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脚底这一片，对应全身。您腰酸，肩膀紧，按这里会有反应，正常的。"
他换了个位置，按住她脚心偏内侧的一点。
"这里，对应睡眠。您这两天睡得不好，按通了，今晚能睡沉。"
"我什么时候睡不好了……嘶，轻点，痒！"
"忍着。"他说，"通了就不痒了。"
尤清水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，咬紧牙关。
那只手还在她脚心上作威作福，一下一下，又稳又狠。
酸麻痒混成一团，一波一波往上冲，她的脚趾蜷了又张，张了又蜷，小腿肚子绷得发抖。
忍。
她对自己说。
要装一起装。
他演技师，她就演客人，他不戳破，她也不戳破。
大不了，就当享受一回鎏金号东家亲自下场的按摩服务。
这待遇，满船上下，独一份。
这么一想，胸口那团火居然顺下去不少。
另一只脚也遭完罪，那双手重新往上，隔着大毛巾，落上了她的屁股。
掌根压着一边，往脊柱的方向推，推到头，换另一边。
臀推。
正经手法，隔着毛巾，规矩得很。
尤清水浑身一绷，又强迫自己一寸一寸松下来。
忍住了。
这算什么，隔条毛巾推两下，小场面。
她数着他的节奏，一下，两下，硬是把呼吸调匀了。
背面做完，那双手撤开了。
热毛巾敷上她的背，停留片刻，被拿走。
"客人。"
时轻年的声音从床边传来。
"背面做完了。翻个身，做正面。"
她现在的状况，上身什么都没穿，底下只有一条一次性底裤，全身上下就指着毛巾遮掩点。
趴着的时候还好，翻过来，胸口正面全对着他。
"客人？"他又叫了一声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，"项目还没做完。"
尤清水在心里把这个人翻来覆去骂了三遍。
装。
接着装。
她倒要看看，他能装到几时。
"……哦。"
她撑着床，先把毛巾在胸前拢好，一只手压着，慢慢翻过身来。
动作做到一半，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。
胸口两团白腻被手臂挤着，毛巾顶出两个小小的尖。
她腾出一只手把毛巾往上拽了拽，拽到下巴，只露出脖子和脸。
灯光从头顶落下来，她眯了眯眼，视线往上抬。
他就站在床边，低着头看她。
鸭舌帽的帽檐压出一片阴影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眼睛，和额前几缕压不住的碎发。
他的眼神毫无波澜，仿佛眼前躺着的真的只是一位普通客人。
"手给我。"他说。
尤清水把一条胳膊从毛巾底下伸出来。
他托住她的手腕，拇指按进她的掌心，从掌纹中央一路推上指根，再一根一根，捋过她的手指。
掌心痒痒的，指缝被他的指腹撑开又合拢。
尤清水盯着他看。
看他低垂的睫毛，看他帽檐下那双专注的眼睛，看他黑色制服绷在肩臂上的样子。
"技师。"她忽然开口，慢悠悠的，"你这双眼睛，长得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"
他给她捋手指的动作没停。
"客人说笑了。"他回得又稳又快，"我这脸，大众脸。"
"大众脸？"尤清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，"蓝眼睛，银头发，一米九的大众脸。你们店招人，是按模特标准招的？"
"船上客人眼光高。"他面不改色地鬼扯，拿起她另一只手，"经理挑人，先看形象。"
"哦。"她拖长了音，"那你们经理，眼光确实高。"
他不接这句，拇指按着她的手腕内侧，缓缓揉。
房间里静下来，只剩香薰炉里火苗偶尔的轻响。
按完手臂，他的手往上移，落在她的肩窝。
隔着毛巾，指腹找到她锁骨旁边那处酸点，不轻不重地顶住。
尤清水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这个距离，她一抬眼就是他的脸。
他的呼吸隔着口罩拂下来，落在她的额发上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在时轻年颜值的安抚下，尤清水忽然发现，自己一点都不气了。
装醉骗她的事，等会再算账。
尤清水弯起眼睛，开了口，声音放得又软又慢。
"时技师，你们店里，接私活吗？"
听到尤清水意有所指的话，时轻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
只停了一拍，那只手又重新动起来，继续把精油推匀。
"客人认错人了。"他说，"我姓丁。"
尤清水仰躺着，才顺下去的那口气又涌了上来。
姓丁。
他连姓都不认了，还顺手套用了丁则安的姓。
那位正牌丁技师这会儿还在餐厅里端盘子，体验什么叫脚踏实地，锅从天上来，一扣一个准。
她气笑了。
"行，丁技师。"她把这个称呼咬得又慢又清楚，"那我再问一遍，你接私活吗？"
时轻年绕到按摩床的另一侧，掀开毛巾的下摆，露出她的小腹。
温热的精油浇上肚脐周围，他的手掌覆上来，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，打着圈，一寸一寸地揉。
腹部的皮肤薄，他的掌心烫，茧子擦过去，激起一片细密的麻。
"什么类的私活？"他抬眸问她，帽檐底下那双眼睛浮现一丝不解。
"能让你一晚赚很多钱的那种。"尤清水盯着他，一字一字地说，"两个人，负距离交流的私活。"
话音落地，小腹上那只手陡然加重了力道。
掌根压着她肚脐下方的位置往下一按，酸胀感直窜上来，尤清水猝不及防，倒抽了一口气，腰眼都跟着一紧。
"嘶。"
"抱歉，手滑。"
他说着抱歉，力道半分没减，慢条斯理地把那一圈揉完，才开口。
"这里是正规场所。"时轻年的声音一本正经，"这里的技师都是卖艺不卖身，接不了私活。客人要是想要别的服务，出门左转，前台有投诉电话。"
"哦，卖艺不卖身。"
尤清水点点头，唇边挑起一点笑。
"那可惜了。既然你这个丁技师不接，我还认识另一个丁技师。"她慢悠悠地说，"在火锅店打工的那位，端盘子端得可勤快了。我明天就去找他，问问他接不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