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国。
机场。
走下舷梯，杰克停住脚步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还是米国的空气好。”
林枫从旁边经过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确定不是惦记着那栋房子？”
杰克睁开眼睛。
“房子也好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凯瑟琳在旁边问道。
杰克刚准备回答，看见她的目光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还有这里的食物。”
众人顿时笑了起来。
林枫摇了摇头，正准备往前走，便看见几辆汽车停在不远处。
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人。
史蒂夫。
马丁也看见了他，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“史蒂夫先生？”
“欢迎回来。”
史蒂夫笑着迎了上来，先与马丁握手，随后才看向迈尔斯和林枫。
“这一趟，辛苦了。”
“没想到，您会亲自过来。”
马丁笑着说道。
“这么重要的事情谈成了，我当然得来。”
史蒂夫说着，抬手拍了拍林枫的胳膊。
“林，你这次也做得不错。”
“都是局长和迈尔斯长官安排得好。”
林枫回答得很快。
迈尔斯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拆穿。
马丁脸上的笑意，也跟着多了几分。
史蒂夫愿意亲自过来，当然有协议签署的原因。
不过，林枫刚刚替他办成了那桩生意，恐怕也占了不小的分量。
“车子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史蒂夫说道：
“先找个地方吃饭，替你们接风。”
说完，他又看向后面的杰克等人。
“各位也一起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
杰克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我正好饿了。”
凯瑟琳看了他一眼，随后对史蒂夫说道：
“谢谢您的邀请，不过家里还在等我，我得先回去一趟。”
其他几名特工也纷纷开口。
有人要回本部交接，有人还需要去处理伤口。
几句话下来，竟然没有一个人准备留下。
杰克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
“那他们不去，我去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，凯瑟琳便转过头，瞪了他一眼。
杰克的声音，顿时小了下去。
“好吧。”
他摸了摸肚子。
“我突然不饿了。”
林枫和迈尔斯对视一眼，都有些哭笑不得。
史蒂夫倒是没有介意，只是笑着说道：
“那就改天。”
谁都知道，这顿饭，不只是为了吃饭。
杰克还想说什么，凯瑟琳已经示意他跟上。
林枫朝他摆了摆手。
“先回去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杰克答应一声，跟着众人离开。
……
不多时，汽车停了下来。
林枫透过车窗看了一眼，神情不由得有些古怪。
白金汉俱乐部。
史蒂夫居然把他们带到了这里。
“走吧。”
史蒂夫已经推开车门。
马丁和迈尔斯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，跟着走了下去。
这地方，当然不只有那些特殊服务。
宴请、聚会，同样是这里的生意。
尤其是那些不方便在办公室里谈的话，放到这里，反而容易开口。
来往的客人重视隐私，俱乐部也很懂规矩。
哪些人见过面，在哪个房间吃饭，都不会从侍者嘴里随便传出去。
“史蒂夫先生。”
众人刚走进去，孙雪便迎了上来。
“很久没见您了。”
“最近有些忙。”
史蒂夫笑了笑。
“房间准备好了？”
“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孙雪说着，目光自然地从几人身上扫过。
马丁。
迈尔斯。
然后……
林枫。
她微微一怔。
回来了？
之前，她已经知道林枫去了沙国。
却没想到，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他。
而且，是跟着史蒂夫和马丁一起。
林枫也看到了她。
两人的目光短暂碰了一下，便各自移开。
孙雪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，侧身引路。
“几位，这边请。”
……
高级包间里，酒水已经提前准备妥当。
众人入座后，菜肴陆续送了上来。
孙雪亲自确认了一遍，正准备询问还有没有其他需要，史蒂夫便朝她摆了摆手。
“你出去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孙雪点头，带着侍者退出房间。
关门前，她又看了一眼林枫。
他正坐在迈尔斯旁边，听着史蒂夫说话，神情很自然。
能坐进这间包间，说明这些人已经开始把他当成可以一起谈事情的人。
这是好事。
只是，孙雪心里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。
位置越高，注意到他的人就会越多。
那些人会关心他的能力，也会关心他的来历、关系，以及每一次选择。
往后，林枫身上的压力，只会越来越大。
孙雪收回目光，轻轻合上了房门。
……
史蒂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，随后举起酒杯。
“这一杯，祝贺各位平安回来。”
“也祝贺沙国的事情，终于有了结果。”
马丁笑着拿起酒杯。
史蒂夫继续说道：
“国防部长对这次的成果，也很满意。”
“后续的军事合作能够落实下来，五角大楼同样有一份功劳。”
“这都要谢谢各位。”
“您客气了。”
马丁与他碰了碰杯。
“没有你们的支持，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谈成。”
