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个北蛮斥候跑了过来,指着不远处停放着的一具巨大棺材。
“统领,您看那个。”
巴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一具用上等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,上面雕刻着花纹,在火光下格外扎眼。
“这是啥玩意?大夏人打仗还带着这东西?”
巴图摸不着头脑。
一个懂中原话的斥候凑过来,有些好笑的解释道。
“统领,我刚才听那些俘虏说,这是他们大帅薛逵临行前准备的。”
“说是要抬棺出征,以表对临安那老皇帝的忠心,不破不回还。”
巴图听完,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又笑了。
“哈哈哈!”
“抬棺出征?”
“结果仗还没打,自己先跑了,把棺材留下了?”
“大夏人,真是把老子的眼泪都笑出来了。”
巴图走到那具金丝楠木棺材旁,拍了拍结实的木头。
“这棺材不错,挺结实,也挺贵重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武深的尸体。
“把这位将军抬进去吧。”
“这口棺材,他配躺,那个跑掉的懦夫不配。”
几个北蛮士兵合力,将武深的尸体和头颅放进了棺材里,合上了盖子。
巴图看着满地的狼藉,和那些战战兢兢的俘虏,琢磨了一会儿。
“临安的十万大军,就这么废了。”
“不过,那个叫赵乾的年轻皇帝,心思还真是够狠。”
巴图虽然是个粗人,但现在也想明白了。
他们之所以能在这里堵到临安大军,是因为听风阁散布的消息。
赵乾这是在利用他们,来消灭临安的军队。
“借刀杀人,玩得真溜。”
巴图冷哼了一声。
他跨上战马,大声喝道:
“带上俘虏和战利品,回营!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外,北蛮秘密营帐中。
营帐内铺着厚厚的白色狐皮,四周燃着香料,冲淡了草原上特有的牛羊膻味。
拓跋红坐在高高的王座上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长袍,一头金色的长发有些随意的披散在肩头。
那张脸冷得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只有她微微攥紧的拳头,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她,北蛮的女帝,草原上的不败战神。
竟然被人俘虏了整整三天。
这在大夏和北蛮的历史上,都没有过先例。
而更让她觉得荒谬的是,那个俘虏她的人,并不是大夏的皇帝赵乾。
而是赵乾的师姐,那个行事疯癫,不按常理出牌的秦池。
想到这三天的经历,拓跋红的眼角抽了抽。
三天前,秦池在废弃山庄里,当着赵乾的面将她强行带走。
拓跋红本以为自己会面临严刑拷打,或者各种折磨。
可谁能想到,秦池把她带到一处隐秘的山洞后,只是用特制的牛皮绳将她捆了个结实。
然后,这个疯女人就开始了让人目瞪口呆的表演。
秦池信守了对赵乾的承诺,三天一到,确实放了她。
而且,秦池好像还真把赵乾临走前那句“别强来”的话听了进去。
在这三天里,秦池确实没有对她用强。
但是,这个女人却使尽了浑身解数来勾引她。
拓跋红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。
第一天。
秦池换上了一身近乎半透明的红色薄纱,在山洞里点燃了催情迷香。
那个疯女人踩着猫步,摇摇摆摆的走到她面前。
用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。
“小红红,你看姐姐美吗?”
秦池的声音里满是魅惑,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拓跋红身上。
吐气如兰,带着淡淡的酒香。
“大夏的皇帝有什么好?不如跟了姐姐,咱们去游历江湖,岂不快活?”
拓跋红只是冷冷的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第二天。
秦池见软的不行,便换了招数。
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古琴,在山洞里叮叮咚咚的弹奏起来。
一边弹,一边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拓跋红。
曲调婉转,弹到兴起处,秦池甚至褪去了外衣,在拓跋红面前翩翩起舞。
那曼妙的身姿,在火光的映照下,确实好看。
可拓跋红是谁?
她是北蛮的女帝,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战神。
她的心,早就跟草原上的寒风一样冷了。
美色?
在权力与战争面前,算什么东西。
拓跋红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接闭目养神。
到了第三天。
秦池彻底抓狂了。
她坐在拓跋红面前,头发有些凌乱,手里拿着一壶烈酒,猛灌了一大口。
“你这女人,真是个木头!”
秦池指着拓跋红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老娘在江湖漂了这么多年,多少王公贵族求着看一眼都见不到!”
“我都这样了,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?”
“赵乾那小子还说你是个带刺的野玫瑰,我看你就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!”
面对秦池的抓狂,拓跋红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。
“三天时间到了。”
“放人。”
秦池看着拓跋红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,终于泄了气。
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扔掉酒壶,走过去,一刀割断了拓跋红身上的绳子。
“滚滚滚!”
“赶紧滚!”
“真是气死老娘了,一点情趣都没有!”
“以后别让老娘再看见你,不然非把你扒光了挂在京城城墙上不可!”
秦池一边骂,一边气呼呼的转身离去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拓跋红重获自由,没有任何犹豫,用北蛮特有的联络方式,找到了接应她的部下,回到了大营。
回忆结束。
拓跋红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空荡荡的营帐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脖颈。
那里好像还残留着秦池手指的温度。
“大夏……”
拓跋红低声呢喃。
那个叫赵乾的年轻皇帝,不仅守住了京城,治好了梵音,甚至连他身边的女人,都这么棘手。
大夏气数已尽?
如今看来,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
只要赵乾还在一天,大夏就随时有可能重新站起来。
“陛下。”
营帐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。
“巴图统领求见。”
拓跋红收回思绪,神色重新变得冷厉。
“宣。”
营帐的门帘被掀开。
巴图大步走了进来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巴图,参见女帝陛下!”
“陛下圣安!”
看到拓跋红安然无恙的坐在王座上,巴图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
拓跋红抬了抬手。
“听说,你们在南边,和临安的十万大军交手了?”
巴图站起身,脸上带着得意。
“回陛下,正是!”
“那帮临安来的软脚虾,被末将带人杀得片甲不留!”
“连他们的副将都被末将斩了,主帅薛逵扔下大军,一个人逃命去了。”
巴图将战斗的过程详细的汇报了一遍。
当然,他也隐瞒了自己被赵乾当枪使的事实,只挑好听的说。
拓跋红听完,脸上并没有喜色。
相反,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