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回风鼠放完了风,精神头明显足了,小爪子扒拉着地面,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我也不敢耽误,一把将它捞起来,塞回书包里。
出了公园,我们特意在库尔勒市里转了一圈,在农村大集上找维族老乡买了根遛狗的小绳子。
金胖子看着我把绳子往老鼠脖子上套,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:
“不是小神仙,你这有点夸张了昂,遛老鼠多少有点不伦不类了,它还能跑了不成?”
我白了他一眼:“你懂个屁,书上有讲,回风鼠平时性情温和,但遇到危险,溜得比谁都快。”
我一边系绳子一边说:“这玩意儿要是不小心搞丢了,咱们可真就鸡飞蛋打了。”
阿欢蹲在一边,看着那只灰扑扑的小家伙被套上绳子后一脸懵逼的表情,嘿嘿直笑:“亮哥,它好像在骂你。”
我没搭理。
搞完这个,我们又去租车行租了辆越野车。
新疆不比京城,我们要去的地方又是塔里木盆地,那地方交通极其不便,公共汽车根本到不了。外加我们身上秘密太多,包车也不靠谱,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自己搞一辆车,行动方便。
租车行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,见我们奇奇怪怪的组合,多看了我们几眼,问道:“几位这是要往哪儿去?”
金胖子拍了拍车头:“去塔里木那边看看。”
老板嘴角抽了抽,刚要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是说了句俺们都听不懂的维语。
我没多问什么,交了押金,拎着钥匙就上了车。
一切就绪,我也不再磨叽,摸出那面规矩镜,凑到了回风鼠的鼻子底下。
小家伙一闻到镜子的味道,两只蒲扇似的大耳朵一下竖了起来,小鼻子猛然抽动了几下。紧接着,它整个身子都绷直了,四只小爪子在地面上扒拉着,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猛冲。
“我去!”
我没预料到这老鼠动作这么大,力气也大的惊人,绳子瞬间绷得笔直,我差点没拉住,刚长好的肋骨差点挣开了。
好不容易牵制住回风鼠。
我眼里一厉,朝金胖子喊道:“西边!”
金胖子二话不说,拉开车门,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。
我把老鼠抱在怀里,坐到了副驾驶上。
说来也怪,这等天地灵物确实通人性,小家伙上了车后,不知道是环境变了还是怎么的,安静了许多,不再拼命挣扎,只是小脑袋始终冲着西边,嘴里发出“吱吱吱”的叫声,像是在给我们指路。
这还说啥了。
动作都如此明显了。
“出发!”我朝金胖子吩咐道。
车子一路向西。
期间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。
只见一辆灰扑扑的老爷车,也从刚刚我们租车的方向转了出来,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车后头。
那车不紧不慢的,既不靠近,也不远离,就像是顺路一样。
但我知道,那是齐师爷。
嗯,我心里安定了几分。
老家伙加上我,再加上这只灵鼠,强强联手,再难过的关也能闯过去。
......
刚开始的路还算好走,柏油马路平坦,两旁还能看到一些棉花地和村庄,再远处,便是连绵不绝的天山雪峰和碧蓝如洗的天空。
金胖子边开车边哼着小曲,阿欢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的风景一个劲地感慨:“新疆也太美了吧!亮哥,你看那雪山,你看那草原,比俺们家挂历上好看太多了!”
难得见阿欢这么开心,我笑了笑:“好看就多看两眼。”
窗外是美景,旁边是兄弟,我们的心情甚是美丽。
至于补给这块,我们更是完全不用考虑,库尔勒地区旅游产业相当发达。我们饿了就在路边找家馆子吃大盘鸡,累了就去县城找个宾馆开个房歇息。
当然这只是头两天的情况。
车子越往西走,情况就急转直下。
焉耆、轮台、库车——
一个个地名被甩在车后。
库尔勒的雪山草原渐渐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昏黄的天空和越来越稀少的人烟。
路两边的绿色越来越少,植被从树木变成灌木,又从灌木变成稀稀拉拉的草垛,最后连草都不长了,只剩下满目的黄土和沙砾。
金胖子开了大半天的车,终于忍不住开始揶揄阿欢:“怎么样,欢子,还觉得新疆美不?”
阿欢趴在车窗边,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荒滩,嘴硬道:“美啊,怎么不美?这叫荒凉之美,你不懂。”
“荒凉之美?”金胖子嘿嘿笑,“等吃上三天沙子,你再跟我谈美不美。”
阿欢哼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
此时此刻,窗外的风景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放眼望去,全是黄褐色的戈壁滩,地面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,远处的天际线和地面糊成了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
又走了半天。
塔里木无人区的外围,到了。
回风鼠丝毫没有让我们停下的意思。
它窝在我怀里,小脑袋始终冲着西边,时不时“吱吱”叫两声。
路边的小饭馆越来越少,到了后来干脆就绝迹了,我们只能把车停在路边,掏出压缩饼干,就着矿泉水往下咽。
好不容易,我们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一个加油站。
加油站孤零零地立在戈壁滩上,只有一个老头在看守。
我们把油箱加满,又在店里买了十几桶备用油和几箱矿泉水,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。
加完最后一次油后,我们正式驶入了无人区。
路已经不能叫路了,就是戈壁滩上被车轧出来的两条土辙子,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金胖子开车开得龇牙咧嘴,却也不敢慢下来,因为一旦停下来,那车轮就有可能陷进沙子里。
又开了大概二三十公里,路边出现了一个破旧的警示牌。
牌子上写着几行字——
“前方为罗布泊无人区,严禁私自进入。擅自进入,后果自负。”
我们的脸色齐齐一变。
塔里木盆地这么大,这老鼠咋就能领着咱们干到罗布泊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