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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特区,盐田港。

    海风腥咸。

    码头上,巨大的橘红色龙门吊像钢铁巨人般矗立。

    “呜!”

    一声极其浑厚、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,在海面上炸响。

    十艘吃水极深的钢铁货轮,排成一字长蛇阵,破开波浪,缓缓驶入港湾。

    船身上,没有任何多余的标志。

    只有粗犷的黑色字母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。

    码头上,特区港务局的几个调度员看傻了眼。

    “这哪来的船队?怎么一点预报都没有?”

    没等他们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轰隆隆!”

    港口外的大道上,传来了大地震颤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百多辆满载着货物的重型卡车,打着双闪,犹如一股绿色的钢铁洪流,直接冲破了港口外围的起落杆。

    蛮横地开进了码头装卸区。

    赵军从领头的吉普车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黑皮夹克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“靠泊!降跳板!”

    赵军站在码头边缘,沉声怒吼。

    十艘滚装船的船头缓缓张开,巨大的钢铁跳板“轰”地一声砸在码头的水泥地上。

    滚装船。

    不需要龙门吊慢吞吞地吊装。

    “上车!直接开进去!”郑铁山拿着大喇叭狂吼。

    重型卡车的司机们一脚油门。

    满载着钛锅和织机的卡车,直接顺着跳板,轰鸣着开进了货轮庞大的肚子里。

    卸货,空车开出。

    下一批车继续开进。

    效率高得令人发指!

    港务局的调度主任吓得帽子都掉了,带着几个保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!你们干什么!”

    调度主任指着赵军大喊。

    “谁允许你们私自靠泊的!交港务费了吗!有航运批文吗!”

    赵军转过头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根本没有废话。

    他伸手进怀里,掏出一张盖着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大印的本票。

    “啪”地一声。

    直接拍在调度主任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一百万人民币的港务预存费。”

    赵军逼视着他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“这是老子的私船,拉的是老子的私货。”

    “证照齐全,外资离岸手续完备。”

    “别拿你们卡铁路那套官僚规矩来卡老子。你敢拦一下,老子今天连你这几台破吊机一并买了!”

    调度主任被那张一百万的本票砸得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看着周围那几百个如狼似虎、手里提着扳手的工程兵。

    他怂了。

    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,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十艘货轮满载。

    “呜!”

    汽笛再次长鸣。

    船队缓缓驶出盐田港。

    其中五艘,调转船头,乘风破浪,向北驶去。

    它们将沿着漫长的海岸线,直插福建、浙江、上海、天津、大连等核心港口。

    剩下的五艘,则向南进发,直扑东南亚。

    铁路?

    随你卡!

    老子直接走海路,把三十块钱的纯钛炒锅,像撒豆子一样,铺满全中国三十个省市的每一个角落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一场名为“降维铺货”的风暴,彻底席卷了全国!

    上海,南京路。

    天津,滨江道。

    杭州,延安路。

    大大小小三十个省会城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。

    全部开出了一家名为“南方实业·生活体验馆”的店铺。

    一样的全透明落地玻璃。

    一样的大理石操作台。

    一样的工业射灯。

    以及,门口那条刺眼的红底白字横幅:【当场验明】!

    全中国的加盟商,都在同一天,收到了南方实业通过卡车从港口拉过来的现货。

    随货一起到的,还有那三十把高压喷火枪,三十把八角大锤,三十桶浓硫酸!

    开业的第一天。

    全国各地的体验馆门前,上演了和特区一模一样的暴力测试!

    两千度的幽蓝火苗疯狂舔舐。

    二十磅的大铁锤狂砸。

    冒着毒烟的浓硫酸浇淋。

    左边的生铁锅和劣质不锈钢锅,化为一滩黑色的废铁。

    右边的钛锅,完好无损,银光冷冽。

    “三十元一口!全国统一价!”

    “南方实业纯钛炒锅!五十年不生锈!无毒无害!”

    当这个声音在全国各地同时响起的时候。

    整个中国的老百姓,疯了!

    在这个连买辆自行车都要托关系的年代。

    这种完全碾压时代的产品质量,加上三十块钱这种击穿底线的白菜价。

    直接引发了全国性的抢购狂潮!

