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俏低垂着脑袋,声音也有些低,“是,小主已尽力,请娘娘静待佳音。”
她不知良妃许诺了梁淑云什么好处,竟为楚玄寒说话,但文宗帝今日明显不悦。
而且从她方才听到的来说,文宗帝并未答应梁淑云,那梁淑云这不就是在骗良妃么?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良妃闻言又安心了些,“你转告她,好生养胎,她的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红俏行礼退了出去,心虚的从头至尾都没看抬头看良妃一眼。
彩玉显然是不太相信红俏的话,“主子,梁淑云还真有这本事,说动陛下饶恕殿下?”
她虽没亲自调教梁淑云,可她从东宫跟到后宫,多年来对文宗帝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。
文宗帝不是那种会无底线宠溺一个女人的帝王,梁淑云再怎么得宠,也不该一句话劝服他。
她最多是也就是为楚玄寒说些好话,让文宗帝心软些,而这可不能叫事情已办成。
良妃轻叹一声,“本宫也不清楚她是真做到了,还是只求了陛下,但本宫只能等结果。”
不管梁淑云有没有做到,只要她肯去做便好,这说明她还是会听从自己的命令办事。
至于成功与否,良妃本就没全指望她,也不会逼她一定要成功,真惹怒了文宗帝不划算。
彩云道:“前朝如今的动静不小,若殿下真被放出宫,应该还是舅老爷的功劳大一些。”
梁淑云虽是她所调教的,她也希望自己能立下大功,可她有自知之明,梁淑云真没那个本事。
“事关朝政,光靠后宫自是没用,梁淑云的求情也只能锦上添花,主要还得靠兄长在前朝出力。”
良妃想的倒是很透彻,以文宗帝的性子,梁淑云纵使得了些宠爱,也无法改变帝王的心意。
后宫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只有元德太后,奈何她早已拒绝帮忙,这才让良妃少了几分胜算。
彩玉止不住的惋惜,“可惜舅老爷是一根筋,不愿在殿下的大事上出力,否则定能事半功倍。”
主子荣耀加身,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,她自是希望楚玄寒能成功荣登大宝。
“说到这事本宫就来气,以后少在本宫面前提他。”良妃对陈启是又爱又恨,爱恨交织。
爱的是他作为亲兄长,对她确实有帮助,恨的是他不能坚定站在她这边,答应帮楚玄寒夺嫡。
“主子恕罪,奴婢保证以后再也不提。”彩玉见她如此生气,赶忙请罪,近期是不敢再提。
***
翌日上午,勤政殿。
楚玄迟兄弟几人,并几位文武大臣一同被宣召入宫。
除了他们之外,还有燕王,如今朝中的大事,基本都会有他一席之地。
文宗帝暂时还没在朝堂之上提起那些折子的事,想着先问问他们的意见。
这些都是股肱之臣,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,只要他们点头,事便好办。
“近来朕与太子收到不少折子,是为安守郡王求情,想放他放出宫,众卿怎么看?”
文宗帝端坐在御案之后,看着眼前那两排坐着的兄弟儿子与臣子,面色略严肃。
“此事儿臣已向父皇表过态,时过迁境,且安守郡王也得了惩罚,可酌情放其自由。”
这不是朝会,回话也无需出列,楚玄辰坐的不动如山,将前几日的话再说了一遍。
“陛下,安守郡王之事,太子殿下乃最大的苦主,既然太子都已这般说,臣自是附议。”
燕王第一个附议,不是他做出头鸟,而是论地位与辈分来说,该轮到他发表意见了。
“关于释放安守郡王一事,儿臣也有听到些风声,他既已接受了惩罚,那该放便放了吧。”
楚玄迟早已打算要助楚玄寒一臂之力,也在等着文宗帝给他这机会,自然是好好抓住。
“儿臣附议,安守郡王痛失了几个孩子,才终于得了嫡子,孩子又即将弥月,该一家团圆。”
楚玄霖提前得了楚玄迟的知会,立刻与他配合,一起为楚玄寒说话,哪怕说错了也能一起承担。
他对楚玄迟的要求基本不会拒绝,偶尔有点异议也会用这点来安慰自己,凡事都可共同承担。
只要楚玄迟不死,他就就死不了,若楚玄迟死了,那他活着也好不到哪去,不如同生共死。
“是啊,父皇。楚玄辰又道,“”无论生子还是弥月,都是皇家的喜事,安守郡王也算是有功。”
“你们的意见呢?”文宗帝又问,“他们作为长辈与兄弟,兴许会念及私情,你们应当更公正些。”
他说话间,目光从那几位文武大臣身上一一扫过,眼底并没有任何情绪,帝王最忌喜形于色。
“回陛下,若以朝廷的律法来说,安守郡王昔日的惩罚已是小惩大诫,断不该这么快释放。”
长孙睿先开口,“不过他身份特殊,轻罚属情有可原,故而如今若是将他放出宫,也未尝不可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林天佐接话,“人非圣贤孰能无过,知错能改善莫大焉,郡王殿下知悔改便给他机会。”
他以前大多数时候意见都与长孙睿相左,故而成了朝堂上人尽皆知的政敌,但这两年已变了许多。
在很多政事上,他不仅不再反驳长孙睿,还会附和,以至于如今的朝堂,比前些年要平和的多。
一位武将声若洪钟的进言,“如今小公子的弥月之喜在即,让郡王携家眷出宫,筹办喜宴亦是好事。”
这文武大臣的代表人物都表了态,说明这是众望所归,剩下几个哪怕有异议也没了说出口的必要。
于是他们几人对视了几眼,再陆陆续续发表意见。
“几位殿下与大人所言极是, 臣附议,再重的罪,惩罚也有个限度。”
“既然诸位殿下与各位大人都这般认为,那定是没错,臣也附议。”
“郡王殿下乃是皇亲贵胄,既知错且已经悔改,那给个机会也合情合理。”
文宗帝皱眉,“就没一人反对?你们作为东陵的栋梁,又岂能如此人云亦云?”
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,因着此事朝堂上早有风声,他却极少收到反对的折子。
“陛下息怒,臣不是人云亦云,而是诸位殿下与大人都说的在理,臣自该认个理字。”
“是啊,陛下,若在场的诸位大人说的不在理,臣便是豁出这条性命,也要反对到底。”
几位大人纷纷解释附议的原因,他们都是人精,猜到这应是文宗帝的意思,那何必得罪他?
楚玄寒虽犯了罪,但也接受了惩罚,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帝王的亲子,不可能就此关他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