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件事良妃更加来气,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,哪成想元德太后竟这般偏心。
“她就是区别对待寒儿与楚庶人,昔日那庶人可是犯下谋逆之罪,她却还是为其求情。”
“今日轮到本宫的寒儿,她就拿寒儿所犯之事涉及江山安危,以这是政事为借口拒绝本宫。”
良妃越说越气,胸口不断的起伏着,连喝了几口水都压不下那股火气,一张脸也变扭曲。
彩云拧着眉,“太后娘娘以前除了太子殿下,最喜欢的便是咱殿下,如今怎也变成这般模样?”
楚玄寒在文宗帝那是失宠还说得过去,毕竟他犯了错,可太后又不管政事,怎会如此在意?
良妃咬牙,“定是老五与老七干的好事,他们得了宠爱便见不到寒儿好,在老妖婆跟前上眼药。”
明明无凭无据,她却将一切推到楚玄迟与楚玄霖身上,还这般咒骂元德太后,可见是气急了。
“主子,您且低声些。”彩玉忙提醒,“咱宫里的可有眼线在,这话若被传了出去还了得?”
她说这话时还不忘往内室的门口瞧了瞧,确定外面并没人在,这才在心中长长松了口气。
“是啊主子。”彩云附和,“太后娘娘如今本就不待见您与殿下,若得知此事必会借题发挥。”
在良妃说出“老妖婆”三个字时,她先是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后,险些伸手去捂良妃的嘴。
以前良妃再怎么生太后的气,嘴上也会称一声太后,何曾胆大到喊“老妖婆”这等字眼。
“怕什么?这可是在本宫的寝殿内室,外面又没人在,纵使本宫声音大点也只有你二人听见。”
良妃对她们很是放心,但说这话时还是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,那眼底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这两人都是陈家的家生奴,他们的父母家人都在陈家,她借他们胆子,他们也不敢背叛。
“奴婢定不会背叛主子。”彩玉先表忠心再解释,“怕就怕隔墙有耳,主子还是谨慎些为妙。”
“行了!”良妃呵斥,“难道太后刚训斥本宫还不够,连你们两个奴婢也要责备本宫一番?”
彩玉与彩云双双跪下请罪,连说话都异口同声,“奴婢不敢,主子请息怒。”
良妃眼神阴鸷,“太后这条路是彻底行不通,只能指望兄长真能帮上本宫的忙。”
前朝的动静她也听到了一些,知道那是陈启的手笔,但她不确定光靠陈启能不能办成。
“梁淑云那边,主子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了?”彩云调教过梁淑云,便时刻记着她的价值。
“本宫倒是想。”良妃蹙眉,“可她自从去了琳琅轩,至今还没见过陛下,如何吹枕边风?”
文宗帝公务繁忙,很少去后宫留宿,如今梁淑云既有孕在身,他自然更不可能去看她。
“但陛下总有一日会过去,便是真没过去,她就不能使点小手段,请陛下过去坐一坐么?”
彩云可是跟着良妃一起入东宫,已在后宫多年,嫔妃那些个手段也见过,并且还教给了梁淑云。
她认为如今的梁淑云若真想见文宗帝,有的是法子,就看其愿不愿为了良妃于楚玄寒去做了。
良妃想了想,“她的恩宠还未稳,本宫是怕适得其反,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而坏了寒儿的大计。”
彩云又出主意,“那就先将事情交代给她,无论陛下何时去琳琅轩,她都能为主子办这事。”
“如此倒也可行。”良妃应允,“不过今日本宫刚在寿康宫因她挨了训,不好与她再有联系。”
提前做准备便是有备无患,总比等到文宗帝过去,梁淑云却不知任务,以至于白白错过机会的好。
彩云眼珠子溜溜转,“那便先等上两日,届时奴婢再以送补品的名义,去向她传达主子的意思。”
“行吧,她原本就是由你调教,此事便交给你去办,谨慎些,除了她,琳琅轩的任何人都不可相信。”
琳琅轩的宫人表面上是内务府安排,但其中有多少人是其他人安插的眼线,良妃无从而知。
就如她自己宫里,明知有旁人的眼线在,可她查不出,也不能随便换人,否则又是给旁人机会。
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轻信她人,重要的事只交给彩云与彩玉,不太重要的事才交给宫人。
“是,主子。”彩云也不敢放松警惕,“奴婢去见梁淑云时,会让她将其他人都打发出去。”
***
下午,楚玄迟信步闲庭的走入了御王府后院。
因着时间还早,他又是先让奶娘将女儿抱过来,一入怀便笑得合不拢嘴。
他抱着孩子往厢房走去,“小晚意,父王今日下值早,又可以陪你玩会儿了。”
孩子听不懂他的话,只是在怀里一个劲的咧嘴笑,“咯咯咯……”
他伸手戳她的脸,“晚意也想父王了是不是?这大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。”
楚晚意伸出小手在虚空中一阵挥舞,嘴里也没停,“咯咯咯……”
楚玄迟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厢房明间,“昭昭,今日良妃果然去了寿康宫。”
“慕迟可知皇祖母的态度?”宋昭愿这次没朝他伸手,而是起身往梢间走去。
楚玄迟跟了进来,“暂时还不知,只听说良妃离开寿康宫时,脸色并不怎么好看。”
他得到消息时就觉得奇怪,良妃既是去求元德太后,又怎会冷着张脸出来?
宋昭愿示意他将孩子放在床上,如此他才好脱下外袍。自己则去衣橱取他的常服。
她边走边道:“皇祖母向来怜惜小辈,昔日连老大都帮了,应不会拒绝良妃的请求吧?”
楚玄迟放下孩子,“老六所犯之事没当初老大严重,按理来说皇祖母会出面帮老六说情的。”
宋昭愿眉头微微蹙起,“可皇祖母若是已应下,良妃即便没喜笑颜开,也该感恩戴德才对吧?”
“良妃惯会做足表面工夫,若在殿中没发生什么大事,她不可能在寿康宫门口就摆脸色。”
楚玄迟脱下外袍,张开双臂,“当时殿中只有他们俩与桂嬷嬷在,想要打听内情怕是很难。”
以前是文宗帝宫里的消息最难打听,后来有了李图全的相助,便不再是什么难事儿。
而寿康宫中,元德太后向来不喜外人入正殿,除了李图全外,其他人的随从都在外候着。
殿中若只有一人伺候,必是桂嬷嬷,若能多一个人,才能轮到苏嬷嬷,所以苏嬷嬷知之甚少。
宋昭愿为楚玄迟更衣,“桂嬷嬷的嘴比如今的李公公还紧,确实撬不开,那便继续盯着长秋宫吧。”
楚玄迟又告诉她,“长秋宫那边也有消息,说是良妃回宫时阴沉着脸,入了寝殿便打发所有人。”
“那极有可能是皇祖母拒绝了良妃。”宋昭愿既意外又好奇,“可是皇祖母又怎会不帮老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