说完，他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。
这话倒不完全是客套。
费萨尔提出的那些军事要求，如果五角大楼不肯配合，他在谈判桌上，也不敢随便答应。
几人重新坐下。
史蒂夫先问了问沙国的情况，又提到了哈立德。
“听说，昨天还是他带人赶过去，帮你们解了围？”
“是。”
马丁点头，看了林枫一眼。
“林找的人，倒是有些胆子。”
“胆子不够，也做不了那里的生意。”
史蒂夫笑着说道。
林枫也笑了笑。
“以后还得靠史蒂夫先生多关照。”
“只要他把事情做好，生意少不了。”
桌上的气氛，一时间颇为轻松。
迈尔斯吃了几口东西，甚至还拿马丁在沙国换西装的事情，开了句玩笑。
马丁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要是愿意，这套西装也可以送给你。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
迈尔斯摆手。
“我怕穿上以后，也得替你背锅。”
几人都笑了起来。
林枫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水。
他知道，真正要谈的事情，还没开始。
果然。
等到侍者最后一次添过酒，重新退出去以后，史蒂夫放下了手里的餐具。
“马丁局长。”
马丁抬起头。
“凡事都有利弊。”
史蒂夫看着他，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。
“这次沙国的事情办成了，是好事。”
“不过，你准备离开CIA，约翰逊又刚刚上台，有些原先谈好的安排，也需要重新协调。”
桌边的笑声，慢慢停了下来。
迈尔斯看向史蒂夫。
林枫也放下了杯子。
马丁坐直了一些。
“我的安排，有变化？”
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在意。
为了这次的事情，他在西亚耽误了这么久，甚至差点把命留在那里。
如今功劳拿回来了。
如果位置反而出了问题……
“你先别着急。”
史蒂夫抬了抬手。
“你的事情，我们已经向国防部长提过了。”
“目前的意思，是先让你担任部长特别顾问，参与协调西亚的安全合作。”
“特别顾问？”
马丁皱了皱眉。
这个安排，与他原先期待的，显然还有距离。
史蒂夫看出了他的想法。
“只是过渡。”
“后续，我们会推动你成为国防部副部长的人选。”
“不过，国长的提名、参议院那边的意见，都需要时间。”
马丁没有立刻接话。
史蒂夫继续说道：
“约翰逊刚上台，盯着那些位置的人很多。”
“你有功劳，我们也愿意推你，但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办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稍稍停顿。
“先到五角大楼来，把西亚后续的事情接起来。你亲自谈成的协议，由你参与协调，也顺理成章。”
马丁沉吟了片刻。
他当然希望一步到位。
可史蒂夫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。
顾问只是暂时的安排，后面还有继续往上走的机会。
至少，五角大楼没有因为约翰逊上台，就把他之前的功劳放到一边。
“也行。”
马丁终于点头。
“既然这样，我听你们安排。”
史蒂夫笑了笑。
马丁却没有重新拿起餐具，而是继续看着他。
“不过，您今天专门过来，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？”
林枫的目光，微微一动。
刚才史蒂夫说的，是“有些安排”。
显然，受到影响的，不只有马丁一个人。
史蒂夫端起酒杯，却没有喝。
“你的事情，还好处理。”
“真正有些麻烦的，是下一任CIA局长的人选。”
迈尔斯的手，停在了杯子旁边。
马丁看了他一眼，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。
“迈尔斯？”
史蒂夫没有否认。
包间里安静下来。
林枫也认真了几分。
这件事，同样关系到他。
西亚和苏国的工作虽然已经交到手里，可往后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，很大程度上，还要看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的人是谁。
马丁看着史蒂夫，开口问道：
“他背后的那些人，会推他吧？”
“当然会。”
史蒂夫点头。
“不过，他们这一派，也不只有迈尔斯一个人。”
他看向迈尔斯，缓缓说道：
“其中有不少人，更希望亨利上位。”
听到亨利，众人表情微变。
亨利和迈尔斯是一派的，现在亨利的级别还比迈尔斯来得高。
但亨利这个人，马丁和史蒂夫都不希望，因为亨利这个人没有什么底线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所以，他们更希望迈尔斯上位。
迈尔斯虽然不是他们这一脉的，但做事讲原则。
“他们推荐迈尔斯升任副局长。”史蒂夫开口。
马丁眉头一皱。
这个决策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。
他原本打算等迈尔斯上位后，推霍尔上位的。
至于林枫，马丁从来没有考虑过。
抛开林枫的肤色不说，林枫虽然认识史蒂夫，可两人之间更多的是交易，而不会全力去支持林枫。
所以，霍尔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最近亨利做的事情可不少，频繁出入国会大厦和五角大楼，就差进黑宫向约翰逊表忠诚了。”史蒂夫看着马丁说道。
“这家伙....”马丁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多少有些不悦。
“话我就说到这里了。”史蒂夫说道：“这是你CIA内部的斗争问题，我不方便参与。”
“你如果不想这个结果，你也可以继续留任CIA局长，那么一切原封不动。”
听到这话，林枫瞳孔一缩。
马丁盼这一次升职的机会可是由来已久，怎么可能放弃？
只是...
一旦亨利上位，不仅仅对马丁是不利的，对他也是不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