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很快将文宗帝要要用晚膳的消息传到了琳琅轩。
红俏得知消息欣喜不已,她原以为只靠一碗参汤没用,没想到这么简单。
她赶紧向梁淑云禀告,一个劲的夸,“主子真厉害,陛下还当真要过来看您。”
梁淑云得意的嘴角都快翘上天,“我能从一个小宫女到帝王嫔妃,自有我的本事。”
“你好生跟着我,若伺候的我满意了,让我安稳的诞下皇儿,我扶你上位也未尝不可。”
一般的宫女在二十岁有一次出宫嫁人的机会,红俏是自己不愿出宫,以至于过了这个年纪。
因为她的家庭太过复杂,父母双亡,从小跟着叔父,结果叔父将她卖入宫,且继续问她要银子。
她在宫里尚且能躲过要钱,毕竟皇宫不是庶民能进的,可一旦真出了宫,她定要被叔父逼嫁。
届时不仅彩礼成了叔父的囊中之物,日后定还会再逼着接济叔父家,夫妻又岂能过的和睦?
以他叔父的人品与条件,想来也不会为她寻好人家,可能是大户人家做妾,或者给老男人续弦。
她不是绝顶聪明的人,但也不至于太蠢,还是想得明白留在宫里能得庇护,这才坚定的留下。
“奴婢不敢奢求,只愿伺候在主子跟前,将来成为主子宫里的掌事姑姑,如此便心满意足。”
红俏如今虽已二十多岁,可后宫嫔妃基本都比她大,若有人为她筹谋,她不是毫无机会。
可她心中再怎么羡慕梁淑云,期待着自己也有那一天,也不敢真接受梁淑云许的承诺。
她不敢确定这是收买,还是试探,万一是后者,她可能被调出琳琅轩,更甚至是死于非命。
“只要你对我忠心不二,我定不会亏待于你,但你若敢胳膊肘往外拐,便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梁淑云明知她未必说了实话,但对她的回答还是满意,恩威并施,利诱后又狠狠威胁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红俏赶忙跪请罪,心中长舒了口气,好在她有脑子,没真信梁淑云的承诺。
这果然是在试探,她就说嘛,两人才相识几日罢了,梁淑云又怎可能真待她如此好,为她筹谋。
“起来吧。”梁淑云的声音柔和了些,“你早些去小厨房准备好食材,稍后我亲自下厨。”
“主子,您身子金贵,要不还是让奴婢……”红俏本是好心,生怕她的孩子有个闪失。
梁淑云却当她是想抢自己的机会,好借机勾引文宗帝,当即厉呵一声,“你这是想干什么?”
“陛下难得来看我一次,我若不拿出诚意来,如何还有下一次?你莫不是想让我被陛下冷落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红俏站起来还没一会儿,又赶紧跪下认错,“奴婢是担心主子月份还小。”
他们这些在宫里当差的,别的本事没有,也可以没有,但下跪请罪一定要快,这是基本保命法。
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我的身子好的很。”梁淑云闻言才放心些,而后又觉得自己太紧张。
她是因纯娴贵妃有几分相像,这才入了帝王之眼,红俏长得一般,年纪又大,拿什么勾引文宗帝?
想到这点她越发的放心,决定以后还是对红俏好些,将其培养为心腹,否则她日后将无人可用。
“是,主子,奴婢这就去准备食材。”红俏起身离开,走出去后长舒了口气,这人不好伺候。
她回头看了眼厢房的方向,眸中闪过决绝之色,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,然后大步流星走向小厨房。
***
傍晚时分,文宗帝终于收起了朱笔。
方才传召了几位大臣入宫议事,以至于折子还未批完。
李图全先提醒他去琳琅轩之事,“陛下可要先歇会儿,再去琳琅轩用膳?”
帝王公务繁忙,不可能事事都记得,哪怕是自己应下的事,也可能转头便忘记。
近侍的职责之一,便是日常对帝王进行些提醒,以免帝王做出失信人的事来。
“不用了。”文宗帝当即起身,“走动走动权当歇息,也好早些回来继续批折子。”
李图全赶忙跟上,“得亏如今太子殿下也能为陛下分担公务,否则陛下今晚又要熬夜。”
文宗帝走出大殿后,那些候在外面的宫女太监与侍卫跟上来,帝王出行,必定是要前呼后拥。
“朕也后悔。”文宗帝边走边感慨,“就该早些将公务分给太子,也好让朕多活个几年。”
别看他嘴上说着后悔,心中却全然不这般想,若不是年纪大了,力不从心,他又怎舍得真分权?
李图全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侧后方,说着好话哄他,“陛下乃真龙天子,自是万寿无疆。”
“你这小李子。”文宗帝哂笑,“哪怕你说长命百岁,朕都觉得真心,偏生要说万寿无疆。”
这世上哪有什么真龙天子,若帝王真能万岁,又岂能轮到他当帝王,第一任帝王都还活着好好的。
“陛下恕罪,是老奴讨巧了。”李图全弓着身子赔笑,他本就是哄着文宗帝,自然底气不足。
文宗帝也不会为这种事问责,继续与他聊着,主仆俩一路从勤政殿来到了后宫的琳琅轩。
梁淑云早已带着红俏在院子里等着,看到他进来忙迎上去行礼,“臣妾拜见陛下,陛下圣安。”
红俏没说话,只是跟着她一起屈膝行礼,且低垂着头,并不敢像她那般,在行礼后抬头直视龙颜。
文宗帝信步闲庭的往正厅走去,一边问她,“自你入主琳琅轩,朕还不曾来过,你可有怪朕?”
琳琅轩并非宫殿,没有单独的膳厅,梁淑云平日里用膳要么在正厅,要么在厢房的外间。
今日帝王大驾光临,自是不好委屈他在厢房,这才安排在了宽敞的正厅,宫人们正在摆膳。
“臣妾不敢,陛下日理万机,又岂可时刻惦记着后宫琐事,那是昏君所为,而陛下是千古名君。”
梁淑云笑着跟在他身后,说的话那叫一个中听,她在御前伺候这般久,很清楚他喜欢听什么。
“圣君”“明君”之类的话他最喜欢,哪怕是明知道这话只是哄他开心,他听着也觉悦耳。
文宗帝轻笑,“你这小嘴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,莫不是背着朕偷偷抹了蜜,说出的话竟如此甜。”
“臣妾的真心话若能入陛下的耳,是臣妾的福分,陛下处理政务辛苦,这会儿定饿了吧?”
梁淑云伺候他在正厅落座,“且尝尝臣妾的手艺,臣妾在宫里向来只熬汤,怕是已经生疏了。”
“你亲自做的?”文宗帝扫了一眼,桌上的膳食看着与他平日里吃的有些不一样,并没那么精致。
御膳房备膳讲究色香味俱全,而眼前这桌瞧着有食欲,闻着也很香,至于味道,他暂时不确定。
“是。”梁淑云素手芊芊为他盛汤,“臣妾不像其他娘娘那般有本事,只能为陛下做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