸出舌头,舌尖从他嘴角边缘刮过去。
重楼的耳朵瞬间弹起来。
苏娇娇站起来走到泉边,低头卷了几口水,才抬起头。
下巴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,重楼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。
苏娇娇刚要把下巴往自己前爪上蹭,重楼的舌头已经落下来了。
舌尖从她下巴边缘刮过去,把那些水珠一颗一颗卷走,最后舔了一下几乎没有水痕的嘴角,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滴水珠。
苏娇娇的耳朵动了动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重楼颈窝里,那团毛里全是他身上的气息,热烘烘的带着让她安心的味道。
重楼立刻把下巴搁在她后脑勺上,喉咙里开始往外冒咕噜声。
苏娇娇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,轻轻搭在他后腿弯上。
夜幕从山谷顶上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。
天还没完全黑透,头顶那一小块天空上出现了几颗星星,隔着温泉的雾气看过去,朦朦胧胧的。
岩洞里越来越暗,只有温泉水面上映着天光,反射出细碎的波光。
苏娇娇整只虎都放松了下来,重楼从她后颈开始梳理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苏娇娇眯起眼,尾巴在岩石上慢悠悠地扫着。
梳理到腰侧时,苏娇娇翻了个身。
她从趴卧变成仰躺,肚皮朝上,四只爪子蜷在胸前,露出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肚子。
重楼的舌头停了一瞬。
他低头看着那片翻出来的白肚皮,金色瞳孔微微放大。
然后他低下头,沿着肋骨的方向往下,一直梳到肚皮中央那片最柔软的白色绒毛。
苏娇娇整只虎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坦。
她的尾巴在岩石上扫了几下,眼睛闭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咕噜。
全身的皮毛都被重楼梳理得整整齐齐,连爪缝都被他用舌尖清理过一遍。
重楼绕到她身后,庞大的身躯贴着她趴下来。
他的前爪从她身侧伸过去,把她圈进自己的怀抱里。
下巴搁在她肩胛上,那颗大脑袋的重量又压上来了,比下午时更沉,大概是吃饱了犯困。
尾巴从身侧绕过来,把她的肚皮盖地严严实实。
苏娇娇转过头,看见重楼眼皮半垂着,金色瞳孔被遮住大半,只剩下一条细缝还在勉强睁着。
她的尾巴从身侧抬起来,尾尖轻轻搭在他的尾巴上。
重楼的呼噜声瞬间响起。
苏娇娇把下巴往重楼的前爪上压了压,也闭上了眼睛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温泉山谷顶上那一片被树冠围起来的天空上,把雾气染成淡银色。
月光下,一个张毛茸茸的大毯子裹着另一只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