酆泰坦然开口:“燕国公有所不知,李助、左谋智谋过人,好几次看破你的计策,接连设法反击。只可惜王庆为人多疑独断,每每猜忌众将,硬生生毁掉两位先生所有谋划。我不愿跟着这样的主公一同陪葬。今日我率领本部兵马,归降公爷。”
扈成看了酆泰一眼,谁说此人是莽夫?也很有眼光的嘛!
他微微点头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你很好。暂且统领一部分降卒,协助打理营务。”
大战之后,全军开始清点战场,登记阵亡将领名册。
鱼齿山大战尘埃落定,王庆数十万贼军土崩瓦解。
而 王庆则带着少量亲卫,孤身逃往淮西,左谋亦是被官军俘获。
扈成站在冈顶,望着满山狼藉的战场,在听到李助持剑自刎后,感慨命运弄人!
剑术高手的李助,武力值绝对是天花板的存在,谁能想到最后因为一把断剑而失去了所有的底气,自刎了?
“乔道清,由你负责整编降兵,安抚人心,约束各部降卒。”
乔道清一听先是一愣,随后瞬间反应过来,淮西的降卒由自己进行收编,那岂不是后续淮西...
他忙拱手领命:“遵命。”
扈成又看向陈东:“陈东,你下山,安抚附近村落百姓,恢复地方秩序,安抚流离百姓。”
“末将遵令!”
看着陈东,乔道清隐约猜到了接下来淮西后续的民生会是谁来主政了!
安排完善后,扈成望向南方,定下下一步方略。
“休整完毕之后,咱们沿滍水南下,清剿淮西残余贼寇。同时派出快马,将鱼齿山大捷的战报,连夜送往汴梁。”
短短半月之内,扈成在汝州鱼齿山击溃王庆二十万大军的消息飞快传回汴梁,满朝文武听闻,无不骇然。
要知道王庆虽然是反贼,但是数量巨大,而扈成才多少人,区区数万,接近四倍的兵力差,贼军又是守山作战,反而被灭。
众人对于扈成如今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。
崇政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,谁心里都清楚扈成如今手握重兵,又刚平定淮西巨寇,声势滔天,眼下谁若是贸然出言打压,反倒容易惹得祸事上身。
此刻窃窃私语之声不断!
“二十万人马啊,半个月就打垮了,扈成这仗打得实在吓人。”
“仗是打赢了,可你想想,他大军全扎在淮西,当地兵民全都见识了他的本事,这块地方,他怕是不肯轻易松手了。咱们谁先出头说要收回来,谁就要撞这个霉头。”
王黼扫了眼正在说话的众人,忽然捧着笏板,迈步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,对着帘内躬身行礼“启禀官家、贤妃娘娘,臣有事禀报!”
帘后传来王贤妃的声音,带着几分疲惫:“王黼,你有什么奏事,只管讲来。”
王黼朗声开口:“燕国公扈成一举击溃王庆主力,接下来便是安定淮西州县,乃是社稷大功。依臣之见,朝廷应当下旨厚加嘉奖,彰显朝廷赏功的恩典。另外淮西久经大战,散寇遍地,地方官吏无力镇抚,不如将淮西临时管理权,交到燕国公手中。”
这话一出,殿中不少大臣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淮西也给扈成?
那扈成坐拥河北、京东、河东、半个燕云,在驻守淮西,岂不是整个京畿路都在他的包围之中?
高俅刚想开口,但是看蔡京老神在在,于是侧过身子,凑近询问“太师,你听听!王黼这是打的什么主意?淮西交给扈成代管,这不等于把地盘拱手送给他?如此一来,他比王庆还要有反贼之相啊!”
蔡京闻言慢悠悠捻着胡须,他哪里不知道高俅的意思?
扈成这次来京给他们这帮人的震撼太大了,他们要做的事平衡,而怎么平衡,让扈成吃些亏就是平衡,但是眼下扈成立京畿就两天的路程,高俅这样说明显想让自己这个老骨头做那出头鸟:“你当王黼真心想这么做?别忘了,当初是扈成出手相助,他才能重回朝堂。今日他出头提议,是还扈成这个人情。只是扈成如今兵威鼎盛,咱们现在站出来拦着,旁人只会说咱们妒忌功臣,何苦引火烧身?先听听娘娘怎么决断。”
高俅心里暗骂老狐狸,但是却也不敢多说什么,现在的扈成已经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了!
于是偷偷往帘幕方向瞟了一眼,小声嘀咕:“可这般纵容下去,以后还有谁能管束扈成?日久天长,尾大不掉,后患无穷!”
蔡京有些不耐烦了,在他看来,你有意见,可以提啊!
和我斗蛐算几个意思?
他轻轻摆了摆手:“少说几句,静观其变,万万不可率先发难,你莫非忘记赵桓之祸?”
想到赵桓,高俅闭了嘴,眼下东京城里穿疯了都说是他高俅杀的赵桓,他不知道是谁传的,但是他可以肯定不是王贤妃安排的人,就是蔡京!
只是他没有证据!
而作为权臣,他需要背靠官家,因此无论是谁传的,他都要背锅,毕竟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是不能够让皇家接受的。
帘后的王贤妃开口问道:“王黼,你心里应当明白其中隐患。扈成大军就在淮西,军心民心都向着他,把地方之权给他,将来想要收回,何其困难?”
王黼躬身回话:“娘娘明鉴。如今的难处就在这里,扈成就在淮西,兵锋正盛。咱们朝中一时间找不出威望足够、兵马强悍的大臣前去接手。若是强行把淮西收回,逼得扈成心中生疑,一旦激出兵变,那灾祸可比眼下大得多。”
王贤妃浑身一怔,然而后者的话还未完“与其等着他凭武力强占淮西,不如朝廷主动下诏,将临时管理权授予他。一来酬谢大功,落一个宽厚赏功的名声,二来,主动权还在朝廷手里,往后等朝堂缓过劲,再慢慢谋划收回。”
他说的是风轻云淡,可满朝文武心里都看得透亮,扈成对淮西势在必得,想收回,在扈成如此年轻的情况除非出现意外。
比如扈成暴毙!
但终究是有不同的声音,一名御史从班中踏出,拱手说道:“娘娘,臣以为不妥!兵权、地方治理之权尽数归于一人,时日一久,必然难以节制!”
王黼转头看向这名御史,缓缓问道:“御史大人说得轻巧,那敢问大人,如今朝中,谁愿意领兵去淮西接替扈成?谁有本事压得住那些刚打完仗的士卒,清剿四处流窜的残寇?若是派去之人镇不住局面,淮西再乱,这个罪责,大人你可担得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