    上海的体验馆门前,排队的队伍绕了三个街区,连交警都出动了来维持秩序。

    天津的大妈们为了抢最后一口现货,差点把玻璃门给挤碎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。

    无数的老百姓,提着刚刚买回去的银灰色钛锅,满脸狂喜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他们毫不犹豫地,将家里那口用了十几年、生满铁锈、炒菜发黑的生铁锅。

    像扔垃圾一样,狠狠地砸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“呸!这破铁锅,老子早受够了!”

    “以后咱们家,就用南方实业的锅!造飞机用的材料!”

    大势已成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由下而上的、老百姓用脚投票的厨房革命!

    那些各地的国营百货大楼、供销社、地方铁锅厂。

    看着自家门可罗雀的柜台,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生铁锅。

    一个个欲哭无泪,如丧考妣。

    他们的垄断。

    他们的定价权。

    在南方实业的钛锅面前,就像是纸糊的老虎,被摧枯拉朽般地撕得粉碎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月后。

    特区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金黄。

    赵军没有坐吉普车。

    他穿着黑皮夹克,双手插兜,独自一人走在特区市井气最浓的老街上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,是一排排破旧的筒子楼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正是下班做饭的高峰期。

    楼道里,油烟四起。

    “呲啦!”

    那是热油下锅的声音。

    赵军放慢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听得很清楚,那声音里,少了以前那种生铁锅特有的厚重与生涩。

    多了一丝极其清脆、丝滑的金属碰撞声。

    那是锅铲与钛合金锅面摩擦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二楼的一扇窗户。

    窗户开着。

    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,正挥舞着锅铲,锅里是一盘正在翻滚的青椒肉丝。

    男人用的,正是泛着银灰色光泽的南方实业纯钛炒锅。

    “这新锅就是好使!一点都不粘!”男人冲着屋里高兴地喊。

    屋里传来女人带笑的声音:“三十块钱呢,能不好使吗?以后你儿子再也不用吃黑乎乎的铁锈了!”

    赵军听着这段对话。

    他那张向来冷酷的脸上,并没有露出多少得意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,反而微微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而是站在窗户下方,仰起头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嗅觉,在这一刻被他无限放大。

    空气中,弥漫着青椒肉丝的香味。

    但是。

    在这股香味之下。

    赵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刺鼻、甚至带着微弱化工臭味的油烟气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透过窗户的缝隙。

    看到那个男人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破旧的玻璃罐,捏了一小把盐,撒进锅里。

    那盐,不是雪白细腻的结晶。

    而是泛着微微的暗黄色,颗粒粗大,甚至还夹杂着细小的黑色杂质。

    赵军的眼神,瞬间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一连走过十几家亮着灯的厨房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用的,基本上都换成了南方实业的钛锅。

    锅,是世界上最干净、最安全的锅。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他们锅里倒进去的油,他们撒进去的盐。

    全特么是劣质的垃圾!

    “军哥。”

    郑铁山开着吉普车,缓缓停在赵军身边。

    他推开车门,递过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“刚收到的账单,全国三十个省,这半个月的钛锅销售回款,已经破了五千万人民币了!”

    “咱们现在,是真正的日进斗金!”

    赵军没有接那份账单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,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家粮油副食店。

    店门口,摆着几个大铁桶,里面装着浑浊不清的散装食用油。

    旁边堆着几包用粗麻袋装的、写着“工业副产”字样的粗盐。

    “铁山。”

    赵军点燃一根大前门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。

    “锅,老子给他们换了最干净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。”

    赵军的眼神,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暴虐与野心。

    “他们每天往这口干净的锅里。”

    “倒进去的,全特么是化工勾兑的劣质油!”

    “撒进去的,全特么是没提纯的苦涩毒盐!”

    赵军转过头,看着郑铁山。

    “这帮特区的粮油财团,仗着垄断了渠道。”

    “天天拿这种垃圾,来糊弄老百姓的嘴!”

    郑铁山一愣。

    “军哥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赵军把手里的半截大前门,屈指弹向那家粮油店的方向。

    火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。

    “钛锅的市场,大局已定。”

    赵军冷冷地吐出两句话。

    “通知苏清,大西北的机器别停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,老子要跨界。”

    赵军皮鞋在地上重重一踩。

    “这特区老百姓碗里的米,锅里的油,嘴里的盐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,全管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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