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薇睨他一眼,“你不是刚从你母亲院里回来?”
“我回来得急,没顾上用膳。”
那这是过去做什么了。
沅薇腹诽一句,懒得同他废话,只说:“那你回屋用膳去吧。”
许钦珩却坐着未动。
过了会儿,默默取过她面前碗筷,夹起桌上她用剩的菜肴。
看得沅薇一掌重重搭在白兔背上,圆滚滚的兔球被压成兔饼,“许钦珩,你这爱吃剩菜的毛病还没改呢?”
“嗯,爱吃你剩的。”
沅薇:“……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,可越见男人这云淡风轻的样儿,心头就越憋屈,好像又回到少不更事的十五岁,抓心挠肺想撕碎他这层好性的皮。
“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!这伏低做小蛊惑人的招数,我上过一回当,定然不会上第二回了。”
“阿沅,这样便算蛊惑你了吗?”
“你!”
沅薇狠狠一噎,腿上忽而一阵躁动,低头一看,原是那白兔被她摁扁了,又贪吃想啃胡萝卜,四个爪子使劲扑腾,脑袋也在费劲往上抬。
她心中恼火,干脆将白兔往人怀里一丢,起身道:“带着你的肥兔回屋去,别在我跟前碍眼!”
说完,把手中胡萝卜也丢了。
白兔忙从男人膝头跃下,终于能抱着萝卜啃个痛快。
而许钦珩持着筷子,低眉缄默。
他没来时,顾大小姐尚愿亲近这畜生一二;他一来,连这畜生都失宠了。
一只兔子尚能卧在她怀里进食,他却连捡点她吃剩的东西,都会招她嫌恶……
许钦珩搁下筷子,“阿沅,你别恼,我不吃便是了。”
沅薇诧异回身。
见男人坐在自己的小圆桌旁,两手落回膝上,一副受谁苛待的模样,更是火冒三丈。
“许钦珩,这儿也没旁人,你演给谁看呢!”
“阿沅,我只是想听你的话。”
“你听我的话?那我要你放我走,要你把婚事作罢,你也照做?”
男人默了一瞬,“除了这个,都听你的。”
“那你狗吠什么!”
沅薇气得随手抄起迎枕,就朝人丢过去。
两人离得有些远,她丢得不准,堪堪就要擦着男人身子落地。
许钦珩长臂一揽,及时接住拢进怀里。
她身上独有的馨香迎面袭来,叫人心旷神怡。
“阿沅,先前是我做得不够周全,往后,成婚以后我会做得更好。”
“你们男人的话没一个字可信!”
许钦珩没再接话。
大小姐不信任他,存了一肚子的气,他越在人眼前晃,越惹人心烦。
可倘若不来,任她独自胡思乱想,却更是不妥。
得叫她开心些。
很快,许钦珩想到什么,眸光稍黯。
将手中迎枕搁至美人榻上,便一言不发回了隔壁寝屋。
沅薇见他走得利落,还当他是耐心耗尽懒得装了,心间一松的同时又骂了句:
“我就说是装模作样。”
随即唤忍冬她们进来,把桌上膳食撤了,把那臭男人碰过的迎枕拿下去,再把白兔抓回窝里,沐浴更衣就准备睡下。
刚把脑袋靠到丝枕上,两手叠放至身前,准备闭眼之际——
月白软绡被自外撩开,床头零星的几点烛火泄进来。
沅薇眼梢微侧,不用想都知道是谁,正欲开口骂人……
对上男人那模样,话却停在嘴边,没能出口。
他应当是刚沐浴完,摘了冠的长发披散脑后,身上只套了件轻薄的软袍,襟口松敞着,自上而下将将能窥见小腹,胸膛处却还挂着几点未干的水珠,浑身带着湿漉潮意。
沅薇将人从脸看到身子,身子看到脸,打量了好几遍方道:“你休想勾引我!”
只那声调比起方才他衣衫齐整时,已是不自觉软下许多许多。
许钦珩便知,这一招还是有用的。
“阿沅,你怎会这样想?我只是来同你讲道理的。”
沅薇已拽着锦被坐起来,闻言漂亮的眸子微微瞪大。
讲道理?谁家好人穿成这样讲道理?
他怎么不干脆穿成这样上朝去算了!
她戒备望着人,不说话。
许钦珩却读懂了她的眸光,说的是:我倒要看看,你有什么道理可讲。
他坐到架子床床尾,稍侧过身,叫两人能够面对面。
“阿沅,你仔细想想,同我成婚有诸多好处。”
“一来有我庇护,你不必入东宫,我此生只你一人,在右相府定然比在东宫轻松自在。”
“二来府上人口简单,我与母亲皆是勤俭之人,除去府上日常开支,所有银钱皆供你取用,我绝无二话。”
“至于第三……”
他的嗓音忽而弱下去,沅薇禁不住问了声:“还有什么好处?”
男人一条手臂支到身前,倾身靠近些,忽而执起她一只手。
使了些强势的力道,抵至自己脸边。
“阿沅,你看看我这张脸,你是喜欢的,对吗。”
虽是问句,语气却笃定无比。
沅薇一下又恼了,“还说不是来勾引我的!”
许钦珩不顾她挣扎,带着她指尖抚落自己下颌,又贴至颈侧。
“还有这颗痣,你也很喜欢,喜欢亲喜欢咬。”
“住嘴!你给我住嘴!”
沅薇狠挣了几下,没能挣脱,反倒胡乱挥到他身上,将他冷白胸膛打出了红痕。
“还有我的身子,三年前,你说太瘦,如今又如何呢?”
本就虚挂身上的衣襟,随男人动作滑落肩身,叫沅薇看了个清楚明白。
虽说三年前没见过吧,可也隔着衣裳触过几下,他很瘦,摸下去全是骨头。
不似如今,这肩身长开了,又贴着一层紧实的肉,在他放松时,摸起来是极有趣味的……
意识到男人已松了自己手腕,此刻是她无意识在触他时,沅薇面上狠狠一烫,往他小腹猛打了下。
“你滚!”
男人闷哼一声,似痛还爽,维系着动作没退,“第三,只要成了婚,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谁想对你做什么了!”
“阿沅,你想的。”怕说多了再惹恼她,许钦珩点到为止没再赘述。
只转而又道:“最后一点,也是最要紧的一点。”
“你手中有我的把柄,倘若我违诺辜负你,你便可亲手送我去死。”
“阿沅,你有退路,难道还不敢放手同我试一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