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从办公楼出来,穿过连廊往硬件实验室方向走。
深城十月份的天气还是那个德行,明都入秋了,太阳晒在身上还是发烫。
科技园里种的那排凤凰木倒是长得好,绿油油的遮了半条路的荫。
陈星一边走一边想着另一件事。
自己前些天升级了【为发烧而生】到2.0版本,副作用消除、新增手动触发、还多了一个“精神愉悦”的正面反馈。
这些天巫海秋他们在状态上有没有什么变化?
走了五分钟到硬件实验室所在的B栋。
电梯上三楼,刷卡进门。
陈星刷卡进门的时候,大厅里几个工程师看到是他,招呼都没打,各忙各的。
这是红星的风气。
研发区不搞那套迎来送往的东西。陈星自己定的规矩:董事长来了不用站起来,不用打招呼,手上有活就继续干。谁要是因为领导来了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去鞠躬握手,陈星反而不高兴。
到了三楼巫海秋的工位区域。
巫海秋正对着三块屏幕敲东西,左手边摊着一叠手绘的结构图,右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陈星走过去,还没开口。
巫海秋头也没抬,屁股更是纹丝不动,就嘴里冒出一句:
“陈总来了,自己找个地方先坐着,我把手上这段写完。”
陈星也不客气,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,随手翻了桌上的图纸。
顺手拿起桌上一份打印出来的技术文档翻了翻——曲面屏盖板3D热弯工艺的参数对照表,上面密麻的手写批注。
还有X2的弹出式摄像头模组的优化方案,标注了好几处结构简化的思路。
步进电机的位置挪了,丝杆长度缩短了三分之一,整个模组的高度压缩了将近4毫米。
十几分钟后。
巫海秋敲完最后一个字符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脸上是一种非常满足的、非常愉悦的表情。
陈星看着他这个神态,心里直发毛。
怎么说呢——
就那种,那什么完了之后,贤者时间之前的那种表情。
通体舒泰。
巫海秋这才反应过来陈总已经坐了一会了,急忙把椅子转过来面对陈星。
“陈总不好意思啊,刚才在就曲面屏的一些技术参数和邱教授沟通,目前理论上没什么问题。下一步准备先做几组弯折测试,验证一下极限曲率半径。”
陈星点了下头,没接这个话题。
“先说个别的事。”
“政府那边想采购一批手机。”
巫海秋一愣。这种商务层面的事跑来跟自己说?
“被我拒绝了。”陈星接着往下说,“我准备走正规招标流程。”
巫海秋更不理解了,脸上写满了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”。
陈星懒得绕弯子。
“ZnOte3海外版加了指纹识别和安全芯片,这个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,吴风那边在做适配,快了。”
“国内也要加上,我准备明年上国内的升级版,而且这次政府采购招标,我就拿这台机型参加。”
巫海秋这下听明白了,这是让自己在硬件层面做安全配套。
“特别是信息安全。”
“咱们的安全芯片,这次要做硬件级的逻辑分区,把生物识别安全域和国密密码安全域,在硬件上隔离开,两套东西,物理上不能互相碰。”
巫海秋的职业本能上来了,脑子开始转。
“陈总你再说细一点。”
“两个安全域之间做硬件隔离,独立的分区,不能互相读取内存数据,唯一的交互只有一条通道,生物验证通过后,向密码域释放一次性的使用授权,不传递任何生物特征信息,也不传递密钥。”
说着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方框,两个方框之间有一条单向箭头。
“不传递任何生物特征数据,不传递任何密钥信息,只传一个布尔值,是这个意思?”
陈星看着草稿纸上那个简洁的架构图,满意的点了下头。
“对还有一条。”
陈星伸手拿过巫海秋的笔,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个方框,标注了“基带”两个字。
“安全芯片只和主AP的安全接口相连,这里——”笔尖点了点基带那个方框,“完全没有访问这颗芯片的物理通道。”
巫海秋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,他也知道红星目前最缺少的东西就是基带,陈总不让基带直接连接加密芯片,有意思。
“从物理路径上杜绝基带泄露密钥的可能,如果有人从无线链路层面主动或者被动攻破基带固件,也碰不到安全芯片里的东西。””
“陈总,你这个设计思路,是在防什么?”巫海秋问得很直接。
单纯做商务手机的信息加密,其实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。
软件层面的国密加密已经够政府日常使用了。
把安全芯片和基带之间的物理链路都切断,这是在防一种更底层的攻击,基带后门。
陈星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了一句。
“防一切该防的。”
巫海秋没再追问,把草稿纸折了一下放到旁边。
“没问题。”
“反正陆教授月底就搬到总部来了,到时候我直接和他的团队接洽,确保基带那边连一根信号都搭不上去。”
“就是国密算法那边,SM2、SM3、SM4这些,需要系统层面做深度适配,加密通话的协议栈,密钥管理的生命周期,这些都得杜经理那边的软件团队来搞,陈总你得跟他打个招呼。”
“行,我待会过去找他,这件事非常重要,巫博士你当个重点来抓。”
陈星从椅子上站起来,准备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来,上下打量了巫海秋一眼。
巫海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陈总?”
“老巫。”陈星试探着开口,“最近你做开发,有没有感觉什么……不一样?”
“不一样?”巫海秋歪了下头,“哪方面不一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