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将苏娇娇从睡梦中弄醒了。
她翻了个身,鼻尖动了动,闻到了重楼不久前拖回来的那头马鹿。
肉就摆在洞口,新鲜的,还带着点温乎气。
苏娇娇站起来,迈步朝那头马鹿走去。
走到一半,那股血腥味钻进了鼻子里。
她的胃一下子翻腾起来。
苏娇娇停住脚步,喉咙里泛上一股酸水,差点没呕出来。
那股平日里让她口水直流的肉香,这会儿闻着只剩腥气。
她皱起鼻子,往后退了半步,烦躁瞬间上来了。
抬起前爪,苏娇娇一巴掌拍在马鹿上,那头马鹿被掀翻,骨碌碌滚出去老远。
拍完,她转身钻回洞里,背对着洞口趴下,尾巴重重砸在地上。
重楼正趴在洞口外头晒太阳,被这一下闹懵了。
他抬起头,看看滚到一边的马鹿,又看看苏娇娇那个气鼓鼓的背影,眼睛里全是问号。
“嗷嗯?”
这鹿……不新鲜?
他走到鹿尸旁边,低头嗅了又嗅。
肉是新鲜的,没坏啊。
重楼用鼻尖把马鹿拱正,又叼起来往洞口送了送。
苏娇娇连头都没回,尾尖不耐烦地抽了一下地面。
重楼这下彻底懵了,他叼着马鹿退出洞口,蹲在外头。
蹲了一会儿,那颗大脑袋往洞口探了探,又缩回去,来来回回好几趟。
到最后,他绕着洞口转起了圈。
转完圈,又跑去蹭旁边那棵红松,标记补了一道又一道。
蹭完树还不放心,他又开始扒拉洞口周围的积雪。
忙活了半天,重楼又往洞里瞧上一眼。
......
山脚营地里,老王捧着保温杯,盯着监视器直挠头。
“陈教授,你快来看看,娇娇把重楼猎的鹿肉给拍飞了。”
陈教授凑到屏幕前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重楼还守在洞口一圈一圈地转呢。”
老王又补了一句。
陈教授没接话,翻开记录本,一页一页往前倒。
“东北虎孕期一百零三到一百零五天,从交配到现在的时间……”
陈教授的笔在本子上点了点。
老王凑近:“这儿,她的活动量也降下来了。”
把今早的食欲突变和情绪波动也圈进去,陈教授放下了笔。
几条线连到一块儿,答案就摆在那儿了。
老王半天没回过神:“怀……怀崽了?”
“发情期交配,体重陡增,体温收窄,再加上今天闻着血腥味就反胃。”陈教授一条条数过去,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重新拿起笔,他在本子最上头写了一行字。
“这是国内头一回,完整记录到野化放归的东北虎在野外自然受孕,还建起了稳定配偶关系。”
老王盯着屏幕里那两只大老虎,半天没吭声。
“好家伙,重楼这是要当爹了。”
......
洞里头,苏娇娇闹腾了半天,气也消了大半,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。
重楼蹲在洞口等了许久,听着里面没有动静才悄咪咪走进洞穴,凑近苏娇娇,鼻尖在她身上轻轻嗅着。
一股气味钻了进来。
甜的,绵绵的,和发情期那股浓烈的信号完全两样。
重楼整只虎定住了。
他凑得更近些,把鼻尖贴在她肚皮那块软毛上,深深嗅了一口,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洞外那头被拍飞的马鹿。
重楼转身钻出洞口,一头扎进了北坡那片灌木丛。
灌木深处,几只母雉鸡正埋头刨食。
肉嫩,又没有马鹿那股腥气,正合适。
压低身子,重楼贴着地面一点点逼近。
一爪一只,两只肥母雉鸡当场被按在地上,扑腾两下就没了动静。
叼起猎物,重楼没急着往回走。
他蹲下来,低头叼住雉鸡身上的羽毛,一根一根往外拔。
硬羽拔完,又扯那层细密的绒毛。
那些细软的绒毛沾在他鼻尖上,他甩头甩不掉,就用爪子蹭。
蹭得满脸都是绒毛,他干脆不管了,低头继续拔。
两只雉鸡,拔了好一会儿。
等他把最后一撮绒毛清干净,两只雉鸡已经变成了两团光溜的嫩肉,一根毛都不剩。
重楼这才满意。
他把两团嫩肉小心叼起来,往洞口走去。
洞里头,苏娇娇的鼻子动了动,她睁开眼。
饿意又翻上来,这回胃没跟着闹腾。
重楼正蹲在洞口,面前摆着两团光溜溜的嫩肉,正巴巴地看着她。
尾巴一动不动,显然是不敢确定她这回买不买账。
苏娇娇盯着那两团肉看了一会儿,才慢慢凑近。
她试探着嗅了嗅,很香,没有半点让她反胃的味儿。
她低头,咬了一小口,很嫩。
苏娇娇眯起眼,一口接一口,痛快地吃了起来。
重楼那条僵了半天的尾巴,终于重新摆动了起来。
先是小幅度地晃,确认她真的不嫌弃,越摆越欢。
苏娇娇吃到一半,抬起头。
重楼正盯着她看,那颗大脑袋上还沾着绒毛。
鼻梁上一撮,耳朵边一撮。
她停下嘴里的肉。
“嗷嗯。”
重楼以为她又不喜欢了,赶紧凑上来。
苏娇娇低下头,伸出舌头,把他鼻尖那几撮绒毛一点点卷干净。
重楼整只虎一僵,随即软成一团。
苏娇娇把他鼻梁上的绒毛舔干净,又绕到他耳朵边,叼住那撮绒毛,轻轻扯了下来。
重楼耳后卡着一根枯枝,是他钻灌木丛时挂上的。
苏娇娇用鼻子拱了拱,把那根枯枝拱掉,又低头,把他脸上沾的碎叶、泥点,一点一点地理干净。
重楼闭着眼乖乖配合,喉咙里的咕噜声没断过。
那颗大脑袋一会儿往左偏,一会儿往右偏,她舔哪儿他就送哪儿。
苏娇娇把他从头到脸理了个遍,确认干净了才停下。
重楼睁开眼,凑过来,鼻尖碰了碰她的嘴角。
然后他低下头,把那颗大脑袋轻轻挪到了她肚子上方,鼻尖悬在那片白色软毛上,轻轻嗅着。
嗅完,他把额头贴上去,贴得小心翼翼。
苏娇娇低头,看向自己那个还看不出任何变化的肚子。
这种感觉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。
她甚至不用去嗅自己皮毛下那股变了的气味,就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她怀孕了。
苏娇娇的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,她伸出舌头,舔了舔重楼的左耳,又舔了舔右耳。
算是回应。
重楼绕到苏娇娇身后趴下,用庞大的身躯把她整个圈进怀里,他的尾巴从身侧绕过来,轻轻盖在她肚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